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個詞在我的印象裡很淡,接觸最多的是邱山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嘮叨一聲的師父,沒想到今天正在吐槽呢,他師父竟然真的還就來了。
邱山遠已然跪在了地上,我站在他對面,搞得像是跪在我面前一下。
“哼。你這是把師父看作一條狗了嗎?”
那聲音就在我背後。聽起來還挺有磁性,混響加低音炮的感覺吧。
李布衣和趙老師也不玩“抱抱”了,直勾勾看着這個“師父”。
“弟子不敢。”
邱道士不愧是“請過早安”的人,這小頭砸在地上是砰砰響。
我忍不住好奇心轉過身體,想看看這個師父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我轉,哎?
我再轉,哎?
我再再轉,哎?
“我動不了了。”
我大叫道。
“小姑娘,不要着急。”那慈祥的長者對我說。我也不知道你那裡有什麼能讓我放心的啊。“也不要亂動。”
我亂動。我動得了嘛。真是欲哭無淚。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倒黴師父啊。再說你懲罰你那個倒黴徒弟就好了,爲什麼連帶着我也捎着啊。我是無辜的。我是一隻小~白~兔,我吃素不吃肉,當然,逢年過節吃一次不過分吧。你這是爲什麼啊。
當然,這只是我的心裡話。我可不敢當着這人的面說些什麼話。畢竟他離我那麼近。要是說錯了話,死也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在衝着邱山遠使眼色,但這個榆木腦袋,見了他的師父,完全是變了另外一種人——這一種人,完全把我當成空氣的節奏。
我好鬱悶。
好在李布衣沒有第二重人格,他聽我大叫,便放開了那個他擁抱着的好機友,“娘子——”他叫着,三步兩步地衝我這邊飛奔。
一陣拳風飄過,那拳頭竟然從我的耳邊滑過,李布衣,你這樣會誤傷的好嘛。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身影,那個師父終於是從我的背後移到了我的眼前,他看着李布衣,“喲呵,年份這麼大的小鬼啊。”
師父長着是鶴髮童顏,一頭銀髮,但那臉色,頂多也是四十左右的模樣。雖然平淡無奇,但那眼神天生就帶着有一種睥睨的味道。
我算是知道邱山遠遺傳誰的了。
閒話不多說。總之那個拳頭沒有打中我,師父伸掌,握住了那個拳頭。
“咱倆玩玩。”
他說着,手上加了力氣,而李布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收了你,也算是爲民除害。”
這就是正道人士所說的正邪不兩立嘛。你沒看到我們正交談正歡的嘛。“那個,你過來,別害怕。他不會吸走你的陽氣的。”
“啊?”
趙老師顯然呆了。
這是什麼崩潰的世界啊。
“沒想到你的眼光還挺獨特的。”
師父感嘆了一句,“龍陽之好。你也是古代人的先鋒者了吧。”
我去。這劇情,怎麼越來越走偏了呢。
“師父你誤會了。”
那跪在地上的邱道士終於是說了一句話。他半擡着頭,仰着身子看着他師父。
“就是,
我們是一夥的。”
“你趕緊鬆開。”
我氣呼呼道。“要不然你把我放開,咱倆單挑。”
師父眉頭跳了跳,“多久沒聽到這麼有志氣的話了。”他的臉色相當古怪,“不過我還是不能放開你。”
師父定住了我的神魂,然後又將李布衣給抓住了。還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老師和一個畢恭畢敬跪在地上的倒黴徒弟。
我們全軍覆沒了嘛。
“師父,您不是託我照顧她嗎?現在爲什麼要——”
邱山遠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怕是大不敬會被他師父打屁股吧。
“我讓她不動,是爲了幫她還魂。”師父如此說。我倒是愣了。
“哎呀,這不就是個誤會嗎?”
趙老師拍了拍手。他小心翼翼走到師父面前,“您先把手鬆開。他啊,雖然是個鬼”,他盯了一眼李布衣,“但確是一個好鬼,真的。沒做過什麼壞事,要不然您的徒弟也不會容忍他到現在了。”
師父和李布衣彼此對視一眼。“真的嗎?”他低頭瞧着他那個倒黴徒弟。
邱道士點了點頭,“是這樣的。師父。”
“看什麼。老傢伙。趕快放手!”
李布衣雖然臉色漲的通紅,但嘴上仍舊不饒人。師父一瞪眼,手一鬆,李布衣閃了一個趔趄,好在他是鬼,無視重力什麼的,往後退了兩三步,還是沒摔倒。
當然這不能說是他厲害。畢竟人家只用了一招就把人ko了。
看來這個師父對待自己的年齡是相當看重啊。李布衣也是,用得着跟一個老人家計較嘛。不過說起來,好像李布衣纔算是老人家。得虧他死的時候是個青年,現在還能玉樹臨風,要是死的時候是個糟老頭子,估計現在遇到我找到我叫我娘子,我也只能一個反應——打110。
我正在那胡思亂想的時候,師父老人家已經大大方方坐在了太師椅上。邱道士這個好徒弟還畢恭畢敬倒上了水。
“娘子,你沒事吧?”李布衣站在我跟前。
師父“噗”得一下將那杯中的茶水吐了出來,“娘子?你們倆?”他看着我和李布衣,轉而對那個趙老師說,“苦了你了。”
趙老師一天之內被人冤枉兩次他的性取向。當然是不能忍。“您多想了。我和他沒什麼關係。我有女朋友了。”
師父擺擺手,“沒事,不用跟我說。”
這倒是不用跟你說。和你壓根沒有半毛錢關係啊。我忍不住又吐槽。但說在嘴裡的卻是,“您說要幫我還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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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潛臺詞是你趕快啊。
李布衣顯然領悟了我的話,“剛纔是我不對。但你要怎麼幫我娘子呢。”李布衣身爲一個能屈能伸的好男兒,一點都不對自己的軟骨頭感到害臊。說道歉就道歉。哪怕剛纔還叫人家“老傢伙”。
“你是鬼。她是人。你們在一起是沒有好結果的。”
師父老人家說了這麼一句話。
明顯地是,趙老師也不樂意了,“我覺得只要是真心相愛,這些都不是障礙。跨越種族的戀愛又怎麼了。當年董永和七仙女,白素貞跟許仙——”趙老師突然住口了。
是啊。董永和七仙女沒得到好
結果,白素貞跟許仙更是個千古悲涼的故事。
“嗯。就是會在一起的。”
趙老師嘴硬道。
師父呵呵笑,“你看,剛纔還否認你和他的關係。現在又這麼激動——”
趙老師憤怒地跳了起來。“我不是gay好不好!”
師父:呵呵…
我去。這哪裡有半點正道人士德高望重的樣子啊。完全不是影視劇裡演的那樣。你不應該是嚴肅地不像話,哦,對了——那個詞語叫不苟言笑的嘛——現在這是鬧哪樣啊!
我心有悽悽然。活該邱山遠成爲現在這副德性。不怪他啊。他這個倒黴師父完全是把他給帶壞了啊。
簡直太可憐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啊。就算是放屁我估計都得捂住屁股啊。
“師父,他們的關係不是那樣的。”邱山遠用了五分鐘解釋。費了半天吐沫。
師父恍然才點點頭,爲自己的錯誤思想是一點兒都沒害臊,臉皮也是厚得緊啊。“鳳凰是怎麼靈魂出竅了?”
他叫我鳳凰?
“你認得我?”
這個老頭竟然知道我,還叫出了我的名字。“一點都不奇怪吧。我也是聽從師父的吩咐下山來保護你的。”邱道士解釋道。
師父拍拍手,“說的沒錯。就是這樣。”我靠,要是邱道士不說話,這個師父大概會變得很尷尬,剛纔還一副“我該怎麼回答”的表情,現在卻是解脫的模樣。說是沒鬼,我都不信!
“師父,她不是神魂出竅嗎?怎麼會是靈魂出竅呢?”邱道士在一旁恭敬地問。
“哼。不學無術。”
師父拍了一下桌子。村長的小木桌拍一下,一陣塵土飄揚。
咳咳。
這是多少年沒有打掃過的房子啊。這塵土,都能供給成爲北京的霧霾了吧。
“三魂是哪三魂?”
“生魂,靈魂,和神魂。”邱道士低着腦袋。
“靈魂和神魂的區別是什麼?”師父繼續問。
“啊?但她——”
邱山遠忍不住看了我一眼,但我卻是啥也不知道的狀態,這倆人跟說古漢語一般,完全不理解啊。雖然我是漢語言專業的,但是還沒正兒八經上過幾門課呢,就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娘子,看起來你天賦異稟。”李布衣在我耳邊嘀咕道,“不過也別當道士了。”
他在那吐槽,“當道士太容易變醜了。”他斜着眼睛看着那師徒二人。
“別亂說。”
那師父已經站了起來。“今晚爲你還魂。”他說道。
此時此刻,師父他的形象頓時變得偉岸起來,“真的嗎?”
邱道士不樂意了,“我師父說話,那是一言九鼎。”
“不過——”師父伸出手掌,看着自己的手指,“這裡有個鬼,會影響我做法啊。”
他看着李布衣,笑道。
李布衣馬上閉上了嘴巴,還到處張望,“哪呢?哪呢?敢忤逆您的,肯定都是壞蛋。您放心,有我在,誰都近不了您的身。”
“你這臉皮,還真是夠厚的。”師父咧開了嘴,“厚臉皮的鬼,想必也不會太壞。”
這是哪門子理論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