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軒一直在高速路上狂飆着,他覺得這樣自己的心情可能就會好些,自己始終不及洛雲翳勇敢,真是窩囊廢啊。範軒自己罵着自己,不曾想車慢慢的開到了張貝貝家門口。看見裡邊的燈亮着,範軒下了車,走到了張貝貝家的門前。輕輕按了下門鈴,張貝貝今天真是累得要死,剛躺倒沙發上,就聽見門鈴響了。強撐着站起來,打開門,看見是範軒站在外邊。
範軒笑着說:“正愁沒地方去呢,就到你家門口了。”
“怎麼樣,歡迎我來麼?”
張貝貝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眼睛裡滿是亮光“當然可以啦,快進來吧!”
範軒走進了張貝貝的家,裝修很簡單,但是特別溫馨。剛進門的地方放着一隻仿真的老虎,鞋架上放的全是一色的運動鞋,範軒拿出一雙灰色的拖鞋換上,走進了客廳。那盞彎曲的大燈正好照在書架的地方,估計是方便看書吧。麻布的沙發多了一些田野的氣息,範軒躺在上面就好像是躺在滿是泥土清香的稻田裡。範軒見書架上放着好多書,就自顧自的看了起來。張貝貝給範軒衝了杯咖啡,遞給他問道:“你吃飯沒?我正好要做飯,你要吃嗎?”範軒摸摸自己的肚子,已經很癟了,便答應張貝貝留下來吃晚飯。
“沒想到你還挺喜歡看書的,你的書架上那麼多的偵探小說,你都看過啊?”
張貝貝一邊洗着菜一邊跟範軒聊天。
“恩,我感覺好多破案的靈感都是來源於小說”
“你喜歡吃什麼菜啊?我家就我一個人住,買了好多菜都吃不完,今天正好慰勞一下你。”
“我不挑食的,我什麼都行。”
“那我就給你做個西紅柿炒雞蛋,,西紅柿燉牛腩,外加一個苦瓜排骨湯。”
“張貝貝,你不是有志向賢妻良母發展吧。”
“去你的,我自己住當然的學會自己做飯了,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範軒看了會電視,轉過頭來看見張貝貝已經開始點蠟燭了,這幾道家常小菜讓張貝貝點綴的跟高級餐廳的料理一樣,好看又好吃。範軒聞着飯香,坐到位子上,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開動了。張貝貝打開DVD,放了一首優雅的曲子,範軒嘴裡吃着飯含糊着:“這麼小資,不就是吃頓飯,你至於搞得像接待外國領袖似的。”
“你就是不會享受,這麼好的氣氛都被你搞咋了。”張貝貝已經習慣了範軒的口無遮攔。
兩個人在朦朧的燭光裡,愉快地吃着晚餐。範軒把那件事早就不知道扔到那個犄角旮旯裡了。吃完飯,範軒爲了感謝張貝貝的招待,自告奮勇的去洗碗了。張貝貝今天走了一天的路,身上黏黏的,再加上剛纔的油煙味,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烤鵝,就差撒點蔥花切片裝盤上桌了。張貝貝告訴範軒自己累得半死,想去洗澡了,家裡有電腦,可以去玩會網遊。
收拾完廚房,範軒看了看時間還早,就走到張貝貝的房間上網。房間的牆壁刷成了粉色,白色的書桌上放着一臺白色的蘋果筆記本,牀上收拾的很整潔。陽臺上種了幾盆仙人掌,估計是女孩子都願意種這種植物,因爲好養活啊。特別是像張貝貝這種工作性質的人,好幾天不回家也沒事,仙人掌很耐旱的。
就打開了電腦,電腦的背景桌面是兩個人塗滿奶油的臉,範軒還記得那是在聖誕節那天,好事的何大慶把蛋糕的奶油糊了自己和張貝貝一臉,因爲兩個人看不見就撞上了,就這樣被抓拍下來了,沒想到張貝貝用這張照片做了電腦的桌面。後來大家提議去海邊玩,何大慶喝醉了,最後連褲衩都丟了,只好綁着王琪的襯衣狼狽的被何明凱背了回去。
桌面上有一個名稱是照片的文件夾,範軒想估計裡邊不是私密的照片吧,要不然怎麼會那麼明顯的放在桌面上呢,就打開了看看,之間全是這羣怪咖的照片。有他們一起躺在的照片,王琪做着鬼臉,何大慶被扔到了海里,範倩倩的賣萌照,田甜那男人婆的樣子,點着點着就無意的打開了一個txt的文檔,範軒沒想到自己把張貝貝的日記打開了,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自己慢慢的看了下去。
“5月14日,陰天,這是我進入重案組的第一天,局長把兩個新人跟我分到一個組,一個叫洛雲翳,一個叫範軒。一切正向着我計劃的樣子邁進,不久的將來我將會是新時代的霸王花,哈哈哈。不過剛來的那兩個人啊,真是奇怪啊……”
“5月22日,晴天,我感覺這兩個人對工作還是很認真的,配合起來也很默契,好像那個洛雲翳很喜歡我的樣子,可是他那個兄弟就太倒胃口了,居然是個色狼,真是變態啊……”
“6月2日,晴天,局長讓我們去調查一宗案子,我在現場很仔細的搜索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的遺留線索,正準備打道回府,沒想到那個色狼居然在疑犯的沙發下面拿出了一把刀,我瞬間就汗了,臉上特別掛不住,嗚嗚……”
“6月8日,晴天,今天請假了,我發燒了,而且還燒到了40度,局長讓我回家休息,我已經躺了一天了,沒想到那個範軒下午帶電話給我,問我好點沒,我對他的感覺有那麼一點點,只是一點點的轉變哦。”
“6月16日,多雲,洛雲翳那個傢伙感覺老是有事沒事愛找我聊天,他不會是想追我吧,老孃的花容月貌還真不是蓋的,吼吼……”
“7月2日,小雨,如果不是範軒,估計躺在醫院的就是我了,這幫亡命之徒,在我們包圍之後,還敢囂張,拿出槍來就一陣掃射,我還沒反應過來,範軒就已經把我摁在了下面,子彈打中了他的胳臂,留了好多血啊,我都嚇得哭了。……”
“8月6日,晴天,我試探了範軒好幾次,他都是遠遠的避開,可能他希望我跟他的兄弟洛雲翳在一起吧,男人啊就是這樣,那我先跟洛雲翳在一起,然後再因爲性格不和分手,到時候範軒就能名正言順的跟我在一起了,雖然有點小自私,但是我還是想跟範軒一起……”
這樣就有了結果了,原來張貝貝之前是喜歡自己的,可是這樣做未免也太傷害洛雲翳的感情,不管他現在變成什麼樣子,最起碼在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是很認真的對待這份感情的。範軒想自己有什麼資格去質問別人?總不能罵張貝貝吧,她也是喜歡自己才這樣做的。這就是造化弄人吧,腦子裡的兩種東西就跟在酸鹼反應一樣,水火不容,太痛苦了。
張貝貝洗完澡,看見自己房間的燈亮着,知道範軒沒有離開,就擦了擦溼漉漉的頭髮,想進去看看這傢伙是不是殺怪殺的昏天暗地的。輕輕地踮着腳,貓着腰走到臥室門口,輕輕的推開門,本來想嚇唬一下範軒,張貝貝看見電腦屏幕之後就傻掉了,那些日記本來是女孩子最爲隱秘的東西,就跟女孩子的內衣一樣,是屬於私人的東西,欣賞的觀衆也只有一個,就是自己。可是現在範軒正在翻看着,就好像自己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一樣,太讓人難堪了。反過來張貝貝知道,自己喜歡範軒,遲早是要跟他在一起的,只是現在發展的比自己計劃的要快一步而已。
正在進退兩難的範軒,突然被矇住了眼睛,突然自己的左面飄來一股好聞的茉莉花的清香,他知道是張貝貝把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轉過身來,張貝貝就緊緊的抱住了他“好久了,自己都沒有現在這麼勇敢。”
“怎麼?”
“在剛進組裡,我感覺到你喜歡我,可是你又不追我,我還以爲你不喜歡我了呢。自從洛雲翳死了之後,我特別的愧疚跟難過,所以就暫時把自己的感情封閉了起來,我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去跟你傾訴,我害怕對你表白了之後,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
範軒撫摸着她的頭髮,把她的手鬆開。張貝貝倔強的將自己的雙脣送了上去,沒想到範軒躲開了,她尷尬的站在地板上,頭髮上的水滴滴答答的發出聲響。範軒自顧自的走到浴室幫她拿了一條幹毛巾,遞給張貝貝。他不知道怎麼去處理現在這種局面,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張貝貝擦着頭髮,坐在地板上,範軒這纔看見張貝貝是有精心準備的,她穿着一件真絲的吊帶睡衣,臉上畫了淡淡的裝,可是自己對她就是像白開水一樣,重要卻不覺得不可缺失。終於張貝貝打破了這種煩人沉悶的氛圍:“範軒,我知道你看了我的日記了,這樣我再也不用隱瞞我對你的感情了,對萬珂我有的只是抱歉,我利用了他,利用了他對我的感情,我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是我太瞭解你了,整天就是哥們義氣,如果我當時拒絕他的追求,你也不可能追我的,所以我想只是假裝的跟他在一起,就算性格不合分手,你也可以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來重新追求我,可我沒想到洛雲翳卻利用死亡來玩消失。”
範軒看了看張貝貝,接着說:“你沒想到我會因爲洛雲翳的死而徹底的放棄追求你,這是你沒有料到的,對嗎?”
張貝貝點了點頭,問範軒:“阿軒,我們還有可能在一起麼?”
範軒艱難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腦子裡很亂,我不知道怎麼去梳理這些接二連三發生的我根本無法招架的事情,對不起,張貝貝,我先走了。”
範軒逃也似的離開了張貝貝的家,剩下一臉憂傷的張貝貝站在門口,看着範軒的車漸漸消失不見。今天晚上的張貝貝,在她的生命裡都是不曾這樣的主動,就像是在看爆笑連連的喜劇突然出現了令人唏噓不已的哭戲一樣,她已經超常發揮了,自己主動去跟範軒表白,主動的去親吻,自己的矜持,自己的尊嚴都碎了一地也不管不顧,就只是想跟範軒在一起。範軒的離開,讓張貝貝的心跌入了萬丈深淵,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愣愣的看着剛纔自己拿出來的紅酒杯,眼淚慢慢的留了下來。
從張貝貝家出來,範軒開着車在公路上沒有方向的瞎溜達,正在考慮着去哪個地方釋放下自己壓抑的心情時,何明凱打電話來:“阿軒,來陪我喝杯酒唄,我正無聊呢。”範軒正好想找個傾訴下了,就趕緊跨檔來到了酒吧。
剛走進酒吧大門,就看見何明凱早就坐在高腳蹬上喝了起來,範軒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坐在旁邊的位子上,何明凱回頭看了看範軒,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來哥們借你個肩膀靠靠?”
“不用。我現在不想說話。”用酒精麻痹這自己的範軒,此刻的感覺就跟火鍋裡咕嚕咕嚕翻滾的湯一樣複雜,自己的兄弟死而復生本來是件好事,沒想到他加入了黑社會,還牽扯到最近的殺人案中;兄弟的女人一直愛着的居然是自己,還認爲當初爲了兄弟情義而陪上自己的感情會讓他們幸福。範軒開始後悔不該去找洛雲翳調查清楚,這樣張貝貝也不會難堪,還是跟自己是工作上很好的同事。
可是剛纔明明想吻自己的是張貝貝,怎麼自己腦海裡想到卻是丫頭的臉呢,不對應該是林清凌纔對啊,可是林清凌頭髮是長髮,那個人的頭髮是短的啊。自己跟田甜只是有那麼一點些微的好感,自己只是跟她愛開玩笑而已,不會的。一邊堅定地支持自己的想法,一邊又開始想念起田甜來。
“我不可能喜歡田甜的,對,不可能。”範軒自說自話,搞得自己跟精神病人一樣。
何明凱像聽到什麼八卦新聞似的高聲尖叫:“兄弟,你不會吧,你說張貝貝喜歡的人是你,而你喜歡的是田甜,你搞什麼啊,玩劈腿啊?”這突然而來的巨大尖叫把酒吧的好多人都震到了,紛紛向這邊投來鄙夷的目光。
“你是想把別人吵死麼,不能低調點啊!”
“哦對不起啦,可是這也太扯了吧,張貝貝爲了能讓你名正言順的追自己,居然假裝跟洛雲翳在一起,這怎麼跟演電視劇似的。”
“我也覺得對張貝貝很愧疚,可是這樣對洛雲翳來說也不公平啊,人家可是懷着對張貝貝的愛才跟她在一起的。”
何明凱吃口花生:“張貝貝那可是美女啊,人家都主動跟你表白了,那麼曖昧的氣氛,燭光圍繞着,你不趕緊的,玩什麼紳士。”
範軒搖了搖頭:“我也有想過,就這樣接受張貝貝的感情,算是對她的彌補。可是我的腦海裡一直浮現的不再是以前那張林清凌的臉,是短頭髮的臭丫頭,田甜!”
何明凱睜大了眼睛:“宋老師?田甜?宋老師是那麼久的事了,楊遠都死了,你想這麼多幹嘛?”
“恩,我一直也沒辦法忘記,我也想過逃避這些。而且還有……”
“還有什麼?”何明凱很奇怪範軒斷斷續續說話的樣子。
“還有田甜,明明我只是當她跟同事一樣,更近一點也只能算是妹妹了,感覺上是不可能的。”
“你能把林清凌跟田甜分清楚麼?你自己的心到底是喜歡誰多一些?”
“我也不知道。”
“你最好還是想清楚了,再確定。以我的分析,田甜的性格和打扮都是不你喜歡的那種類型。但是你就是把田甜當做林清凌的替身,要不然也不會讓她住到你家裡。”
被何明凱這麼一說,範軒的腦子此刻比地震還覺得震盪,瘋了。對何明凱吼道:“我不行了,我去跳舞了,你來不來?”
何明凱也沒有辦法,跟着他跑到舞池裡放肆的扭動起來,等何明凱轉過來的時候,看見舞臺上撐起了一根鋼管,好像有人要跳鋼管舞。
果然有個妖豔的女子,打扮的跟埃及豔后一樣,臉上圍着一塊紗巾,繞着鋼管,旋轉起來。人們對這個埃及豔后的舞蹈很是喜歡,掌聲歡呼聲響徹舞池,跳了一會,只見埃及豔后扭動着身體將紗巾卸了下來,裙邊飛速的旋轉像一朵盛開的黃色玫瑰,現場的人們尖叫起來。
範軒望着舞臺上的那個女人,這不是他們組的範倩倩麼。一旁的何明凱已經順勢扭動着向舞臺那邊靠攏,與此同時幾個喝醉酒的人也搖搖晃晃向臺上走去,扯着她的衣服,範倩倩順勢踢了一腳,沒想到其中一個醉漢就倒在了地上,人們猜測着下來肯定是醉漢要發飆了,沒想到那個人爬了起來,手舞足蹈的跟着範倩倩滿場的跳了起來。範倩倩也沒有辦法,畢竟現在還是在舞臺上跳舞呢,要不然自己早把這個人給解決了。何明凱經過上次範軒大鬧天堂夜總會的事不想再爲警局的臉上抹黑,就想到個完美的方法替範倩倩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