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鼠嘴裡叼着一塊流着血的肉,似乎是一點兒都沒察覺到我們幾個的存在,或者說是完全不怕人,就那麼自顧自地朝屋子裡跑來。
"這----這-----"
趙老師有些發懵,說話都有點顫,"這老鼠膽子可真大。"
即便我們說着話,動靜那麼大,那老鼠仍舊渾然不顧。通常情況下,老鼠都是怕人的,哪怕是一丁點動靜,都會嚇得躲起來。
所以,一般來講,老鼠都是黑天半夜裡纔出來行動的。每每我們不是發現書被咬了糧食被吃了是在白天不是?
“重點應該關注它嘴上叼着什麼吧。”邱山遠說。“那血腥味很重。應該是剛死沒多久。”他哼了哼鼻子。
那模樣我看着就跟電視劇裡矯情的女主容易花粉過敏一般。
師父向前走了一步,那本來還叼着食物美滋滋的老鼠竟然放下它的美餐,直接跑開了。
我一愣。“師父好厲害。”
這渾然不怕人的老鼠被師父三步給嚇跑了。這怎麼能不讓我驚訝呢。
簡直是太驚訝了。
師父沒理會,手指點了點那血漬漬的肉。“是蛇肉。跟着那老鼠!”
說着便向着那個小東西跑去,這老鼠真是成了過街老鼠,跑得飛快,順着原路返回。我們沒有追太緊,當然也不可能跟丟。
畢竟還有師父呢。
我就不信一隻老鼠能從師父的眼皮底下溜掉。
我們跟着老鼠出了家門,走到不遠處的一個空地處。
“這還真的是蛇肉!”我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那地上竟然又出現了遍地的蛇肉,血肉模糊的。就跟前天我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換了個地方出現罷了。
“怎麼會這樣呢?”師父皺着眉頭,看樣子是遇到了什麼疑難。
師父的疑難,我們肯定也不可能知道。小學生怎麼會微積分呢?
“和前天一樣。”我小心嘀咕。希望提供給解決微積分的一個思路。
師父低頭看着,說,"最近又要不太平了。有麻煩嘍。"
他說的麻煩應該算是大麻煩了吧。老人家雖說是有時候不着調,但好歹是成功將我還魂,又將那已經瀕臨死亡的村長給救了回來!而且至今我也沒搞明白,村長家的院子裡怎麼會無緣無故多了一口紅棺材呢?
"最近?師父,我們繼續在這裡待着嗎?"趙老師皺眉。"現在村長也沒事了啊。要不然我們----"
其實我也是歸心似箭的,畢竟好像這個從學校出來也有半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學校那邊是什麼情況,而自從手機丟了之後,我也沒給家裡人聯繫過,萬一我爸媽給我打了電話什麼的,唉,想想也是煩人,"師父,我們要什麼時候走啊?"
師父搖了搖頭。"耐心一點吧。事情還沒有都解決掉。而且,村長對你們也有恩情。就這麼一走了之,不好。"師父道。
"有恩情?"我眨眨眼睛,完全不明白這句話是出自哪裡,"是說村長這些天給我們肉吃吧?"趙老師補充道。
師父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哼。"他冷哼一聲。沒有給我們解釋。似乎是懶得。只留下我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地面上鮮豔的還流淌的血液的蛇肉很是瘮人,師父繼續往前走,大概得有七八米的樣子。地上完全是蛇肉。
師父走了七步。"看來明天還有。"
師父莫名其妙說了這麼一句話。但凡高人講話都是這樣,不會讓你聽得太懂,又不能讓你
什麼都不懂。半大不懂纔會對他很是崇拜。
所以我懷着崇敬的眼神看着師父,期待他再說出一句什麼讓我不懂的話。
可是師父掉頭回了家,還揹着手,邁着四方步。
"哎,師父什麼意思?"我拉住那想要跟進師父步伐的邱山遠。
邱山遠苦笑道,"我要是明白啊,就是他是徒弟,我是師父了。"
我無言以對。
"不過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
趙老師顯然對這個很是最爲感興趣。
"師父不是說了嘛。事情都解決完了,就回去。你看看這滿地的蛇肉,興許啊,來了一頭野獸也說不定,你要是想一個人走,我肯定不會攔你!"
邱山遠悠悠地說。
趙老師臉色變了變,又回頭看了看那滿地的蛇肉,"得了,我聽師父的。師父還要幫我促成和雪兒的陰緣呢。這答應的事沒辦到我怎麼走!"
趙老師對我們說,又像是在寬慰自己,"師父,等一等!"然後,他便追了前面那個邁着四方步的小老頭。
"唉。趙老師的臉是越來越厚了。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李布衣嘆了口氣。"真是-----"
"哎,娘子你看我幹什麼?我臉皮厚嗎?"
我不理他,自顧自往前走。
李布衣又問邱山遠,"邱道士,你說實話,我臉皮厚嗎?"
邱山遠倒是理他了,"厚!"
李布衣半晌無語。
"我不跟說瞎話的人說話。"
他愣了半天,咬牙切齒地說。
邱山遠說,"對啊,鳳凰那是不會說謊,所以她不回答你這個問題!"
"邱道士,你想打架是不是!"李布衣擼起來袖子,那白衣青年可是一把火就能燃燒起整片天的男人啊!豈會忍讓?我抱着腦袋,邊走邊回頭看。
"我怕你不成----"
邱道士斜着眼睛,看起來活像個九十年代的東北漢子。我在心裡覺得好笑,感覺他們倆在演繹"你瞅啥?瞅你咋滴!"這句話的真實場景。
"你們倆吵什麼?"
正當倆人一言不合就要"衝突"的時候,師父的聲音從遠處漂了過來。
邱道士和李布衣猛然間耷拉下腦袋。彼此對視的眼睛往前看了看。
但師父卻是從後面出現了。
他仍然穿着小背心,邁着四方步。
"師父。"
邱道士恭恭敬敬道。我不知道邱道士有沒有父親,但他對師父真的是沒二話,直接是當成了父親一般對待了吧。
"師父你老人家怎麼繞圈了?"
李布衣撓撓頭。
是啊,明明是在前面走的,不一會兒,便是從後面出現了。難道師父走得飛快,撇下了我們"一圈"。
這又不是初中生的追及問題!我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蠢。"
師父沒有回答李布衣的問題。只是"淡淡"批評了一句。
李布衣好不尷尬。
"看起來這是有一堆蛇窩。"師父掐指算了算,"西邊那片樹林。過去看看。"師父帶頭往前走。
剛纔還往回走,現在又要"斷案"了,師父簡直是個任性的小老頭。
"師父,師叔前些天來信了。"
邱道士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話。
"是嗎?他說了什麼?"師父頭也不回,問道。
"----"
邱道士沒有回答。
他攔住了我和李布衣的腳步,"停下,他是冒牌的!"他低聲對我們說。"我就沒有師叔!"
空氣瞬間冷了冷,我嚥了咽口水,和前幾天那個冒充邱山遠的人一樣?也是假的?
"走啊。還杵在那裡幹什麼!"師父回頭嚷道。
邱山遠背起來一隻手,那隻手拿起來他的寶劍。李布衣也在袖子裡握緊了拳頭。我----也立馬找到了一個看似安全的位置。
"好嘞。"
邱山遠和李布衣跑了過去,倆人同時出擊,一個攻擊上半身,一個攻擊下半身。
"你們這是幹什麼?"
師父嚷道。"造反啊!"
邱山遠不說話。那劍跟劈材的刀一般,速度飛快並且很用力。劍上還貼上了幾張黃澄澄的符紙。
噌。
師父叫了一聲。
"被發現了嗎?"這聲音變了,完全不是師父的聲音。
"被發現了也好。如果你們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就去西邊的小樹林吧。"說着,"師父"向後退去。
他踩着那滿地的蛇肉直接退了回去。
"追!"
李布衣喊道。
但這一刻,那滿地的蛇肉突然像是活了過來一般,動了起來!
沒錯,就是動了起來。
你能想象得到成百上千塊還沾着血的肉-----在飛快地顫動嗎?
"小心!"我叫道。
那蛇肉飛了起來,直接衝着邱李二人的臉上撲過去。
李布衣的臉色都變了,左躲右躲,好在那血色模糊的蛇肉只是像暗器一般飛了過來,落在地上後便失效了。
看上去像是一次性產品。這個時候就要顯示出邱道士的寶劍的威力了,他單手將寶劍揮舞起來,那寶劍像風車一般轉動,"暗器"還沒近身,便陣亡了。
等到蛇肉再次都躺在地上的時候,那"師父"早就已經沒影了。
"被他溜了!"
邱道士悔恨道。"不過那人中了我一劍。想來也不好受。"
作爲一個旁觀者,我是沒看到那假師父到底是哪裡受了傷。
"別自我安慰了。要不是我震懾住了他,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李布衣撇撇嘴。
邱道士眉頭一動,"怎麼?想打架啊!"
"好啊!怕你不成,剛纔被那人打攪了,正好,我們現在重新來比劃比劃。"李布衣擺出了架勢,還用了個電影《葉問》的詠春動作。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
"好了,別吵了行不行!"
我驚魂未定,這倆人倒好,心比天大,一言不合就要開打。
"整天打打打!你們這麼厲害,怎麼還讓人跑了呢!還倆人打一個呢!丟人不!"
我哼了一句。
"那不是----"
李布衣開口還沒說完便被我堵了回去,"哦。"我淡淡一個字。
"他----"
"哦。"
我同一個"哦"將這倆人都打發了,倆人似乎都跟犯錯一般,站着不吭聲了。他們彼此看了一眼,又都扭過頭去。
都是傲嬌的小男生啊!
難得師父不在,邱山遠又露出了他的本性。哎?這麼說,那豈不是他的本性就是和李布衣打架?
"幹嘛呢?杵在那裡當電線杆啊!"
熟悉的聲音重新進入我們的耳朵裡。我們仨定睛一看,果然----那個穿着背心,揹着手的小老頭又走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