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貓通體發黑,只有一雙眼睛冒着綠光,還直直得盯着我,弄得我心裡直髮慌。我靠在了趙思老師身上,他也微微有些受驚,差點被我撞倒。
“怎麼會有一隻貓的!”趙思老師嘀咕道。小村很荒寂,如果是有人在,有一隻貓還很正常,但是,我們走了半天竟然沒遇到任何一個人,沒有人氣的村子裡,突然發出了一聲貓叫,任誰誰都心裡有疙瘩吧。
“怕什麼,只是一隻貓!”李布衣在後面抱着肩,淡淡地瞧着受驚的我倆。彷彿在開啓嘲諷技能。
那隻黑貓見我動,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肥胖的小爪子向前伸了伸,彷彿這樣就能把我拉回來一樣。這隻黑貓不僅大隻,似乎也比平常的貓要胖許多。若不是猛然間叫一嗓子,大概還能透露出些許的萌萌噠。
“你剛纔說村子裡沒有活人?”我在安全的位置,問了李布衣這一問題。不至於吧?你說沒有人行不行!還沒有活人!表示我心臟承受能力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
“嗯。請相信我的專業。畢竟做了那麼多年的鬼。至少也能說的上經驗豐富,閱歷豐富吧。”李布衣負手在後,一副高冷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一個成名多年的人物在自我炫耀一般。
恩,非常之欠打。
喵。
還沒等我嘲諷李布衣的時候,那隻黑貓又叫了起來。感覺像是故意在吸引我們注意似的。
“咱們走吧。換一家看看。實在沒人我們在——”我建議道。這貓古里古怪,還這麼胖,肯定有問題。在農村,一般這般大的貓都能當成是家裡的夥伴了。好吧,雖然和古怪沒什麼聯繫,但是我還是覺得瘮得慌。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
“好。好,好。”趙思迫不及待地同意了我這個提議。看起來男人的第六感也同樣。這更加堅定了我心裡的直覺。
李布衣皺着眉頭看膽小的我倆,很是不滿。這是在嫌棄隊友嘛!我能說什麼呢。事實勝於雄辯。姐不是怕貓,而是敬重它的領域。動物的領域性很強,我也是學過生物的人。那麼,小黑貓,這個地盤,歸你了。
我往後倒退了好幾步,確保自己的安全。此刻,趙思和我的素質便顯示出高低了。他還伸手拉了拉木門,想要關上門。
“誰呀?”正當我們想要轉頭說拜拜,房內竟然傳出了一聲滄桑的詢問。
我和趙思彼此看了看,然後同時驚恐地看向了李布衣。
“你不是說沒活人嗎?”
李布衣這不靠譜的專業一定要給差評啊。這誰教的!扣學分!
喵。
黑貓向房內叫了一聲。飛跑過去,轉眼沒了。其實這麼肥的貓還能跑出這個速度,我的心裡是有些佩服的。想了想,我的身材與我的速度,我想,果然人比好多動物都是相對退化了的。
“您好,我們是來找人的。”趙思見李布衣沒有迴應,向裡面喊了喊。
房內年邁的聲音又響起,“進來吧。”
是個老婆婆的聲音。聽起來很像我村子裡三奶奶的聲音,一樣的老邁。而且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剛要邁着步子向前,李布衣衝我
小聲說道,“我覺得有古怪。別進去。”
趙思也慎重地點了點頭。
李布衣說古怪我能理解。但趙思這樣的態度我就稍微有點疑惑了。剛纔你當沒聽見我們就走了,現在又變臉比誰都快。“地方是你找的吧?我一直沒問,你確定你當年的老同學就是在村子裡嗎?”
我的思路倒現在開始清晰了,趙思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啊,我查了他的檔案,他的老家就是在這,但他是不是在村子裡,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在逗我嗎?”我真是醉了。這看起來十有八九是不在老家的吧。
“不知道他的聯繫方式嗎?”李布衣插了一句嘴。
“只有這唯一的線索。”趙思更加尷尬了。
“不是,那你還要我倆陪你過來。”
“額,當時不是說你想離開學校嘛。”好吧。這還成了我的鍋了。
“那,進不進啊?”趙思看了我一眼。
我又看向李布衣,“你的專業說這裡沒活人是精確的嗎?”
李布衣顯然也被房內的那聲音給鎮住了,思索半分鐘,含糊其辭地道,“大概是真的吧?畢竟我是專業的。”得了,一般來說,他的話都帶有七八分的誇張,像現在這種支支吾吾,我百分之百斷定肯定是不確定佔多數。
“好吧,進去看看。反正有我在,想來也不會出事。”李布衣最後對我倆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是典型的農家小院,只不過相對來講,更爲的簡陋,進了大門,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裡啥也沒有,引入眼簾的就是一間小平房。
“你們要找誰啊?”
屋內很黑。正對着門擺放了一張太師椅。太師椅上坐着一位老婆婆。老婆婆還閉着眼。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很多恐怖片的鏡頭,當時腦補了一下,把自己嚇得夠嗆。
而聲音響起的時候,老婆婆睜開了眼。
“啊。婆婆好。”確定是她說話的那一刻,我的心終於是放下了。驅散開所有的恐怖片鏡頭,向着她問了聲好。在我們村,敬重老人也是傳統。
老婆婆看起來已經很老了。皺紋已經佈滿了整張臉,她也是穿着一身黑衣,腳下也是一雙黑布鞋。太師椅擺放在屋內的正中間,對着門。一推門,我們就看到了她。這屋內似乎沒有通電,開了門,太陽光曬進來才略微驅散了陰涼。很難想象,這個婆婆是怎麼在這裡生活的下去的。不害怕嗎!當然這種話我是不可能問出口的。
“婆婆好。我們想找一名叫孫勁城的。”趙思進了門,確定婆婆是活人的時候,終於是沒忘記今天來的目的。
老婆婆聽到這名字似乎很詫異,又似乎很費解,總之情緒很不穩定。從那皺紋的起伏程度便可見一斑。後來,等她說話,我感覺可能是我想多了。這發散思維簡直不要不要的。
“勁城啊,那個小夥子棒啊。你們是他什麼人。你們坐,坐。坐下說。”老婆婆似乎很久沒遇到客人了,見我們比較客氣,還站起來請我們坐下。
這屋內比外面看起來還要乾淨,好在有兩張凳子。我倆一人一個也坐了下來。趙思也趕緊將我的大
包放在了地上。這一路上,可把他累壞了。我拿着他的公文包,表示做女人還是有點好處的。
“那個小夥子怎麼不坐呀?”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順着她的眼睛看去,我才發現她的眼睛竟然盯着的是李布衣!
不是吧?她能看見鬼?我很詫異。李布衣不是說一般人看不到他嗎?趙思也小聲嘀咕了一句。大概也是在驚訝吧。
反倒是進門就沉默下來的李布衣仍舊很沉得住氣,似乎早就料到這老婆婆能看得到他一樣。
“不用。”他冷冰冰說了這一句。老婆婆的耳朵倒是很好使,聽他這麼一說,也就不再勉強。
“婆婆你認識孫勁城嗎?”趙思雖然心裡打鼓,面上也露出稍許緊張,但還是“堅強”地與她對話。
“是啊。我從小看他長大的。後來,他爭氣,考上了大學,是我們村的驕傲啊。”老婆婆陷入了回憶,並開始講述他以前的事。上了年紀的老人總愛回憶,而且一旦開啓了回憶模式,便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到正常的說話方式。
趙思老師原本是正襟危坐聽着的,但聽到老婆婆的緩慢而又滄桑的聲音持續了十分鐘還不停,終於忍不住打斷,“那您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啊。現在嘛。好久沒看到他嘍。多久了呢,好像是考上大學出了村就沒見過嘍。這小傢伙,也不知道回來看看。就知道在外面讀書。哎,你們是他的什麼人呢?”
我和趙思彼此對望一眼,“我們是他的同學,找他有點事。”
老婆婆點點頭。不再說話。
“村子裡其他人呢?”我好奇地問道。這村子很靜。一點也沒我們村熱鬧。要是不問這句話我會憋死的。而且李布衣說村子裡沒活人,我這心裡一直打怵。
“其他人嘛。應該都在家裡吧。”老婆婆看起來很久沒有出門。她難道沒發現村裡一點人煙都沒有嘛。不過也不確定,可能全村人都是宅男宅女吧。我替自己回答了這一問題。
但我還是看了一眼李布衣。心想他說的專業到底是有用沒用啊。怎麼都是錯的呢!
“婆婆,你家養貓嗎?”李布衣問了這麼一句。他這麼一問。我才反應到,剛纔那隻又胖又大的黑貓進了屋子就不見了,也不知道藏在哪裡了。
老婆婆的表情很怪。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出奇地有些恐怖。怎麼說呢。大概一個老年人單獨生活身上總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死氣。而且有那一瞬間,我竟然從她眼裡看到了綠光!和剛纔那黑貓一摸一樣!
“不知道呢。”老婆婆詭異笑了一下。整個房內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一些。
我聽到趙思嚥了咽口水。
“退後。”李布衣站起來,一臉慎重,將我倆攔在背後。
我還不明所以的時候,老婆婆的臉又變了一下,那張本來還算和藹可親的臉,登時變成了一隻貓的臉。而且是赫然剛纔我們看到的那隻黑貓!
“貓臉太太!”趙思叫了一聲。
我原本嗓子被驚恐卡住,被他這聲尖叫叫了回來。貓臉太太是啥啊!好好一個人怎麼還變臉了!我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