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半仙的屋子像極了村子裡的房子,整個陳設很簡單,正北是一張土炕,上面還有一張小茶几,牀頭有個一米來高的衣服櫃子,還是梨花木的,看上去頗有些斑駁的味道,估計歲數不小了,炕上鋪着草編的席子,這席子的年歲一看也是不低於二十年的那種,估計也是跟衣櫃一樣的老物件了。
屋子正東面擺放的是牌位和供桌,我現在就坐在供桌旁邊,南邊是做飯的地方,有自己的爐竈,不過不是那種老式的,自己生火的那種,而是專門後來改造的帶煤氣管道的,做起飯來應該也是很方便的,剛纔那隻被陸半仙從椅子上趕下去的黑貓此時就趴在那竈臺上面正張着大嘴對我打哈欠,然後就一眯眼繼續在竈臺上擺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怎麼,這裡是不是比你想象的簡陋多了?”陸半仙笑盈盈的看着我,只是我總覺得他的笑容有點兒怪,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大對勁兒。
“還好吧,感覺這個地方挺清淨的,估計你在這兒也就是幹個看大門的工作吧,反正這地方小偷是絕對不敢光顧的,除非是不要命了纔敢來這兒搞什麼小動作,說起來倒還算是個閒職咯,你這個歲數幹這麼個活兒計倒也是挺不錯。”我說。
陸半仙對着我擺擺手,嘆了一口氣說:“唉,哪有你說的那麼輕巧?”他一邊說着一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道:“不過這裡是個閒職倒是真的,這地方你也知道,自從上次被報道出事兒之後,誰還嫌自己命太硬敢來這兒找活兒幹?好在我懂點兒那方面的知識,不然我也不敢在這兒工作啊,不過工資比較低就是了,每個月給我個三五百塊,其實這已經很不錯了,免費讓我在這兒住下不收房租,還給我補貼,我其實在這兒就是單純的住着而已,啥都不用幹,最多就是每天在每個屋子裡轉一圈保證裡面的東西沒丟就行。”
我點點頭,然後一臉正色的開始跟陸半仙說起之前的事兒來:“那天你給我算命的事兒你沒忘了吧,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那兩個女人之中有一個人要害我,給我惹來殺身之禍,現在這麻煩已經來了,我想你既然能夠算出來誰能給我帶來麻煩,那也應該知道該如何解決這個麻煩吧?”
陸半仙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然後眼睛在眼眶裡面打了兩個轉,不動聲色的說道:“我只是個算命的而已,沒聽別人說過一句老話嘛,叫做‘看破不說破’,這事兒我也就是能提前預感到一點兒眉目而已,具體什麼事兒,哪個人給你惹來什麼樣的麻煩,我也是不大清楚,你該不會真的以爲我有這個本事吧?如果我要是真的有這個本事,我還能在這兒坐着?我早就被外面那些富二代啥的供起來了,能幫人預計禍福,趨利避害,誰要是巴結到我,那還不等於巴結到一個財神爺,我可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用得着在這兒跟你廢這
個話?”
我看着陸半仙一臉正經的樣子,心下沒來由的一陣慌張,陸半仙可是我解決這個問題的最後一根稻草,現在他都無能爲力,那我不是完蛋了?似乎是覺察到我的臉色忽然變得非常差,陸半仙也是嘿嘿一笑,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給我倒了一杯茶水,說道:“其實嘛,也不是沒有辦法,你只要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我再給你推算一下你以後到底怎麼樣,就知道你能不能度過這一劫了,至於你說的那個幫你解決這個事兒……嘿嘿,俗話說得好‘清官能斷家務事’,這解決你們年輕人兒女情長的破事兒我老頭子還真不擅長,能給你看到未來的禍福,我都已經是很盡力的了。”
我麻木的點點頭,現在看來也只好是這樣了,先讓陸半仙給我瞧個仔細,看看我現在到底什麼情況,能不能躲過雷一鳴這個劫,如果能夠度過的話那自然是最好,俗話說的好,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知道結果,不管過程怎麼痛苦,起碼都是我能接受的。
接着我就從頭到尾的把我和白潔的事兒給陸半仙說了一遍,基本上算是一字不落的講了一個通透,我估計現在他可能比我更能看清我自己現在的處境。沒辦法,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
陸半仙聽了我跟白潔的故事,不由得哈哈大笑,把那在竈臺上趴着休息的貓都弄醒了,那黑貓嘴裡發出一道類似嬰兒啼哭一樣的尖叫,雙眼放着綠油油的光芒,然後就從門縫的地方直接鑽了出去。
我看着那黑貓出去,本來還想提醒一下陸半仙要不要抱回來,畢竟外面到底來說還是有不感乾淨的東西,這裡又不是什麼善堂,特別那還是一隻通靈的黑貓,老實說貓本來就通靈,更不要說所有貓裡面最兇最詭異的黑貓了。
不過一旁的陸半仙卻是對着我擺了擺手,說道:“不用管它,讓它出去逛逛吧,這附近哪裡什麼情況,這隻黑貓比你還了解,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麼事兒,這院子統共就這麼大,也沒什麼東西。”
我點點頭,沒有管那隻黑貓,繼續把目光放在了陸半仙身上,等着他的下文,陸半仙看也不看我一眼,自顧自的走到他那火炕上,然後從一個角落裡一陣摸索,然後掏出來一個小包袱,接着提着包袱走了過來,把包袱放在桌子上打開,只見裡面有一個巴掌大的烏龜殼子,還有三枚看上去品相不錯的銅錢,都印着乾隆通寶的字樣。
“這是什麼?”我看着陸半仙拿出來的這一套傢伙事兒,不由得好奇的問道。
“占卜啊,沒見過龜殼啊?在古代都是用這東西來占卜的,因爲這樣占卜出來的結果最靈驗,這次不比上一次,可不能出什麼差錯,事關你的小命,老頭子我也不得不認真起來了,我也是好久沒有這樣正式的給人算過什麼事兒了。”說完,陸半仙把那三枚銅錢拾
起來,一股腦的塞到了那龜殼上面那個孔很大的窟窿裡,然後把龜殼遞到了我的手上,說道:“不要太劇烈,一邊默唸你的生辰八字,一邊默唸你這次要求的事兒,然後讓那三枚銅錢就這龜殼下面的窟窿裡露出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我從陸半仙的手裡接過那個龜殼然後按照陸半仙的指示閉着眼一邊嘴裡默唸着,一邊手上用力搖晃着手裡的龜殼,說來也奇怪,本來我還以爲我一開始搖晃,那龜殼裡的三枚銅錢就要一串都從下面那個大窟窿裡漏出來的,但是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麼的,那三枚銅錢就跟暗中有什麼力量操控着一樣,在我的力道之下,在那龜殼裡面跟幹架一樣,激烈的碰撞個不停,然後當我最後一聲默唸完之後,剛好那第三枚銅錢也從這龜殼裡面漏了出來。
陸半仙一把從我手裡接過這龜殼,然後一言不發的看着我搖晃出來的三枚銅錢,不過我看着卻不知道這三枚銅錢到底哪裡有什麼特殊的,兩個是正面一個是背面而已,只是恰好擺成了一個“品”字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麼巧,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能看出什麼與衆不同來,不過之前陸半仙跟我交代過,在他看卦象的時候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去推算,所以我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我一個人在原地站着也是無聊,於是就開始好奇的打量起那供在桌子上面的牌位來,這些牌位剛好分爲上中下三排,每排都有不定數的牌位,而且越往上牌位越多,最下面那一層只有一個牌位,第二層有五個,第三層有七個。
本來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沒覺得多麼好奇,因爲這種高人一般都有什麼怪癖,在家裡供個祖宗牌位啥的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但是現在的我無意間卻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兒,就出在這些牌位上面!
我忽然發現這些牌位上面寫得名字沒有一個是姓陸的,也就是說,這裡供着的所有牌位都跟陸半仙本人沒有什麼關係,不然怎麼會不姓陸呢?而且我還發現每個牌位後面都有一個跟古代一樣的那種酒罈子,不知道里面裝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但是蓋子上面都貼着一張黃色的符紙,上面還用硃砂畫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符文。
而且那些牌位上面寫得名字我越看越覺得奇怪,因爲這些名字我怎麼看怎麼像女人的名字,沒有那個男人會叫劉金玉吧?
就在我盯着那些牌位看的正仔細的時候,門外那正房的位置,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而且這道聲音越來越清晰,正是之前我聽到的那個女人唱戲的聲音,而且這次她的戲唱的十分的悲傷,音調比剛纔更是高了幾度。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正打算出門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但是剛走到門口,就被一隻大手摁在了原地。
“你不好好在這兒呆着,去外面幹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