第四話
這一廂 佩珊帶着桑都靈走回了家
佩珊的家在小區的一樓,帶着小小的花園。
看着柵欄內,熟悉的橙黃燈光 。佩珊默然淚下。
桑都靈手足無措呆立一邊。
桑都靈從小沒有父母,但她有木參這個師傅,有幽藍森林上上下下所有動植物作她忠實的夥伴。所以對於“家”這個概念,她是有的。而佩珊這一路回來吃過的苦,她也知道。
也唯有魔法,能抹平創傷了。
“不哭不哭,他們會忘記你失蹤的事。我向你保證,沒有,不會有傷心的事!在你周圍的所有人,都不記得三年前你失蹤的事。”桑都靈一把抱過佩珊,讓她的眼淚浸溼自己的肩頭。
“嗯嗯,謝謝”
“進去吧。”
“我回來了!”推開熟悉的家門,佩珊朗聲大喊。
家裡的暖光一如往常,以及,糖醋小排的香味撲鼻而來。
距離門不遠的黑暗角落,蹲着一隻尾巴快搖斷的金毛。它悄然無聲,只一個勁兒默默地衝着佩珊搖尾巴。
“啊,它是怕你吧?看你把它嚇的”佩珊回頭對桑都靈苦笑。
桑都靈嘴角一咧,輕輕吐出一句“它怕的可不是我呢。”,佩珊沒有聽清,已衝着金毛奔過去了。
桑都靈方纔就注意到了,在她們走來的路上,方圓十里的飛禽走獸寵物們,都沒了聲音。那是某一種可控制這些所有生靈的,出現了。
會是什麼呢?
桑都靈回頭望了一眼昏黃寧靜的小區花園,低聲嗚咽一句咒語。一個結界擋在了門口。
佩珊家花園門外
“你打算怎樣?”星希面對這一狼一人,爲何會來到地球,沒有任何想法。
從結界的厚實程度來看,她們好像打算長住此地啊~
須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愣在當地。這結界是怎麼回事?難道我一介蒼龍還怕這個嗎?
然而下一秒,他們被生生擋在了門外,進不去。
屋內
“我回來了!”佩珊一路高喊着奔進客廳,後面跟着活奔亂跳的金毛阿呆。
還是老樣子,屋子有一點點雜亂。爸爸喝着茶在看電視裡的橋牌競賽。
媽媽帶着圍裙在燒魚。
“噢,回來啦,你媽燒了黃魚湯,快過去喝!”老爹一如既往的口吻,連頭都沒擡。
佩珊哪還管什麼黃魚湯,淚眼漣漣就撲了過去,抱住老爹的頭頸,直“嗚嗚嗚嗚”哭了起來。
“阿,這是怎麼了?”媽媽聽到哭聲,慌慌張張跑出廚房來看。
“阿沒什麼,她就是想家了。今兒語文課有篇文章講鄉愁的。”桑都靈立馬圓場。
“噢噢,哈哈我們家的小傻瓜。”老爹老媽都放了心,見着桑都靈也不驚訝,直喊她快帶着妹妹入座。快喝湯。
“妹妹?”老媽的一句“妹妹”喊完,屋子裡傻掉了一人一狗。佩珊和金毛阿呆都迷糊地望向桑都靈,“他們已經把你當我姐姐了?”佩珊小聲嘀咕。
“嗯”桑都靈狡黠地眨下眼,“來,快吃湯。”說着熟練地拉開椅子,先行入座,彷彿這裡纔是她久違的家。
“這該死的。”門外龍的嘆息,隱隱傳入屋內。當然,人類聽不見。噢不,佩珊已然能聽見了。所以這屋子裡,有桑都靈,佩珊,和金毛阿呆聽見了。尤其阿呆,作爲一隻在人類社會已呆5年之久的資深宅犬,這句話,它聽懂了。
於是一瞬間,氣氛不太融洽。可以說,有點尷尬。
“你是誰?”桑都靈用人類聽不見的低頻率,回話。
等了三秒,那一頭,遲遲沒有迴音。須谷和星希已走了。
晚飯過後 淋浴室
佩珊換了睡衣來沖涼。
面對落地穿衣鏡,佩珊輕輕擡起左腳,照向腳底板。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火輪圖案,像是人類的刺青。
“怎麼可能?它竟然還是紅色?”佩珊輕聲低喃。
一個月前 幽蘭森林
靠在包裹了魁奇的蜥蜴蛋旁漸入夢境的佩珊,被木參輕輕地搖醒了。
“木參?”
“噓~”木參伸出手指在脣間。
“嗯?”佩珊不明白爲何。
木參一個響指,兩人同時消失。
下一秒,一條清澈的溪流出現眼前。
“木參?出了什麼事?”佩珊大感驚訝。
木參微微一笑擡手捻訣,長長的一句後,忽然直指佩珊的左腳。
“啊!”佩珊只覺一陣刺痛,不禁跳了起來。
“不必驚慌,這是一個開通你與我單獨通話的印記。如若將來有何需要向我求救的事,就不用像這次救魁奇一樣大費周章來找到我。”
“單獨通話的,印記?”
佩珊擡起左腳,看見自己腳底板上出現一個鮮紅的火輪印記。
“當它呈現紅色的時候,說明你所處的地方,在我們可通話的範圍之內。它像一把鑰匙,通往一個傳遞包括語音在內的物質儲存箱。打開它需要一句咒語,”
說着湊近了佩珊,攤開手掌。一串符號出現在佩珊眼前。
“這是咒語,但是在此之前,我會把摩靳的整個語言體系悉數傳輸給你。”
說着由手掌內源源不斷飄出字符滾動着進入佩珊的耳朵。
此時此刻 淋浴室
那個火輪是紅色的。
“怎麼可能?它竟然還是紅色?”佩珊低聲輕喃,
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難道,這裡竟依舊可與幽蘭森林通上話?
佩珊捻起右手,念出那句長長的咒。
一陣刺痛傳自腳底,那火輪之上竟然輕輕浮起一層玫紅火輪,
脫離了腳底,升至距離一公分左右的半空,停住了。
那一頭,幽蘭森林
木參書桌上一方古樸的石杯忽然紅光閃爍。
此刻書房內除了一頭蜥蜴,並無他人。
紅光十分耀眼,引起了蜥蜴的注意。那頭蜥蜴不是別人,正是在此養傷的魁奇。
拿起石杯,魁奇發現底部有個十分眼熟的紅色火輪,這個符號,他曾在坎德烈的權杖上見到過。
這是什麼?魁奇伸出手指輕輕撫摸了火輪。
“木參?是你嗎?你能聽到嗎?我剛纔,看到腳底的火輪竟然是紅的。就是說我們應該是在可以通話的範圍內是嗎?”佩珊急促的詢問透過石杯傳來。
魁奇握着石杯,久久無法做出反應。
原來這火輪竟是個印,是木參與他人通話用的門禁。那麼目前看來,木參能與坎德烈,以及佩珊直接對話不是麼。
然而爲何木參不曾告訴自己他能與佩珊聯繫?
木參到底要做什麼?
“喂?喂?木參?你聽到嗎?我看到火輪浮起來一層。它是否打開了語音通道?”
“打開了。”魁奇沙啞的聲音,彷彿來自山谷。
對面的佩珊足足嚇了一跳。
竟是魁奇的聲音!佩珊想起木蘭曾說的,魁奇對自己有了從屬的感情,但那不是真的愛,它來自那個血咒。
何必再有瓜葛。。佩珊失魂低喃,擡起右手,狠心捻訣,關閉了火輪。
這一頭,石杯的火輪自然也是熄了。
“她把火輪關了?”
魁奇等不到回答,卻眼見了火輪在1秒內火速熄滅的過程。
“就這麼不想和我說話?”
魁奇心口一陣劇痛,不禁彎下了腰撫胸,咔嚓咔嚓一塊焦黑木炭似的組織,像牆上斑駁脫落石塊,一整塊掉落在魁奇自己的手裡。那是他心口胸前的一塊肉,終於掉落了。
那一頭,地球
佩珊呆呆地望着自己腳底的火輪。細細回憶那個熟悉的,沙啞的聲音,“打開了。”
深呼吸。
“在地球,這裡是新的每一天。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可是摩靳的魁奇呢?他怎麼辦?
他會一直沉浸在對自己的思念裡嗎?可這是血咒造成的,對他不公平。”
“更何況,他愛的不是我,是宮羽。”
回到地球的當晚
佩珊輾轉難眠,乾脆起身去桑都靈房間,
桑都靈正坐在窗臺上吹着風。
“我。。。在想,在想,”佩珊不知如何開口。
“魁奇?”桑都靈回身挑眉。
佩珊彈指一揮,一把魔笛出現在她手上。“你說摩靳那裡還能聽到這魔笛嗎?”
桑都靈輕嘆一口氣,“你還記得,我曾說過,摩靳的公蜥蜴很喜歡送愛人東西,這種充滿佔有慾的一個奇怪表現嗎?”
佩珊點頭,“對,你說魁奇喜歡送一大堆地球上帶回的禮物討女孩子的歡心。”
桑都靈雙手捻籠,輕唸咒語,隨即在額前拉出一臂長的方框。
方框內一層薄霧緩緩散開,一棵巨樹的畫面逐漸清晰。
“那是什麼?”
“宮羽的家.”
“宮羽是?”
桑都靈並無言語,只擡頭凝望那棵樹。下一秒,畫面放大,上移,
原來那樹上有個巍巍壯觀的巨大木屋。畫面逐漸靠近,穿越而進,
這一次,佩珊瞬間明白了宮羽是誰。
整棟房間,觸目所及都是來自地球奇奇怪怪的東西,波斯地毯,阿拉伯瓷盤,沙畫,摩洛哥的羊皮鞋,印度金飾,中國木雕,法國香水,甚至還有一隻英國短毛貓。
整個摩靳,能頻繁出入地球的,只有守門人。
而這間明顯是閨房的主人,其在魁奇心中的地位,已經毋庸置疑。
佩珊瞬間明白了桑都靈此刻想要說的話。
感覺到來自雙手掌心的灼熱,一種莫名的痛,它由指尖傳入心臟。
佩珊轉身捻訣,消失。
是的,她也學會了捻訣,從木參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