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就可以出院了,當她開始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範軒在牀上,身上的繃帶還沒完全拆掉。其實,以範軒的體質,他本來可以跟田甜一起出院的,醫生卻硬要他留院,說他的傷太重,必須繼續觀察。只不過這到底是真話,還是說,醫生想要留下範軒好好研究一下呢?這個問題值得商榷。
今天有吳若雨特意請假來接田甜出院,田甜感到很高興,真的很慶幸自己交到這麼一個知心好友。田甜和吳若雨一邊收拾,一邊有說有笑,而整個過程下來,範軒居然沒有插一句話過去,這倒讓田甜感到有些好奇。直到東西全部都收拾完了,範軒依然是背對着自己,一句話都沒有說。一開始,田甜還以爲他睡着了,可到後來她有意無意地加大音量,依然不見範軒埋怨半句。終於,田甜忍不住過去拍了範軒一下:“喂,我要出院啦,你幹嘛一句話都不說啊?”
田甜特意搭話過去,範軒也終於開口了:“你出院關我什麼事啊,又不是我出院。”
田甜鼓起腮,對範軒的話頗感不滿。之前還調侃自己說謀殺親夫什麼的,現在又說自己要走不關他的事,田甜真不知道範軒到底在想什麼。當然,她不可能把心裡話說出來的,因爲根本開不了口,所以只是說道:“那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範軒突然哼起歌來:“還有什麼話要說~~~還有多少淚要流~~~”
田甜一行李打過去:“你發瘋了啊?”
範軒沒有再說一句話,範軒的沉默讓田甜以爲自己剛剛不小心打到他的痛處,表情略顯緊張:“喂,你沒事吧?是不是打到你的傷了?”
範軒突然轉過身來,早已內牛滿面,田甜被範軒這個囧樣嚇了一跳:“你幹嘛啊?見鬼啦?”
範軒像個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哇……你怎麼這麼快就走啊,我一個人在這裡好悶的,沒人陪我聊天,我怎麼辦啊?”
田甜不由得白了一眼:“你都幾歲啦,還哭成這個樣子,丟不丟人啊?”
“誰叫你這麼快好起來啊,怎麼不傷重一點,這樣就可以留院久一點陪我啦。”
田甜看不下去了:“我又不是去哪裡遠遊。好啦好啦,有空就回來看你好不好?”
範軒頓時收起了“哭”聲:“真的?”
田甜也知道範軒根本是在假哭,但看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她也氣不起來:“是真的,這樣可以了吧?”
“我怕你說話不算話,除非你做一件事。”
“什麼?”
“親一個。”範軒嘟起嘴巴,把頭靠了過去。
田甜毫不猶豫地伸出一腳把範軒踢飛,接下來,就看到範軒整個人呈大字型地粘在了牆上。田甜擦了擦鞋子上的灰塵,對吳若雨說道:“若雨,我們走吧。”
吳若雨一臉錯愕,她越來越搞不清楚範軒和田甜到底是什麼關係了。
坐在計程車上,吳若雨終於忍不住把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田甜,範警官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他是我上司啊。”
“上司?”吳若雨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下屬可以對上司隨便出手的啊。”
田甜“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現在根本不是上班時間,我爲什麼要怕他?”
“可是你不怕他上班之後報復?”
“報復?”田甜笑得更歡,“你放心吧,我可是手握特權的。而且,我也不怕告訴你,他其實是一個超級能打的人,我這次這條命是他救回來的,所以說如果他想的話,隨時可以撂倒我。”
吳若雨有些驚訝:“你不是格鬥冠軍嗎?他可以輕易撂倒你?”
田甜點點頭:“是真的,雖然我看不出他練的到底是什麼功夫,但是他的力量真的很驚人。其實你剛剛看到的那一幕,根本是他自己裝出來的,他如果要躲,我根本踢不到他,而且就算踢倒他,也不可能踢飛他。總而言之,他很厲害,不過卻是一個愛玩的大小孩。”
吳若雨好像有些明白了:“你好像很瞭解他啊。”
田甜嘴角微彎:“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這麼瞭解他的,也許在平時的生活中,我就不知不覺把這些東西都記在腦海了吧。”
“平時生活?你跟他住在一起?”
田甜發現自己差點說漏嘴,連忙矯正道:“不對,應該是平時的工作中才對,我怎麼可能跟他住在一起呢,我和他又不是男女朋友。”
“也是。”
田甜呼了一口氣,差點就穿幫,還好自己能繞回來,不然讓吳若雨知道自己跟範軒住在一起,那真是誤會大了。然而想到這裡,田甜心裡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個想法:就算被知道了,又有什麼關係?是啊,她心裡其實越來越不介意別人知道她跟範軒住在一起了,而她也沒有爲自己這個想法提出疑問,也許她已經知道了答案。而她之所以要圓回來,只不過是在乎範軒的想法而已。
吳若雨想到剛剛田甜提起範軒的時候,臉上好像很甜蜜的樣子,作爲一個女人,天生精準的直覺讓吳若雨不得不懷疑田甜對範軒的心思:“田甜,你是不是喜歡範警官?”
田甜看着吳若雨,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否認起來:“當然不是,你怎麼會這樣想啊?”儘管田甜在否認,卻顯得有些心虛。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我纔不會喜歡那種傢伙呢,又好色又不成熟,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吊兒郎當,一點都靠不住,我怎麼會喜歡他啊?你想太多了。”
“是哦。”吳若雨的直覺告訴自己田甜是在掩飾,但作爲好姐妹,她寧願相信田甜說的是真的。
不知不覺中,田甜的眼神突然黯淡下來,看着窗外,好像有什麼煩惱縈繞在她腦海。吳若雨看到田甜這個樣子,忍不住問:“田甜,你怎麼了?剛纔還好好的。”
田甜的眼睛依然看着窗外,像是和吳若雨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就算我喜歡他,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吧……”
“什麼意思啊?”
“啊?”田甜從個人的思緒中飄了回來,“沒……沒事,沒事。”
吳若雨看着田甜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想起剛剛田甜說着自己似懂非懂的話,覺得這麼多年沒見,田甜整個人都變深奧了,也許,這是成熟的表現吧。
田甜沒有回去警局,也沒有回去住處,而是帶着吳若雨去了何豔秋的家。住院期間,何豔秋知道田甜進了醫院,緊張得六神無主,當知道田甜沒事之後,才真的鬆了一口氣。在家裡閒着沒事做的何豔秋,幾乎每天都去醫院陪田甜,而在醫院裡,有範軒在旁邊陪伴,何豔秋覺得呆多久都不會累,因爲範軒總會跟自己說笑,自己女兒進了醫院的沉重心情也被範軒的笑臉一掃而空。漸漸地,何豔秋覺得這個小夥子挺招人喜歡的,不知道他對自己的女兒,有什麼想法呢?當然,何豔秋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過,因爲她覺得還不是時候。畢竟自己跟田甜和好纔沒多久,暫時還是想跟田甜過一下母女生活。
今天,何豔秋之所以沒有去接田甜出院,是爲了去菜市場買新鮮的材料給田甜做一頓好吃的。所以她之前千叮萬囑,出院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去自己家裡。而田甜也很聽話,果然第一時間就直奔去何豔秋的家裡,沒有浪費何豔秋的一番心意。
打開家門,田甜第一句就喊道:“媽,我回來了。”
何豔秋從廚房走出來,身上還繫着圍裙,她是聽到田甜的聲音迫不及待就出來的:“田甜,你終於回來啦?來,讓媽看一下……哎喲,住了一個星期醫院,好像瘦了點。”
“是嗎?我覺得還好吧。”
“什麼還好,你是當警察的,身體太瘦弱怎麼去抓賊啊?”
“所以我今天就乖乖過來蹭飯吃咯。”
“傻女兒,你想過來隨時都可以,不過記得要提前打個電話,好讓媽去加菜。”
“加不加都無所謂啦,反正只要是媽你做的就夠了。”
何豔秋被田甜哄的心裡美滋滋的,輕輕地捏了一下田甜的鼻子,田甜自己也覺得很幸福。母女之間寒暄過後,何豔秋看到田甜身後還站着一個女生,感覺有些熟悉:“哎?這位是?”
田甜把吳若雨拉上前,笑道:“媽,你不認得她啦?她是若雨啊。”
“若雨……”年紀大了,何豔秋還是想了一會纔想起來,“你就是田甜小時候最好的朋友,若雨?”
“是啊,阿姨,好久不見了。”
“哎呀,長這麼大,變得亭亭玉立了。”之前去醫院跟吳若雨錯過而沒有見到面,後來吳若雨又因爲要上班沒有再到醫院來,所以何豔秋一直都沒有見過吳若雨。
“阿姨您見笑了,怎麼變也沒有您女兒漂亮。”
“沒這麼回事,你看她,穿着像個男人一樣,能漂亮到哪裡去。”
“媽,不要說這個好不好?”在何豔秋面前,田甜怎麼也要撒嬌一下。
“好,不說這個,你們先坐一會吧,我去把菜做好。”
“要不要幫忙?”
“不用了,媽一個人搞得定,你在這裡陪若雨聊聊天吧。”
“嗯~”
吳若雨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阿姨沒見這麼久,還是這麼容光煥發啊。”
田甜有些愧疚地笑了一下:“也是最近的事而已。之前我一直沒有在媽媽面前盡過孝道,現在跟她和好了,我一定要好好陪在她身邊。畢竟,我也知道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一個人其實也吃了不少苦。”
“話說回來,是什麼因由讓你和阿姨重歸於好的?”吳若雨比較好奇這個,因爲她瞭解之前何豔秋到底有多恨田甜。
“因緣際會吧,是之前的一件案子而起的。不過功勞最大的,應該是臭流氓。”
“你是說範警官?”
“嗯,全靠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不但幫媽媽洗刷了殺人的罪名,還讓我跟媽媽重歸於好,在這個方面,我真的很謝謝他。”在田甜的臉上,充滿了對範軒的感謝之情。
“這麼說,你欠他兩個恩情哦。”
“哎,對哦。”被吳若雨這麼一說,田甜纔想起來自己欠範軒兩個人情——救了自己一命和幫自己與何豔秋和好如初。
“那你想過怎麼報答他嗎?”
“報答?”話說,田甜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老套一點,以身相許吧。”吳若雨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
“不要亂講啦!”雖然田甜顯得很厭惡,可是在她心裡,如果可以的話,她可能不會介意這麼做吧。
“可以吃飯啦。”何豔秋已經把菜端出來了。
“來了。”田甜小跑過去,把頭湊到飯桌前嗅了一下,“好香啊!”
“嗯,真的好香呢。”吳若雨也很同意。
“那待會多吃一點。”
“我和若雨一定全部吃完,我去幫忙裝飯吧。”
“好。”
雖然這張飯桌下沒有男人,但也正因爲這樣,三個女人一臺戲,所以她們之間聊得十分快樂,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才吃完,從最近的小事聊到人生大事,依然樂此不疲。也許女人和女人之間,永遠都會有說不完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