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1996年11月12日 大雁塔下
這一天,是佩珊16歲的生日,同時也是另一個人的生日。
佩珊非常緊張。因爲,那人,
正是自己的同桌,名李世宇。
在經歷磕磕巴巴的互相告白後,
兩個小傻瓜,交換了手中的滑板,成爲彼此的生日禮物。
“我先滑,你跟我來!”世宇踩着新滑板,高興地一個擡腳,起身滑下臺階。
“好!”佩珊緊隨着世宇,擡腳,臨空,踩着滑板滑下。
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地上留下長長的剪影。。。,一,二,三,就在佩珊落向最後一階臺階的地面上時,腳下的地磚似乎輕微地滑動了一下。佩珊和滑板,一同落空。來不及發出一聲尖叫,嗖地,消失在地平線上。
那一頭,一臉幸福先一拍着地的世宇,待回過身來張開雙手擁抱身後,卻發現迎接他的,是一片空白。。。。是的,地面上沒有佩珊的蹤影。就好像她從未出現過。
世宇怔怔地對着面前的空氣,失聲大喊,“佩珊!”
此刻大雁塔旁 一羊肉館內
五個身着運動背心短褲跑鞋的大男孩們,剛打完籃球,聚在店裡有說有笑地吃着。
此刻還沒到飯點兒,店裡並無他人,而飯館大媽也似乎早已習慣了此時出現的他們,笑呵呵地端來了羊肉泡饃和小菜。“今兒你們誰的隊贏了?”
“哎,還有誰?星希唄!”說話的少年,掃了眼坐在身旁的白髮小夥。
這5人中有一個滿頭白髮的少年,眉目清秀,一雙略帶凹陷的大眼,溫柔而深情。
“呀,我們星希又贏了!”大媽的雙眼裡閃出小星星,一臉的癡迷少女狀。
哎,不要說大媽,所有女生都更愛五人中的星希。關於這一點,其餘4人早已無奈的認命。
星希淡淡抿脣一笑。低頭接過明顯比別人大一號碗的羊肉泡饃。哎,這大娘也實在是太過分了,這樣其他的孩子因爲受到差別對待,會有心理陰影呢。
正要擡頭說些什麼,星希忽然看見碗裡的湯麪上,浮現大雁塔前滑着滑板的兩個孩子,一個男孩在前,一個在後。下一秒,地板滑動了一格,女孩消失。
與此同時,“啊,不!”來自女孩的呼喊,傳入星希的耳朵。
星希的笑容凍住,剎那間,時空凍住。店內店外的一切,陷入了停頓。
“已來不及了。”低沉的男聲傳來,這是來自星希對面略年長的男孩。
“即便是你,竟也沒來得及阻止?這怎麼可能!!?”星希一臉震驚望向對面的黑髮少年。
這少年漆黑的發,幽藍的目,音容身形風姿綽約,相較之下,星希竟被生生比了下去。
然而這也是星希這樣的小仙,至今無法參透的一個重大問題,即是,爲何周圍的凡人都更喜歡自己,而不是對面的他?難道大家都瞎了嗎?
星希也曾問過他,他的回答簡約:肉眼凡胎,衆人見着我的像皆不同。即便資質最高的凡人,最多也只能見我7分像而已。所以在他們眼裡,其實我並不出挑。
好吧,那也就是我這小小土地的仙力遠遠不夠,導致衆生直接見到我十分像了吧。。。。哎,星希每思及此,只剩唏噓。哎,人家到底是這凡間最最尊貴聖潔的生靈,自己再活8萬年也比不過。
誰叫人家是最古老的祖師級龍呢?
地球時間 三年後
一樣的地點,一樣的麪館兒,只是人兒,由5人變成了2人。
星希與龍,噢不,他叫須谷。
正吃着,忽然間兩人都不動了。這一次,同樣沒來得及阻止。
星希擡頭:“這。。剛纔?”
須谷:“你還記得3年前,也在這裡,那裡曾跌落過一個小女兒,消失不見。你可記得?”
星希猛力點頭,“你說過,你也未來得及阻止。可是剛纔,從地下上來的二人中,有一個,似乎正是那女孩兒的氣息!”
這次輪到須谷猛力點頭:“不錯!可是,自古以來,只有人類跌入摩靳永世不回,卻從沒有還能回來的。這倒有意思了,那女孩不尋常。竟能讓摩靳的人,把她放出來。走,我們瞧瞧去。”
於此同時,摩靳 紫雲閣
砍德烈面對天窗,低聲唸咒,一串長長的咒語過後,月光下,一本巨大的古書緩緩顯現。坎德烈的手指尖剛觸碰到它,
“我的王!”轟然一聲,哥根越過結界出現在坎德烈的身後。
“你怎麼來了?”坎德烈並未轉身。
“我的王,你是要丟下我們!!?這本禁書裡的咒語,一旦施行,你的肉身將永遠不再回來。亦會忘記所有王室相關的法術。最後留下的,只有你自己極小一部分法術。這將使你身陷危險而無法自保。”
“我知道。”坎德烈,輕聲地,彷彿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你會記得我的吧?”坎德烈緩步轉身,滿臉淚痕。
“可,您不該,也沒。。。”
不等哥根“必要”兩字說出口,坎德烈打斷了他。“你陪伴我多年,不會不明白!那日她走了,我卻在三百年後突然明白,當時她想單獨對我說的是什麼!!”
哥根垂下了頭。
“她想告訴我,她是幽藍森林的人,那麼一切也就迎刃而解。可是我卻沒有給她機會。”
“您也不用自責。”
“我當然要自責!她不明不白地逃走!還虧得她逃走,否則,你,你們,甚至我,我們誰也饒不了他。我即便心生惻隱,也保不住她。唯一慶幸的,你們和我,都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我相信幽藍森林的實力,早已在整個摩靳之上。”
“是的,我的王。我也相信。所以您現在放棄一切,以普通之身見她,不僅是個錯誤。而且危險!”
“你以爲我以現在之身去見她就不危險?”坎德烈挑眉反問。
哥根語塞。是的,桑都靈對所有人隱瞞了自己的身世,隱瞞了3百年前的糾葛。親眼再見坎德烈也無動於衷,可見,她對坎德烈已無情。甚至,懷恨在心亦未可知。
“所以你打算改頭換面,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甚至一個陌生人的身份?你盡然連自己的王位,連自己的肉身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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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哥根是帶着顫抖的,發怒的身軀,怒吼而出。
“是。”坎德烈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