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情況讓我有些手足無措,這亭子上似乎只有趙老師的手機,剩下的卻是什麼都沒留下來。我只能確定他之前來過這裡,不過其他的呢,我是一無所知。
我翻看了一下他的手機------可是很無奈的是,這傢伙手機竟然還有鎖屏密碼。
這更加讓我無從下手了。
李布衣朝我笑,"怎麼了?"
"手機有密碼。"
我撇撇嘴。這手機有密碼還放在這裡幹嘛?我又不是黑客能把這密碼給破除了。"要不然你隨便輸入數字試試看?"
一聽這古代人就是沒有經驗,這密碼要是能試出來,那還能是密碼嗎?我記得前些年看過新聞,說是有人將存摺設置成六個八,結果呢,存摺丟了,裡面的錢還被人取走了。對於這種事,我認爲對我而言,只能是新聞。
"試試看唄。又沒有壞處。搞不好裡面還有線索呢。"李布衣無所謂地說道。
我搖頭,隨意輸入了六個八,果不其然,那密碼不正確。李布衣湊過腦袋,"要不然試試六個六?"
"你當玩色子呢?"我翻了個白眼。怎麼可能會有人設置這麼愚蠢的密碼呢?更何況趙老師還是個知識分子,我覺得依照他的羅曼蒂克,這密碼是王麗的生日也說不定。可是,我並不知道這生日是多少。
但雖然這麼想,手下還是鬼使神差地輸入了六個六。
"你看是吧?我說的沒錯。"李布衣一副邀功的模樣。沒錯,這手機竟然被我打開了,那個密碼竟然是輸入正確了------這是什麼年代了,怎麼還可能有人用這麼簡單的密碼。不怕手機丟了被人窺探隱私嗎?
我無力地說道,"這隻能說明你倆都是白癡!"
李布衣倒是不介意,"趕緊看看他的通話記錄,或者有情況有說不一定-------"
我依照着他說的話,仔細翻看了一下,但讓我震驚的是,那通話記錄只有三條-----而且都是我剛纔打的。
我又去翻看了一下他的手機信箱,依然是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清清楚楚。我有點懷疑,這是不是被人處理過了,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會這麼幹淨,就彷彿是剛買來的手機一樣!
"喲。看來趙老師沒多少朋友嘛。"李布衣信口說道。
我打斷他的話,發出了我的疑問,"你有沒有想過,先前那個吳主任也是當着我們的面打了個電話,但這個手機卻是沒有顯示,即便是他拒接了,也應該會有通話記錄的。"
李布衣點了點頭,"如果按照你這麼說,他就是在從吳主任打電話到我們來之間的短短的時間裡消失的?"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隨即又看了這渾濁的湖水,以及那隻不斷繞着亭子的屍鱉。
"該不會被這屍鱉給吃了吧?"李布衣揚揚手裡的魚線,逗弄着不遠處的屍鱉。可是這傢伙明顯是顧忌着什麼,即便是對魚餌或者說是對我們有"想法",仍舊是隻是繞着這個亭子游。
看起來這亭子雖然古怪,但也不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啊。
"別亂說。"我指了指那雖然醜陋但似乎很餓的屍鱉,看起來這傢伙還很餓,趙老師應該沒事。
對。這是我的第一個
念頭。因爲如果屍鱉吃了一個人,這時候應該是飽飽得睡覺去了吧。
李布衣搖搖頭,"娘子,你不要用你的飯量低估別人。當然了,那趙老師是怎麼從岸邊來到這個小亭子還是個疑問,他總不可能也是被屍鱉給駝回來的吧。"
對啊。這湖水那麼古怪,要不是藉助屍鱉我們估計會直接栽進水裡吧!但是這麼一來,這手機出現在這裡也成了個巨大的難題了。
趙老師究竟去了哪裡呢?
突然,拿在手上的手機響了,是趙老師的。
這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我看了一眼李布衣,隨即將電話接通,沒等我說話呢,那邊就傳來了個蒼老的聲音,聽起來倒是中氣十足,"你個龜孫,你到哪裡了嘛?"
"喂?"我臉色古怪,"你找哪位?"
"哎?你是哪個?這怎麼一會功夫還變了性了呢!"我滿頭黑線。打斷他的吐槽,說道,"請問你和趙老師是什麼關係?"
想了想,我又補充道,"他現在失蹤了,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失蹤了?失蹤了。失蹤了好啊。"那邊傳來了爽朗的笑意。
手機開始顯示電量不足,"你快點告訴我他去哪裡了?"我着急地問道。
可這老頭似乎一點兒都不給我面子,還自言自語道,"看起來這小子還講點誠信,也不枉費我擔着這點風險。"
我將手機打開了免提,李布衣聽着這老頭稀裡糊塗的話,也是皺着眉頭,估計他的心裡也是一頭霧水吧。
"他在哪?他沒事吧?"我火氣上來了,你直接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不好嗎?非得扯那些個一二三四五六七,你這不是浪費------電話費嗎?
那邊的老頭似乎也有點不高興了,"我哪裡知道?"
啪嗒。
這傢伙竟然掛斷了電話。我看着黑屏的手機,又按下了開機鍵點亮屏幕,但是讓我難以置信的是,這手機竟然沒電了。
李布衣湊過來輕聲問,"怎麼了?"
我挎着臉說道,"沒電了。"什麼倒黴催的事情都沒遇到啊。我搖了搖這個手機,當然------也是不可能突然就來了電。
不過這手機也太撐用了吧。只是這麼一會的功夫,竟然沒電了。我心有慼慼然,李布衣若有所思地道,"剛纔聽那老頭的口氣,似乎他是知道趙老師去哪的。"
"有嗎?"我轉過頭好奇地問。我剛纔聽他那個口氣,怎麼完全覺得他就是------一個神經錯亂的老頭呢。
"有的。我總覺得趙老師的失蹤似乎也在老頭的意料之中。或者他是樂於見到趙老師失蹤的。有可能趙老師和他有了什麼交易也說不定呢。"李布衣再次分析道。
果然這種動腦子的事,我是有點發怵。完全是理不清半點兒頭緒。
我看着那繞着圈的屍鱉,"我們現在該怎麼回去?"
那屍鱉離我們的距離雖然不遠,但是如果那麼跳過去的話,應該也是難以辦到吧。
"回去?"李布衣詫異地問,"難道咱們不救趙老師了?"
他這麼說換做我一愣,"救啊。這不是完全沒有線索嗎?"
"手機在這。他應該就在附近。
"李布衣想了想,"或者說是掉進了湖裡也說不定。"
不是吧?回來之後我就聽說趙老師因爲什麼什麼跳湖了,難道還要來第二次?而且昨晚的舉動,分明他是在湖裡遭遇了什麼,而且還不打算告訴我的樣子。
那病房裡古怪的水漬,該不會是和這湖有關吧?
我心裡頭亂糟糟的,完全是失了把握事情的分寸。"不能吧?"我走到亭子邊沿,看了看這渾濁的湖水,這壓根是什麼都看不到啊。
不過說也奇怪,我走到亭邊的時候,竟然不由自主生出了要跳下去的念頭。這念頭讓我心頭一驚,那腳也不受自己控制朝着那下栽了去--------"小心!"李布衣將那魚竿魚線往我這一拋,拉住我的身體,往回一拽,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靠!"我拍着胸脯,當真是受到了驚嚇。
那屍鱉還朝我輕蔑看了一眼,雖然它那眼睛有些渙散,但我仍舊覺得它那眼神是在諷刺我!
我沒搭理它,實在是沒有力氣,剛纔那是怎麼了?李布衣蹲下身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怎麼回事啊?"他的語氣很輕,也很柔。
我哀嚎着說,"我也不知道怎麼搞得,一靠近那水,就想往下跳。"我咽咽口水,想起來有精神病說幻想自己是一隻鳥,然後從高樓上跳了下去。我可沒有幻想自己是一條魚啊,我不由自主喊了出來。
"什麼魚不魚的?"李布衣輕笑一聲,"現在沒事就好了。"
他看了看湖水,"這好像成了弱水?不過爲什麼呢?"
"什麼弱水?"我驚魂未定地問。光是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不簡單。
李布衣低頭看我,"就是能讓人忍不住往下跳的水。以前我還見到過。不過,那可是要比化龍還要稀奇。"
"我只是以爲是被人動了手腳。但,又會有人能有這麼大的本事?"他喃喃道。這次不像是給我解釋了,因爲就連他自己也陷入了困惑。
"但是,如果是弱水,這屍鱉怎麼會?"
李布衣也看不懂了。我看着他的腦袋,似乎比先前大了一些。之前的恐懼突然被一掃而空,這人啊,就是能在攀比之中尋得樂趣,在攀比之中獲得成長。就彷彿是你考了61,旁邊有個傢伙只考了60,哪怕你比他多了一分,這時候你的內心也是快樂的。
雖說這五十步笑百步,有點不大氣。但我仍是笑了。
李布衣回頭看我,一副懵懂的呆傻模樣。"娘子你怎麼傻了?"他開始胡言亂語了-----我瞪他一眼,嘴上也沒多說什麼。
嗷。
那屍鱉似乎失去了耐心,朝着這亭子游了過來,徑直遊了過來。
"你看那!"我指了指它,不用我說,李布衣已經探頭看了過去。他一臉的鄭重,將我擋住,"放心吧,沒事的。"他說道。
就我個人經驗而言,每次聽到李布衣說"沒事吧",都似乎會變得很有事。
這屍鱉,該不會是要把我倆當成點心了吧。
"真的沒事嗎?"我苦着臉說道。我可不想死在這裡啊。我的名聲還在學校臭着呢,我要是在這裡死了,那我和趙老師的謠言那還是真的是定死了。他們會說,又來了個愛情自殺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