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邱山遠直勾勾地盯着,我後背都有些發涼!先前眼神空洞沒方向,現在小眼睛又跟裝了十萬瓦燈泡一樣風騷和有神!男人,哼,都是善變的動物!
“你,你,幹嘛?”他的眼睛飄到我身上停住了,我發怵的不行,還不停地向後退去。
李布衣這時走了過來,站在我的身前,他的背並不寬廣,但我覺得很放心。他說,“嘿,臭道士,瞪那麼大眼珠子嚇我娘子幹嘛?怎麼?我娘子沒事了你還不高興了?”
被他身形擋着,我看不到邱山遠是什麼表情,但語氣卻迴歸了平和,“你想多了。鳳凰沒事,我很高興。”
趙思老師的聲音傳了過來,“哎,那最後貓臉太太和那隻黑貓呢?”
“死了。和那羣老鼠同歸於盡了。”邱山遠擺擺手。像個得勝的將軍在回答記者訪談。
“太好了。”趙思老師拍了下手。相同的,我們也很開心聽到這樣的結果。“不過,你從哪裡給我找來的柺杖啊?”
他要是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這事!我們現在是在荒郊野外吧,哪裡會有條件給病號一個柺杖!而且趙思老師的右腿還包紮上了紗布,雖然纏的亂七八糟。
“我在那房子裡順手拿過來的。”
啪嗒。
趙思老師下意識扔掉了柺杖。這心理陰影,真有夠大的。不過我也就嘴裡嘲諷他一下,畢竟我膽子比趙老師還小。
邱山遠看向了趙思,“我要是你,會把它撿起來。”
“爲什麼啊?”趙思愣了。其實不光他愣了,我和李布衣也完全一副呆懵的表情。我心中充滿着一個大寫的問號。
邱山遠挑了挑眉毛,“你來這裡是幹嘛的?”
“找人。”
“找誰?”
“孫敬城。”
這四句對話極快。我還一愣一愣呢。趙思拍了下額頭,立馬跑過去撿起他丟下的柺杖。
眼裡只見他小聲讀着,但卻並未聽清內容,大概是隻張了嘴。臉上的表情卻是意外的驚喜。李布衣在我旁邊說,“有眉目了。”
“謝謝謝謝。”趙思捧着柺杖,感恩戴德。
邱山遠撇嘴一笑,“現在不怪我了?”
趙思那個頭搖的,跟最大檔的電風扇似的。“您發現柺杖的地方還有其他東西嗎?”
“這個啊!”邱山遠手扶下巴,“我這肩膀有點疼啊。”
我看的想笑,這人真是,蔫壞蔫壞的。
“我來。”
趙思拖着他一條傷腿,擼起了袖子。“你還是我的老師。不要這樣,我很爲難的。”邱山遠“義正言辭”拒絕。但臉上的表情確是出賣了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還說爲難呢!
“某人雖說嘴裡是拒絕的,但身體很誠實嘛。”李布衣打趣道。完全是旁觀者的態度。
邱山遠哼了一聲,但沒多說什麼,繼續享受來自他“老師”的按摩服務。
“那什麼?舒服嗎?”
“舒服。”
“您想到什麼了嗎?”
“哎喲,我的腿還有點疼。”
“好的,交給我吧。”趙思簡直沒節操了。不過還好他傷的不算重,看起來有餘力伺候別人。
又伺候了一會,李布衣問了一遍先前同樣的問題。
邱山遠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睛微眯
着,指了指他的腳。
趙思低着頭,詫異不已。不光是他詫異,就連我也是非常詫異。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這旁觀者看得更是雲裡霧裡。
不會被邱山遠耍了吧,想到這個結果,我心裡也是壞笑一聲。因爲我還從沒見過趙思這麼巴結人。要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估計倆人得掐起來!
“大哥,啥意思啊?”趙思半天沒反應過來。
邱山遠小嘴微張,“眼力見不行啊?你腿上的紗布也是和柺杖一起發現的。”
“啊?”趙思老師尖叫一聲,動手就要將自己右腿上的紗布扯下來。
不到一分鐘,紗布已經全部脫落在了地上。
“趙老師,你不至於吧?”我趕過去,看着他用大眼睛尋找紗布上的蛛絲馬跡,全然不顧又崩開的傷口。
李布衣也沒料到會是這種結果,打算看好戲的他站了出來,“哎,邱道士,你這有點不地道了。”
邱山遠有些無奈。“我沒想到會是這樣。”他衝着有些魔怔的趙老師喝了一聲,“喂!”
但趙老師的目光仍然盯在紗布上。這上面應該真的有線索吧,我想。
我們幾個勸不過,只好等着趙思忙完,過了好大一會兒,紗布已經被他翻來覆去好幾次了,他嘆了一口氣,終於是一屁股悻悻地坐在了地上。
“你不疼嗎?”我問道,看着他右腿上慢慢滲出來新鮮的血跡。
趙思老師看着我,第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但下一秒就立刻抱住了自己的腿,“疼,疼,疼死我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挺沒良心的,那個時候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想笑。還好我的神經比較大,還未笑的時候就已經被大腦另外一條指令控制住了。“趙老師,我幫你纏上吧。”
“不用那麼麻煩的。”邱山遠的聲音傳了過來。
對啊,邱山遠是道士,應該有什麼符咒啥的吧。我心裡唸叨。
只見邱山遠吐了口唾沫,然後解釋,“其實唾液對於傷口的癒合有奇效。”
他這麼就說出了口!他怎麼能好意思這樣說出了口!世界上最不靠譜的職業果然還是道士啊!
“滾!”我吼了一聲。做起了護士的工作,不過第一次很沒經驗,還弄了個蝴蝶結打上了。
最後,迎來了這幾個王八蛋肆無忌憚的嘲諷。
嘿。娘子你有才?
呵呵。厲害。
我受傷我還容易嗎?還把我娘化了?
趙思最後一聲感慨尤爲重要,我因此也笑噴了。
正笑着前俯後仰的,卻突覺得肩膀一涼,李布衣竟然把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嚇了我一個機靈。
“邱山遠!”我喊了一句。我是忘記有一件事情還沒解決呢!
邱山遠迷糊地看着我。我趁機和李布衣拉開了點距離。“爲什麼以前我碰不到他?現在卻能碰到了?以前我都是能穿過他身體的。”
說實在的,這樣真的是好嚇人!而且這樣的李布衣讓我感覺愈發像個真人!我怕——好吧,我怕的事情應該不可能的。
“你說真的?”邱山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就像是第一次見面和我“表白”的時一樣。
我點了點頭。李布衣哀怨地瞧着我,“娘子,你不要我了嗎?”
如果說“不要”就能
不要的話,我肯定會一口氣回絕他。但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看着他,心裡竟然很不落忍。很奇怪的感覺。
“我覺得這可能是好事。”邱山遠說了這麼一句話。
“哎?”
我和李布衣同時盯着他,一人憂慮,一人驚喜。
“哥們,仗義。”李布衣笑嘻嘻的。
但邱山遠並未理會他,而是從懷裡掏出來本書。書籍古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書頁都發黃了。“給你。”他對我說。
我迷糊地接過來這本古籍,上面赫然寫着三個大字,這大字真是龍飛鳳舞,嗯,我能說這是繁體字,我一個字都沒看懂嗎!
可能是其他人並未從我的表情以及動作上看出來我有任何的不對勁。所以湊過來也看了看。我沒看懂也就罷了,但作爲古代人的李布衣竟然也瞪着那雙無知的小眼神,在一旁緩和情緒有半天的趙思老師湊過來,“這是——”
“你們瞧瞧!還是當老師的有文化!”邱山遠喜滋滋等待趙老師的答覆。
“哦。”趙老師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我們一眼,隨後又看了看那藍藍的天,最後憋出來一句話,“我也不認得。”
“啊呸。”三個人也不管他是不是重病號,齊聲聲噴了一口。這一下子,氣氛完全是變了個樣。邱山遠的臉色都變綠了。我還以爲他要徹底崩潰了呢,哪裡想得到,他竟然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本書,“來,你看這一本。”
他遞給了我與方纔一樣古樸,一樣發黃的古籍。這上面幾個字端端正正,嗯,就和打印店出來的效果一樣,那上面寫着——李布衣念出了聲音,“養魂術。”
聽這名字都有一股濃濃的鄉村季風味道。“幹啥用的啊?”
方纔被我們唾棄的趙思湊了過來,“我猜這是教人如何養魂的!”得了,又是一句廢話,唾棄再次加暴擊,“滾!”李布衣嘟囔了一聲。
唉。趙老師這三番兩次的“出師不利”讓人很煩躁啊。有了“孫敬城”的喜訊就安心在那待着好了,唉,自找傷害。
邱山遠臉色一會綠,一會黑的,“我猜測可能是你身體出了問題。所以送你這本書,是保命用的你知嗎?”氣氛開始不對了,“啥,啥問題啊?”
“就是。我娘子身體很好啊。看起來比以往還有活力呢?你是說換魂帶來的後遺症?那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啊。”
心頭小象亂撞。李布衣所說的,也正是我想問的。事實上,我非但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受傷,而且還更加地活力四射。
邱山遠看着我二人。最後又看向了我。“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說的話嗎?”
哎。這是怎麼了?生死攸關,你要在這裡跟我表白嗎?小象再次亂撞,這一次是打了雞血的那種感覺。“你說。同學你好,認識一下可以嗎?”
我低聲將這話複述了一遍。
“其實,我來找你之前,我師父就說過,他說你是註定的與道有緣的人。”頭回聽說與道有緣,以前都是被人稱作與佛有緣。
李布衣很不屑一顧,“呵呵。小道士,我是不是還與道有緣呢?”
邱山遠不理會李布衣,他面對着我,一字一句道,“你的靈魂可以出竅。你知道嗎?”
“靈魂出竅?”我,李布衣,還有接二連三受打擊的趙思老師異口同聲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