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嗎?”
伴隨着敲門聲還說出了這句話。趙老師那顆心終於是放下去了。“是那個經理。”
沒錯啊。那個經理來得還真是及時。從我們到房間也頂多才過了半個小時吧,他就立刻登門造訪了。簡直出乎我的預料。
“小鬼,趕快藏起來。”
我對那個懵懂的鬼娃娃說道。
但我既然用上了懵懂這個詞語,當然,他是沒有聽懂我說的話。用他那迷茫的大眼睛看着我。
“有人嗎?”經理又問了一遍,伴隨着砰砰的敲門聲。敲門聲更加用力了。
邱山遠看不下去了,冷哼一聲,那寶劍還沒抽出來顯威力的時候,鬼娃娃已經撤離了好遠好遠。
“我靠。這麼小就欺軟怕硬了。”
我無語道。
對待我是無所謂的態度,但邱山遠只是一個冷哼就抵得上我的苦口婆心了。你說,這真的好嗎?
李布衣更是壞,將小鬼趕進了廁所。然後關上了門。“搞定。”
看着我和趙老師面面相覷。
“看起來鳳凰也不行啊。”原本樹立的偉大降妖除魔的形象,就被這一個小鬼頭徹底消滅掉了。趙老師眼睛亮閃閃看着這一人一鬼,完全忽視了我的地位。
哼。我也冷哼一聲。
但沒人理我。
趙老師已經屁顛地去開門了。
“你好你好。”
經理很有禮貌。
“你也好你也好。”
趙老師更客套。
進來之後,經理便直接衝着那個坐在沙發上的邱山遠趕過去。他是跑過去的,看着我都體會到他內心的激動。“道長!”
這一幕場景讓我想到了一個畫面。豬八戒跪在唐僧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師父!”
呵呵噠。
邱山遠翹着二郎腿。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經理很尷尬啊。這熱臉直接貼在人家的腿上了。還白白得到了邱山遠的無敵腳氣味。
“哎——”
趙老師本來想緩和一下氣氛。我看得出來。但邱山遠只是擡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趙老師就不說話了。
好吧。這一下氣氛更尷尬了。
我和李布衣對視一眼,都覺得空氣裡滿滿的是尷尬的味道。我張張嘴,一想到,自己目前還不能讓人看到,所以,就更難過了。
張嘴張了一會兒,然後就又尷尬地閉上了。
“道長,您找我來是?”
經理仍然很謙卑。目前還站在那,跟個木頭一樣。“你坐。”趙老師體諒地說。
經理小心看了一眼邱山遠,見他沒有表示,所以還站在那裡。就像個沒考及格等待老師批評的小孩子一樣。
真是醉了。
“坐。”
經理立馬坐在了沙發上,但也只是屁股沾了一點邊。很辛苦地坐着。似乎準備隨時起來。
“你不老實。”
邱山遠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看着他。
對他說,你不老實。
李布衣擠擠眉毛,我也皺皺眉毛,表示不懂啊。
趙老師呆坐在那裡,想要說些什麼呢。一看這情況,得了,閉嘴吧。當然這是我揣摩他的心理活動。
“這,這。您誤會了。誤會了。”
經理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很緊張。“不是您想的那樣。”
邱山遠哼了一聲。“你自己說吧。”
經理擦着汗。
“我很抱歉。我剛開始以爲您只是和以前來的道士一樣,是騙子。是我錯了。”
“我錯了。”
房間裡有空調,但經理仍然在流汗。
“沒錯,我就是騙子。”
邱山遠呵呵一笑。
“哪能呢。是我錯了。您是真的。是有本事的。”
經理尷尬地解釋。
要我說,我就不解釋了。直接要死要活你衝我來啊。Who怕who。不過這經理到底是做了什麼事,弄得我很暈啊。
“死在那所房間的人,死因到底是什麼?”
邱山遠瞪着他。語氣堅定而且稍微有點惡劣的感覺。
經理唯唯諾諾,張了張嘴,就如同我剛纔那樣,沒有說出話。隨後他看了一眼趙老師。
“額。”
趙老師本來就豎起耳朵了。但看經理這意思,於是說道,“我回避一下那。”
“不用。你直說吧。”
邱山遠很強硬。
越發的有神棍的氣質了。
經理點了點頭。
“那個房間的人死的很怪。”
他說。
眼睛飄向了天花板。
“爲了我們酒店的形象。我們一直說他們是情殺。但其實他們是被——”
他停了停,“是被鬼殺死的。”
趙老師對“鬼”這個詞是相當敏感。“怎麼能確定是鬼呢?”
經理繼續說,“你無法想像得到那個人是怎麼死的?”
“她是個孕婦。”
“她把自己的孩子——吃掉了——”
我突然想起來那個對自己孩子百般照顧的女人頭。經理的面部表情很痛苦,眼睛似乎又回憶到以前的一幕,變得很是恐懼。
“吃掉了?”
趙老師咽咽口水。
“是啊。我都不敢相信。那個女人的肚子——那個女人的肚子——”經理有點崩潰了,“而且她就只剩下了一個頭。嘴裡叼着是個嬰兒。”
我的眼前已經浮現出了各種各樣的畫面。
我開始意識到,或許那個女人不像我想的那麼單純。她的經歷,應該是比我想的還要豐富與悲慘。
“她只剩下了一個頭!”
趙老師覺得很恐怖。“那不就是你們先前遇到的嘛。”他終於是將李布衣的故事和經理的話語聯繫在了一起。“聽起來很恐怖。”
經理很顯然get到了重點,“你見過?”
他盯着道士,都忘記了用上敬詞。
邱山遠點了點頭。
“這些事你沒告訴我。你在隱瞞。”
邱山遠終於是說出了他的憤怒到底是在哪裡。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畢竟這件事太恐怖。我們酒店承擔不起這樣的風險。”
“那你現在怎麼又說出來了呢?”
趙老師不解。
“前臺已經把事情告訴了我。我想,我大概知道你們應該也遇到什麼詭異的事了。”
經理回答道。
我開始迷糊了。
李布衣指了指他道袍。
對哦,回來的時候,邱山遠穿着破破爛爛,而且身上還有傷呢,前臺的工作人員也如實回答了吧。
“她們怎麼樣?”
經理訕訕問了一句,“還會害人嗎?”
我知道他其實想問的是,他們死了嗎。
但他環
顧四周,沒問出這句話來。
我有點可憐那衛生間的鬼娃娃,看起來他似乎是什麼都不知道。當然,他更多是可恨。
邱山遠看着他,看了好久,看得經理都有點毛毛躁躁的。
“您,有什麼不對嗎?”
“當年她們的屍體你們怎麼處理的?”
“報案之後,警察來處理的。具體嘛,應該是被送去火化了。有什麼問題嗎?”
邱山遠搖搖頭。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不會再出來害人了。但爲了確保安全,還是將那個房間關了吧。”
“您不知道啊。如果直接關了一間房間,那會對酒店造成不良的影響的。大家都會認爲那個房間死過人。”
經理如此說道。
這種情況,我很不理解。畢竟是山裡的姑娘。但那大概是隻有電影看多的人才會那樣吧。
“那我就不管了。”
邱山遠將腿一翹,直接放在了茶几上。雙手放到腦後,一股囂張欠揍的模樣。
“那個,那個。”
趙老師都看不下去了。
“我覺得你還是照辦吧。人命總歸是比酒店的利益要貴的多。”
趙老師很公正地替經理考慮問題。
但經理不知怎麼搞的,仍舊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樣。
我實在搞不懂啊。學生不理解社會人想什麼。
“你還有事瞞着吧。”
邱山遠都沒看他。聲音卻飄了出來。
經理又開始擦汗了。
“這個,這個。”
我都有點煩了。這種人理他做什麼。諱疾忌醫嘛。這個時候你不應該是全盤托出嗎?用得着這樣支支吾吾嘛。
李布衣都搖頭了。
趙老師還在勸,“如果你有事不說,我們又怎麼能解決問題呢?”活活成了邱山遠的代言人。
“但這。”
經理木木的。表示他無能爲力。
“門在那裡。”
“大師。”
“出去!”
……
邱山遠架子端的那叫一個有氣勢。我都抖了一哆嗦。李布衣還白了我一眼,無聲的嘲諷。
經理此刻都已經站起來了,但就是沒回頭走,“這事我說出來,我希望大師您能保密。”
趙老師搶先替邱山遠作答,“肯定保密肯定保密。”
“好。”
邱山遠高冷地說了一個字。
我和李布衣彼此互看了一眼,然後便也豎起耳朵準備聽聽這人到底要說出什麼大事。可見“保密”這個詞語真是一點效果都沒有,因爲即便是當事人不說,旁邊也不定會有如同我這樣的偷聽者。
“那房間,我們老闆不讓關。”
經理擦擦汗。“他說開着比較好。”
“爲什麼?”
邱山遠來了興趣。將腿從茶几上放下來,看着他,問道。
我也被勾引起來好奇心。因爲我大概知道那經理即將說出來肯定是個大秘密。我不得不承認我是個八卦的人。
但瞧見李布衣輕手輕腳往前走了幾步,我想,八卦不是女人的特權。
“因爲。”
經理壓低了聲音,“我們老闆說這樣對生意好。”
我有點雲裡霧裡了。這算是什麼回答?
“養小鬼嗎?”
邱山遠問道。經理點了點頭,又擦擦汗。“您剛纔說女人死了,那小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