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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斑斕_第二十一話:漸變

第二章:斑斕_第二十一話:漸變

手術一做就是四個小時,宮北辰失血過多,整條左臂連帶心口被撕得粉碎,還好那隻飱屍餓到迫不及待直接開動,並沒有傷及他的內臟。

門吱呀一聲推開,大澤滿臉疲憊的走出來脫下滿是血跡的手套,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安湛趕緊迎上前去:“怎麼樣?”

“麻醉還沒過,這命算是保住了,雙腿的洞穿傷沒有什麼大礙,只要靜養就能恢復,麻煩的是手,整條左臂被啃食了太狠,大面積肌腱組織、手筋韌帶都已經缺失,這樣的傷勢不可能痊癒。”他說着,給自己點上一根菸:“很大機率來說這條手以後就廢了。”

聽到命保住安湛大鬆一口氣,可左手落下殘疾這個消息實在讓他高興不起來。

“沒有別的辦法?”安湛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他:“連你也沒辦法恢復那條手?”

“飱屍還好說,畢竟有自愈的能力,即便組織缺失也可以通過進食自愈,可是人類就…”大澤皺眉吐出一口煙:“辦法是有,不過我懷疑你應該不想用,那辦法也並不是百分百成功,風險很大,也很不人道。”

有辦法就要一試,宮北辰自尊心那麼強的人,要他接受一條手變成殘廢這件事實在是太難。

“比如說?”

大澤遲疑了一下,嚴肅的看着他:“飱屍的組織可以說是人體組織的變異,兩者的細胞之間按說是有排斥反映的,但是如果能去掉這種排斥反映,將飱屍的細胞用在人類身上,那麼人類就可以獲得飱屍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安湛驚詫的瞪大眼:“給小宮的身上移植飱屍的組織?”

“這辦法不一定行得通,畢竟這種排斥反映是跨越物種的,就算是我也只能說盡力一試,可一旦失敗後果是嚴重的,飱屍的細胞一旦不能爲他所融合試用,那麼一定會反過來吞噬他的身體,這就相當於將赫子打入了人類體內,結果你可想而知。”大澤搖搖頭:“風險太大,人類是很脆弱的,一個不小心就可能…”

“不行!”還沒等他說完,安湛就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他的話:“我不同意,他們兄妹絕不可以再跟飱屍牽扯上任何關係!”

大澤擺手示意他冷靜:“我也考慮到這些了,一旦失敗他必死無疑,就算僥倖成功了,非人非屍的邊緣人生他也不一定承受得了,最重要的,如果移植成功,你想過這代表着什麼嗎?他會是迄今爲止第一個活體成功的標本,‘破曉’也好‘主宰’也好,即便是‘鷹隼’,那些別有所圖的人會不惜代價得到他,他們兄妹再無安逸日子可過。”

不嘗試,那只是損失一條手,一旦去嘗試了,結果可能是他們都無法承受的沉重。

“我會盡力勸通他接受失去左手這個事實。”安湛下定了決心:“至於移植這件事,無論如何不要向他透露半點。”

大澤叼着煙點點頭:“我知道。”

安湛看着眼前的黑商,突然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幫了我這麼多,謝了。”

大澤有些意外,一掃嚴肅表情

戲謔笑了出來:“突然這麼煽情是鬧哪樣,這是公平交易,你也替我找回了不少有研究價值的赫子,我只是做了約定好的屬於我的那部分職責。”

兩人說着,不遠處的房間裡斷斷續續傳出宮日涼的哭聲,安湛有些低沉的揪起眉,這點情緒波動全都被面前的大澤看在眼裡。

“跟她說了麼,你已經死了這件事。”大澤瞥一眼安湛,意味深長的嘆一口氣:“這種事還早說清早了斷,飱屍和人類就像食肉動物和食草動物,這兩者是永遠不會有共同語言的,你們的眼所關注的東西全都是不同的。”

是啊,當時自己殺意大發虐殺了那個襲擊小宮的飱屍,轉過身來時那瞬間,小涼的眼裡全是驚恐懼怕和噁心,就連寧娜娜也露出一絲驚懼,只有同樣身爲飱屍的大澤已經習以爲常。

“嗯,已經說了。”安湛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都明白。”

人類的世界,當自己吃下第一口的時候已經不能夠回頭了。

“他應該是快醒了,你進去看看?”扔掉菸頭,大澤下巴支了支身後的房間:“那樣的遭遇應該會留下很深的心理創傷,讓他冷靜,別讓他掙扯了傷口,我好容易才縫上的。”說着他捂着頸椎走向樓梯口:“我去歇歇,四個小時手術我脖子都要斷了。”

安湛目送他離去,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裡面簡直就是個標準的手術室,所有必需設備一應俱全,安湛不由得又對黑商的辦事能力又暗讚了一番。剛一進去迎面就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他走到牀邊,望向牀上安靜躺在牀上的小宮。

宮北辰半睜着眼睛,臉色煞白嘴脣乾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醒了。

“小宮,你感覺怎麼樣。”安湛說着趨近了些:“喝水?吃東西?”

“…你到底變成了什麼,安湛…”宮北辰虛弱的望着天花板,看都不看他一眼:“…那尾巴是什麼。”

安湛站在牀邊一言不發,只是垂眼看着他。

“…你到底變成了什麼東西。”他又重複了一遍:“剛纔你們說的那些…到底是什麼。”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安心養傷,小涼很安全,我會照顧好她,等你傷愈就送你們回去。”安湛感覺心口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呼嘯而出,他強忍着,盡力維持自己的聲音不去顫抖:“別的別再問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安湛了。”

宮北辰沉默了很久才虛弱的笑了聲:“…是,以前的他不會這麼盛氣凌人。”

兩人沉默下來再無一句話,安湛拉過凳子坐在牀邊一直守着他,麻醉藥效過去之後傷口開始逐漸恢復知覺,左臂上傳來的強烈痛感令宮北辰艱辛不已,好幾次像要掀開被子看看自己的手卻都被阻止了。

雖然不再跟他說一句話,但安湛還是一言不發的默默照顧他,宮日涼得知哥哥醒來之後立馬趕了過來,破天荒第一次抱着宮北辰像個小孩子一樣哭了一頓,之後宮北辰的一切飲食起居就由宮日涼全權接管,再不給安湛一點插手

的機會。

人類的恢復速度相比飱屍來說是很慢的,一晃好幾天過去了。

雖然在大澤的藥劑幫助下傷勢已經大有起色,但左臂嚴重缺失的組織不可能再生,宮北辰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左手可能廢了,儘管纏着厚重的紗布他看不見傷口,但是他記得自己被那個怪物少女壓倒在地上,被她硬生生從手臂上撕下肉來的觸感。

安湛和那怪物一樣,身後都有那樣駭人的尾巴。

宮北辰自從手廢掉之後脾氣變得很怪異,動不動爲了一點小事就大發脾氣,一日清晨,宮日涼不在身邊,他口渴想喝點水,卻因爲左手不受控制失手將杯子摔了個粉碎,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宮北辰心頭,惱怒之下他直接擡手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瓶瓶罐罐。

沒過五秒鐘,安湛就面無表情的走進來,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樣,宮北辰總感覺他一進來就帶着一股血腥味,只見他徑直到那堆狼藉跟前停下,將掀到的桌子擡腳勾起來放回原處,有些慍怒的盯着牀上的宮北辰。

“你爲什麼不讓我死!”宮北辰拖着左臂坐起來:“我的手廢了,是不是?我他媽現在連個杯子都端不動,我以後還他媽能做什麼!你告訴我!能做什麼!!”

安湛今天的心情差到了極點,他已經幾天沒有進食,肚子餓的咕咕作響,飢餓感使他心頭壓抑着的那股怨念再次死灰復燃,凜已經幾天沒有了消息,眼下聽到宮北辰嚷嚷着想死,他突然很想吃人。

“安湛!”門外傳來大澤很合時宜的喚聲:“附近有飱屍,走了。”

安湛慍怒的盯着牀上的宮北辰,那陰寒的目光讓後者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宮北辰從沒見過這樣的氣勢凌人的安湛,一時間怔在了原地,這張臉配上這幅表情讓他非常難以接受。

可對方什麼都沒說,只是盯着他看了兩秒鐘,然後非常灑然的轉頭離去。

宮北辰總有一種錯覺,安湛已經悄然長成了一頭強壯雄獅,而自己只是一頭被廢掉了一隻角的羚羊,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理所當然的和他並肩而立了。

弱者在強者面前總是含着畏懼的心理,他煩躁的查覺到自己面對安湛時就有這種畏懼。

安湛跟着大澤出了店門去,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但已經步入春季,行人反倒比前段時間多了很多,寧娜娜站在門口叮囑他們一路小心,不少的過路妹子都停下來,交頭接耳的看着他倆。

飱屍的氣息很近,就混在人羣裡。

他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野獸,仔細的捕捉獵物的蛛絲馬跡。

異常悲慘的遭遇,逐漸扭曲的心理,渺茫無知的未來,如果說真的有什麼能減輕他肩上的壓力,那便只有這一刻盡情廝殺的享樂時間。

“安湛,”一旁的大澤突然皺起眉:“有沒感覺有些不對勁。”

對方飱屍的氣息很熟悉,安湛甚至記得對方的赫子在嘴裡嚼碎是什麼味道,那是…

“白鹿?”他不可置信的望向大澤:“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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