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涼,那種皮肉涼透的感覺,但一點都不令人反感。
“你真的不用休息會兒麼?”同樣在一旁守了一夜的寧娜娜問他:“醒屍還好,人類的話熬一整夜太累了,而且你一會兒不是還要去上班麼。”
安湛淡淡一笑:“沒事,我一會兒就走。”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後頸處的傷疤猛然爆發一陣強烈的灼痛,幾乎與此同時,沙發上躺着的凜突然睜開眼睛,望向窗外。
“怎麼了?安湛,還有…凜怎麼突然醒了?”寧娜娜莫名其妙的望着表情嚴肅的兩個人:“你們怎麼了?”
“有醒屍在靠近這裡。”安湛皺眉望向窗外:“不知道有幾個。”
寧娜娜瞪大眼睛:“這裡?不可能吧,你怎麼知道的?”
“是有屍在靠近,一共四隻,不過不全是醒屍。”凜從沙發上坐起來,順手整理好自己被人掀開露出肚皮的衣服下襬:“有兩隻是飱屍。”
“飱屍?”寧娜娜更莫名其妙:“什麼是飱屍?”
“就像只有一定數量的死者有機率變成醒屍一樣,在醒屍之中,也只有一定數量的小部分能夠遭遇自棄階段,而在這其中更少的一部分才能熬過自棄成爲擁有赫子的飱屍,就像之前的白鹿和我這樣的。”凜說着走到窗戶面前,身後的赫子猛地張開,她伸手從赫子中拔出刀來:“我解釋這麼多就是爲你們明白,這種級別的戰鬥你們倆廢物留在這裡也只能是幫倒忙,趕緊帶着這個爛好人滾的遠遠的,別再礙手礙腳的。”
說着凜一把拉開窗戶,準備縱身從12層躍下,那幾個飱屍身上帶着濃重的血腥味,卻偏偏是直直的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而來的,難道是因爲那個肌肉男被殺,‘主宰’那邊的人來尋仇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的。”安湛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將人整個拽回來:“對方里面有飱屍,你只有一個人,就憑你這幅剛傷愈的身軀還想跟他們以一敵四?”
可凜完全不領情,安湛的話還沒說完,赫子一個掃尾將安湛打倒在地,隨即縱身從12樓躍了下去,安湛忙去拽她,卻只摸到她的赫子尾端。
凜像一隻振翅飛遠的斑斕蝴蝶,三兩下在高樓之間消失了身影。
“凜!!凜!!!!!”安湛急火攻心,一錘砸到圍欄上:“寧娜娜,快,快帶我追上她!”
高樓之上閃現高矮不齊的四個身影,爲首的高個子站在最高點,面容相當剛毅俊朗,舉手投足間霸氣展現無遺,一身幹練的白色軍裝制服更是襯托得他氣質非凡,可眉宇間卻總冷冰冰的不帶一絲表情,顯得有些攝人。
他凝望着遠處某個方向傾聽着什麼,然後突然不易察覺的露出一絲微笑。
他這一笑身邊的幾個人都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那
個女人移動了。”一身黑色洋裙的少女縱身一躍落到他身邊,低聲提醒道:“我們還不追?”
“交給你們。”他低沉的聲音還未落下,整個人就一個閃身不見了蹤影。
寧娜娜揹着安湛在高樓之間飛縱,循着氣味追蹤凜的蹤跡,安湛發誓這是他人生最丟人的時刻沒有之一,一個大男人,竟然以這樣的姿勢趴在一個女人的背上。
“凜好像離我們遠了。”寧娜娜一個躍步飛縱起來,但是還是看不見凜的身影。
穿過一片廢舊的U型大樓,寂靜的空間裡似乎瀰漫着什麼味道,安湛心裡涌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後頸上的灼痛一下子升至頂點,他還沒來得及提醒寧娜娜小心四周,從廢棄大樓中突然射出數百片銀色的赫子碎片。
寧娜娜毫無防備,儘管閃身試圖躲開卻還是被好幾片碎片直接打穿了她的身體,偏偏那些碎片卻都又避開了她背上的安湛。
她就像被彈弓打中的鳥,掉頭直直栽向地面。
在落地前的一瞬間,寧娜娜用盡力氣翻身將安湛舉在身上,隨即轟的一聲巨響,兩人重重砸到大樓的中央空地上,激起一陣煙塵。
有寧娜娜在身下墊着,安湛並未受什麼重傷,他從她身上側翻下來:“寧娜娜,寧娜娜!”
這時候他才發現有一片碎片打穿了寧娜娜的咽喉,血大片大片的涌出來,安湛用手去捂也無濟於事,血很快從他指縫溢出淌的到處都是,碎片大概是割斷了她的聲帶,此刻她已經不能言語,只是用手推着安湛示意他趕緊離開。
突然,空曠的空間裡響起一陣沉穩腳步聲,有條不紊的向着兩人走來。
安湛聽見這陣熟悉的腳步聲,有些怔然的愣在原地。
他轉過頭去,從暗處慢慢浮現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他不可置信的搖頭,不相信這是真的。
“好久不見了。”那個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聲音慵懶響起,一邊說着,暗處的人終於整個顯現出來,頓時安湛有種整個空間瞬間被照亮的錯覺,對方那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故人重逢的微笑:“我親愛的弟弟。”
“安靈…”安湛愣在原地:“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大半年過去,你也長高些了。”安靈一步步走向安湛,身後的白色赫子猶如一對巨大的翅膀,垂在他的身邊兩側,看起來如此光彩奪目。
“那是…赫子,你竟然、竟然已經是飱屍。”面對尋了半年不得又突然出現眼前的哥哥,他簡直一時間無法接受眼下的局面:“爲什麼,怎麼可能?你死了?是誰…是誰殺了你!”
說話間安靈走到他跟前,大手拍上他的肩:“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還活着。”
“活着?你管這個叫活着?那麼你也得吃人是嗎?”安湛一把拽住他哥的胳膊:“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母親是不是也變成醒屍了,父親就是被她殺的對不對?!”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一個巨大的身影從他們二人的身後毫無徵兆的撲
出來。
暗紅色的赫子看似幾根巨大的觸手,直直的刺向他面前的安靈,安湛下意識的去推開他哥,卻在下一秒,安靈身後垂下的白色翅膀突然張開,就像一隻振翅的鷹,他大手一揮,赫子中立即分裂出數百隻白鳥,那些鳥就像有定位的赫子碎片,統統朝着一個目標撲去。
震耳欲聾的炸響在跟前想起,整個過程安靈甚至沒有挪動一步。
對面煙塵散去,一個巨大的獸形飱屍轟然倒地,他不斷的發出粗喘,身上血流如注。
“重無,我記得我是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從身後偷襲我的。”面對敵人安靈像是換了一個人,渾身殺氣迸發眼神陰冷,他勾起脣角冷冷笑道:“我早已經知道你被‘破曉’的部隊截擊兩敗俱傷,躲在這裡等待復原,這次‘主宰’內部派我來此的本意也確實是想借我手救你回去,畢竟你的赫子是人人垂涎的珍寶。”說着他走上前,在那叫重無的飱屍面前蹲下:“不過我悄悄告訴你,我是故意到這裡來的,而且我並不打算讓你活着回去。”
重無的眼睛瞬間瞪的老大:“銀犬,你!黑魔後殿下絕對不會放過你!我手下的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如果不被放過能吞下爲數不多的SSS級飱屍”安靈冷笑:“那也值了。”
安湛完全看懵了,闊別半年下落不明的兄長竟然已經成爲了飱屍,而且還可以瞬間制服所謂SSS的飱屍對手,看似他的等級也不會比對方弱到哪裡去,但他心中更爲鬱結的是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直覺告訴他哥哥安靈一定知道這中間的一切真相。
無心再多廢話,安靈大手一揮,身後羽赫瞬間轉換成尾赫形態,幾條白尾嗖的一聲刺進那叫做重無的飱屍身體,瞬間將他殺死。
安湛怔怔看着眼前這一幕,突然褲腿被人用力拽了幾下,躺在血泊、無法言語的寧娜娜搖着頭看着他,好像在示意他快走。
“好了,礙事的人除掉了。”安靈轉過身看着他,臉上濺上幾滴血:“你剛纔問我什麼,你說父親是誰殺的?”
大半年了,沒人知道和理解他是怎麼熬過來的,親眼目睹母親弒父,再親手砍向自己的母親,那些痛苦和絕望一直都在折磨着他,生生磨去他的棱角將他變成另一個人。
長久以來,他等的就是這個真相。
“是母親對嗎,是她做的。”安湛揪着眉:“是不是?”
高他一點的安靈先是一愣,然後突然笑出聲來:“不不不,殺掉父親的不是她,而是我。”
安湛措手不及的看着他,整個人像給雷劈過一樣直接石化在原地。
“而且,安湛,還有一件事我也瞞了你好久。”安靈趨近他耳畔,輕描淡寫道:“記得你小時候母親車禍的那個雨天麼,那根直接導致車禍發生的剎車線,也是我搞鬆的。”
“什...”
耳中炸響一聲轟鳴,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還不等他問出一句爲什麼,那雙曾經無數次保護過的大手就這麼毫不猶豫洞穿了他的心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