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芊羽聽我這樣責罵,也不生氣,只笑嘻嘻地道:“也許你覺得我和我們組織,都是些壞人。但是,你以爲董昊的那個組織,就是什麼好人了麼?你知道他們爲什麼要找西施墓?”
我愣了一下,道:“爲什麼?”
李芊羽沒有正面回答我,只冷笑道:“你去問問那個明瑩哦,她進這個組織的時候,接受過什麼考驗啊?呵呵,我進入那個組織的時候,經受的考驗比她還要苛刻。但是,我得到了什麼?不過是一個給董昊打下手的秘書,給那個傢伙端咖啡、排日程而已。後來我遇到了他,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價值所在。”
我覺得李芊羽說的“他”,很有可能就是陳子奇,但是沒有來得及問,又聽李芊羽道:“你又何必加入這樣的組織呢?還不如去考個公務員呀,每天喝喝茶看看報,悠閒得很呢,福利好,又有灰色收入,老了還有一堆納稅人養你哪。”
我聽她這麼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去考過公務員了?”
李芊羽看着我道:“喲,怎麼,沒考上?那題目都是些智力題,你又不笨,怎麼考不上?”
我被她提起心事,嘆了口氣,道:“你說的是筆試。你以爲我沒考過?法院的崗位,我只複習了三天,就考了個第一,比第二名多了二十多分。但是有什麼用?面試的時候,還不是莫名其妙就被刷下來了?考公務員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關係,什麼都白搭。”
李芊羽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搭在俏麗的臉蛋上,道:“所以嘛,好風頻借力,才能送你上青雲。如果有我們給你撐腰,別說考公務員這種小事,就是你當上公務員之後的飛黃騰達,我們也能一手包辦。我們這裡,有的是翻手雲覆手雨的人,只要你肯點頭,都可以成爲你前程上的貴人。怎麼樣?”
我聽了這話,着實有些心動。確實,對於任何一個屌絲來說,他之所以是屌絲,並不一定是缺少能力,而是沒有機會。在這個浮誇的年代,大多數人都在渴望着一夜暴富,或者出門遇貴人然後平步青雲升官發財;但這又偏偏是個體制決定命運的時代,機會總是在少數有權有錢的人手裡,所以各種“二代”、“三代”才如此讓人羨慕嫉恨。所謂胳膊擰不過大腿,既然制度如此,要麼就做一個自怨自艾的憤青,最終怨天尤人一事無成;要麼就向這樣的現實搖尾乞憐,努力地給別人跪舔,然後獲得讓別人給你跪舔的機會。
還未等我回答,朱峻軒已經推門進來,冷冷地道:“你們兩個身上髒成這樣,打算就這麼睡了?”
李芊羽聽了這話,一下子興奮起來,坐直了身子道:“朱叔叔,難道這地方可以洗澡麼?”
我心說這話根本是廢話。朱峻軒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如果不能洗澡,那豈不是早就臭掉了?如果他能引來寒穴泉水,加上這裡的地熱,弄個天然溫泉出來,只怕不是難事。
朱峻軒果然道:“自然能洗。你們要不要洗?”
“要要要,當然要!”李芊羽大概早就受不住身上糊着的爛泥,連聲道。這聲音,嗲得像某個自稱著名涼茶的白糖水一樣,甜得發膩。
朱峻軒冷冷地看着她道:“既然要洗,就隨我來。”轉而向我道:“你呢?”
我說另一個姑娘呢?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她?
朱峻軒微微點了點頭,帶着我和李芊羽兩人在黑暗中走着,許久,我又聽到了潺潺水聲。朱峻軒說到了,就在這裡。李芊羽俯下身子,伸手摸了摸,果然,一潭熱水,就在腳下。
朱峻軒又說旁邊一潭水,可以用來洗洗衣服,便留李芊羽一人在這裡洗澡,領着我七拐八繞,走到另一間點着油燈的房間,蕭璐琪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一張破炕上,在一點火苗的照射下,十分安詳,只是臉上髒污得很。
我和朱峻軒聊了一會,央他幫我個忙。朱峻軒沒有太多猶豫,便答應了。估摸着李芊羽也該洗得差不多了,我便背起蕭璐琪,依然由朱峻軒領着,走到泡澡的水池邊。李芊羽此刻已經把身子和衣服都洗畢,穿着溼噠噠的衣服等着我們。
朱峻軒讓我自便,就領着李芊羽回房間了。我摸了摸水溫,竟然是熱的。便先給自己洗了頭臉,然後摸黑把蕭璐琪身上的衣服脫掉,放進池裡,只把頭留在外面。
我輕輕地撩着水,擦拭着蕭璐琪的臉蛋。她的皮膚依然那般柔滑,這種感覺,讓我想起在自己家裡給她洗澡的感覺。只是,現在沒了冰櫃,不知道她這樣的狀態,時間一長,會不會腐壞掉。心想如果能早點出去,還是要趕快把她放回冰櫃裡,保存起來。
但是,現在被李芊羽黑了一把,組織那邊恐怕未必能給我多少庇護。如果我在這件事情上越陷越深,恐怕我的父母親人,都早晚會被牽扯進來,到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收這個場。
我又想到了國家的力量。但是帶着蕭璐琪,在她還沒有確定能夠甦醒之前,我都是個帶罪之身,都沒辦法去向公安局求助。就算求助了,以陳子奇的能量,也未必能扳得倒他。說白了,我現在連陳子奇、李芊羽他們一夥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都還不知道,更沒有證據去證明他們違了什麼法。即便我去報案,公安局也只會覺得我是個神經病和傻瓜。
其實說到底,都是因爲我的能力實在太過渺小。如果我是個高級幹部,或者擁有萬貫貲財,能夠向公安局或者各種組織發號施令,甚至自己出錢組建一個組織,也許就不必這麼糾結了……
這麼一想,我倒真的開始琢磨起李芊羽說的那幾句話來。如果她能兌現這些承諾,給我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以我林佑的本事,未必就不能做出一番事業來,成爲一方雄傑。到那時候,我一揮手,非要那些陳子奇、胤汝之流,全都趴下不可。
我輕輕地摩挲着蕭璐琪的臉蛋,自言自語道:“璐琪,對不起,都是我,害你在這裡受苦。你放心,我一定拼盡全力,保護你……”接着,幫她洗了全身。只是,她全身肌膚都很正常,我實在沒發現李芊羽到底給她動了什麼手腳。
正在這時,一個匆忙的腳步聲傳來,聽起來不像是朱峻軒。我連忙回頭道:“是誰?”
李飛娜的聲音響起,道:“我就聽見有人說話似的,原來是你,你幹嘛呢?在洗澡?”
我一陣老臉通紅,忙道:“沒有,在幫……幫別人洗。”
李飛娜走上來,怒氣衝衝地道:“你這個臭男人!居然把娘子丟在一邊,給一個大姑娘洗澡!你要臉不?”
我唯有抱以苦笑,道:“你誤會了,我不是李芊羽的相公。”
“不是?不是她相公,她幹嘛抱着你?我娘說了,姑娘家除了爹爹和相公,不能隨便抱男人!”
我一頭黑線,只能耐心解釋道:“我真的不是她相公。相公和娘子,不是說說就能成的,一定要正式結婚才行。”
“結婚?結婚是什麼?”
“就是要領到兩個本子,相公和娘子一人拿一本,這本子叫結婚證,拿了結婚證纔算是結婚。”
“哦,你和我們家小羽沒有拿到那個結婚證了?”
“沒有。所以就算她喊我相公,或者抱着我,都不算數。”
李飛娜想了想,道:“那你和這個女孩子,領了結婚證沒有?”
“沒有啊。”
“沒有結婚證,她就不是你娘子,你還給她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