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布兜打開,從裡面掏出來一塊巴掌大小的橢圓形牌子,牌子看上去很舊,像是在土裡埋了好多年一樣,外面的金屬殼子上都生了綠鏽,裡面是一塊泥巴捏成的女人樣子,只是這女人的造型奇怪的很,怎麼看都像一隻蹲坐在地上的狗,而且女人身上一絲不掛,就連隱私部位的描畫都是十分的逼真細緻,兩隻眼睛的地方更是突兀的兩團白色,牌子上面還有一條黑色的鏈子,看上去是掛在脖子裡的東西,只是這種看上去如此駭人的東西,真不知道是否會有人敢戴。
“這是什麼東西?”我問。
我把那塊牌子握在手裡,頓時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襲捲我的全身,手上一哆嗦那塊牌子便直接掉到了地上。
老李的媳婦兒從地上撿起牌子,讓我奇怪的是這麼高摔下去,那牌子居然絲毫損壞都沒有,看上去頗爲完好不說,便是連一絲灰塵都沒沾上。
“不知道,這些泰國的有錢人都喜歡在脖子裡掛個小牌牌,誰知道是什麼東西。”老李接了一句。
我嘴上雖然沒有接茬,其實心裡多少還是有了個大概,老李說的那些有錢人喜歡戴的牌牌八成就是泰國佛牌,這東西在國外炒得火熱,不可能在國內無人問津。
“小麗撿回來那天這牌子就在這布兜裡面放着的麼?”我問。
“好像是這樣。”老李的媳婦兒點點頭。
“那天小麗跟下面幾個孩子一起在外面玩,回來的時候就不知道從哪帶回來這麼一個東西,開始的時候她還覺得挺好玩,把這個牌牌戴在脖子裡,後來我看這東西長得實在邪性的很,索性就把它裝在這布兜裡放起來了,難道是這東西的問題?”老李的媳婦兒說。
這種玩意兒我哪看得出來,跑腿兒辦個事兒還行,我拍了一張照片給孫興發了過去,不出五分鐘孫興就給我打了過來。
“小子,你發的是真的?看來老李這回攤上事兒了,這玩意兒八成是塊陰牌,搞不好還是入了靈的。”孫興在電話那邊吧砸吧砸嘴,想必現在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凡事只要跟佛牌沾上邊,基本都得花錢擺平,而且價錢還不低,以孫興的性子,從他身上拿錢就跟要他的命沒啥區別。
“啥叫陰牌?”我聽了孫興的話倒是一愣,因爲之前表哥不讓我跟他搶飯碗,所以我對佛牌這方面是個完全的小白。
孫興顯然明白我是個啥貨色,於是跟我慢慢解釋道:“佛牌分兩種,正牌和陰牌,正牌就是寺廟裡的龍婆僧人加持過的牌子;陰牌則是一些隱修的阿贊做出來的牌子,而且陰牌一般都入有靈魂,所以價格普遍在一些正牌之上,不過
不同的師父,材料和手法不同,價格也是不一樣的。”
我一邊聽一邊點頭,心下對這回老李遇上的事兒也多了一分底,這樣看來,老李倒是真攤上大事兒了,正牌就能炒到過千,陰牌這種動不動就三五千的玩意兒,豈不是要了他的命?只是不知道孫興打算怎麼辦。
“只是這牌子的底細我倒是瞧不出來了,一般的陰牌,有陰靈也要在晚上纔會出來,今晚你就索性看看吧,到時候有什麼情況在跟我說。”孫興說道,原本我還想再繼續追問,但是電話那頭突然傳出幾個男人調笑的聲音,隨即便是孫興裝女人的嗲嗲的音調傳來,沒等我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我摔下電話罵了句娘,之後便跟老李說今晚我要住下守着他小女兒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老李聽了我的話不住的點頭,她媳婦兒更是哭了出來,說:“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王先生,您看您這麼遠跑過來不說,還這麼幫我們的忙,要不是您和孫先生肯搭把手,我和老李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錢……”
我最受不了這種千恩萬謝的場面,直接擺了擺手。
倒是老李找了個機會把我拉到一邊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王先生你不說我也知道這事兒不好辦,我家小麗這回怕是撞了邪,這事兒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都少不了花費,只是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我跟老李說別管花多少錢,先幫孩子保住性命纔是最要緊的。
當天晚上我和老李在屋子裡跟小麗呆着,老李的媳婦兒則是被打發到了客廳裡面,誰也說不準晚上會發生些什麼,所以我們三個人都格外小心,老李跟我說小麗多半是在半夜十二點之後發病,我點了點頭,跟他說先把小麗放開,反正有我們兩個大男人在屋子裡,肯定也出不了什麼亂子。
老李點點頭照做,我取出小麗嘴裡塞得破布,小麗頓時哭成了淚人,我安慰她道:“今天晚上王叔叔陪着小麗,可是小麗要乖,不許亂動聽見了麼?”
小麗早就被她爸媽的舉動嚇壞了,一被放開就嚇得直往我懷裡鑽,老李則是悶聲躺在牀的外沿,沒說什麼。
小麗不一會兒就在我懷裡睡着了,我這次留了個心眼兒,沒有睡牀,特地從外面搬了一把椅子過來,然後整個人靠在椅子上,倚着牆混混睡去。泰國的椅子大多是竹子做的,硌得很,所以我夜裡一直睡得很輕,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忽然聽到耳邊有個奸細的聲音在說話,我迷迷糊糊之中睜開眼睛,只見一個黑色的很矮的身影,焦急的在屋子裡踱着步子,一邊走一邊嘴裡還不停地重複着一句話:“他們就要來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想從椅子上坐起來,可是不管怎麼努力都提不起一點兒力氣,就像是身子被抽空了一樣,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慢慢睜開自己的眼,擡眼朝着旁邊呼呼大睡的老李看了一眼,只見老李背對着我睡得很死,鼾聲大作,根本就沒了守夜的意識。我暗罵一聲操蛋,真是夠寬心的,這都能睡着?
就在我盯着老李看的時候,那道黑色的身影忽然走到了我的身邊,嘴裡依舊不停的唸叨着,只是這次聲音低了很多,我看不見黑影,又聽不清她的聲音,頓時心裡就是一咯噔,全身的肌肉也繃得緊緊的,有些痙攣,豆大的汗珠從我的額頭上流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這時候我背後突然傳出一道惡狠狠的尖叫:“你別過來,你們別想傷害我的孩子!”
這道尖叫在我耳邊不斷地迴響,我努力的想扭頭看看那個黑影到底是什麼,可是不管怎麼努力都移動不了自己的頭,就跟被固定了一樣,身子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噩夢被鬼壓牀了。
這時候,我身旁那道黑影忽然走到了我的面前,這個人居然是小麗,只見她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套寬大的孕婦裝,雙眼直勾勾的盯着我,臉上一片慘淡的白色,可以想象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兒穿着一身寬大的孕婦裝的畫面是多麼的格格不入。我被小麗那淡漠的目光望的有些害怕,索性閉上眼,只留下一道縫,這時候小麗卻突然把臉湊了上來,距離我的臉不到十公分,因爲她忽然湊我這麼近,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但是小麗依舊是面無表情,一副死人臉,一臉平靜的望着我淡淡道:“你們休想上海我的孩子。”
說完,她的嘴角忽然挑起一抹弧度,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長這麼大哪裡見過這麼邪性的場面?當時我就快被嚇尿了,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小麗就這麼盯着我看了半天,嘴裡不停地重複着那句話,最後慢慢轉過身去,爬上了牀。
在小麗上牀之後,我的身子忽然一鬆,然後我驚奇的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動了!接着我就跑到了牀邊,老李還是在外面睡得很死,小麗則是跟睡之前一樣的姿勢躺在裡面,身上穿的也是自己的衣服,絲毫看不見剛剛那種恐怖的影子。
我鬆了一口氣,只是經歷過剛剛那種事兒,我現在是再也睡不着覺了,生怕會出什麼事兒,就這樣一直在椅子上坐到了天亮,第二天連早飯都沒吃,我就揣着那個紅布兜回到孫興那裡。
我看見孫興二話沒說上來就把那個紅色布兜從口袋裡掏了出來,孫興看到那個紅色布兜則是臉色一變,冷聲道:“你怎麼把這個東西帶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