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谷璃當初將淬神訣修煉到結丹大圓滿之後,便將淬神訣和雲舞訣結嬰的情況都瞭解了一番。淬神訣來自天璣樓,容華將一身所學毫無保留,相盤在此事上便也沒有吝嗇。而劍閣古城內結丹修士可出入的藏書閣內,這類心得便是數不勝數了。
知道了自身的情況之後,谷璃也很明白頭頂上涌動的雷雲,便是她的結嬰即將引發的雷劫了。
城外諸人對於結嬰會有雷劫之事並不陌生,但是九鼎引來的雷劫本就不是一般的雷劫之雲,偏偏谷璃在這個時候竟然要結嬰,那雷雲在九鼎引來的雷雲之上再次聚集,越聚越多,雖然雷雲尚未聚攏,衆人的心卻已經調到了嗓子眼。當然這些人也有一部分是因爲鈞天儀的關係,纔會對谷璃的安危關注有加。
此時谷璃體內三魂七魄已有融合之勢,隨着人魂之外其他魂魄的縮小,位於下丹田正中的人魂由結丹之後七八歲的樣子,往更小了變化。谷璃此時尚是魑魅之體,不確定以此體結嬰會否有所偏差,運轉淬神訣的同時,開始凝體。
被靈明之火淬鍊過後的魑魅之體,施展起凝體之法比之以前要更加順利。
谷璃凝體完成之時,體內魂魄的融合也恰好完成,谷璃下丹田內,化作嬰孩一般的元神之嬰,手腳滾圓卻透着‘肉’眼可見的元芒。元嬰結成之時,天空中的雷雲猛然往谷璃所在劈下了一道雷光。
西陵皇城之外的諸人見着那遠看去還有碗口粗細的雷光,心中只覺得谷璃必死無疑。
而一道雷光落下之後,西陵皇城之內的鋪開的那道威壓不僅沒有消失。還有更加強大的趨勢。過不多時,雷劫之雲蓄勢數息。又一道雷光往城內劈去。
宋瓷下意識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立刻眼中便溼潤了:“谷師姐還活着。”
此時的衆人早已將九鼎之事忘在了腦後,‘玉’壺冢那邊忽然傳出了些微的‘騷’動,卻是昏‘迷’了數月的白小凡等人終於有人醒了過來。農鋅身爲執事,立刻便往被‘玉’壺冢修士圍在中間的白小凡等人走去。先醒過來的是小七和落葵二人,見到農鋅過來,‘玉’壺冢的執事杜仲道:“落葵師妹已經醒來,想來貴派的白師弟很快也會醒來了。”
落葵等人昏‘迷’時,體內經脈受損嚴重,雖然當時真元未損。卻在昏‘迷’之後因爲受損的經脈,真元有所損。幸而‘玉’壺冢的修士各個‘精’通醫術,當下便將昏‘迷’的四人進行了救護。
醒來的落葵臉‘色’頗爲蒼白,身爲結丹修士,醒來之後第一件事情自然是運轉體內真元。數息之後便對擔心的看着她的衆人微微一笑,道:“雖然修爲有損,卻並不嚴重。落葵並無大礙,諸位師兄師姐‘操’心了。”
落葵話音未落,一直靜靜躺着的白小凡也有了動靜。
見着了白小凡那雙久違的重瞳。農鋅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繼而轉頭往西陵皇城之內看去。此時往城內落下的雷光已經變成了數道雷光同時滾落。雖是百里之外,滾雷的隆隆聲卻無比的清晰。
深處雷光之中的谷璃,終於在此時明白了爲何結嬰會有雷劫。彼時相盤結嬰。谷璃雖然親歷其境,一來相盤畢竟已是傀儡之聲,二來谷璃畢竟是被相盤所護。
此時身處雷光之中。方知承受雷劫之時,神念也會隨着這雷雲之劫上貫九天。下徹十地。一時之間,對於五行‘陰’陽的感悟。比之此前要清晰明澈更多。天地之間在這雷光之中,彷彿開啓了一扇新的大‘門’。元神之嬰也在這感悟中,從谷璃的下丹田內,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上浮動。
西陵皇城之內,帝王臺雖已經不復存在,九鼎卻依然浮在它原本該在的位置。隨着谷璃的雷劫愈加兇猛,青銅‘色’的九鼎已經完全變作了‘玉’白之‘色’。流紋所蘊含的霞光,也被九鼎斂入了體內。
同時,從雷雲之上落下的數道雷光,聚攏爲一道蘊含着毀天滅地之勢的雷光往谷璃劈去。
此時,谷璃體內的元神之嬰浮動到了上丹田之位。穩坐上丹田的元神之嬰捏着滾圓的手指,輕輕掐動一個劍訣。無鞘在這個劍訣之下,化龍而出,從谷璃的所在往尚未落下的雷劫仰首而去。
由浩然劍氣聚化而成的無鞘靈劍,如一頭出水的巨龍,劍身未至,劍氣已與雷光撞在了一處。
雷光與劍氣猛烈的撞擊在一起,西陵皇城在兩者一觸之後,下一瞬,西陵皇城內城的城牆已經不復存在,外城城牆摧枯拉朽般化作飛灰四散而去,西陵皇城竟然因爲谷璃結嬰而被夷爲平地。
那一擊的雷劫終究沒能落下,便被無鞘靈劍消磨在了空中,去勢未盡的無鞘靈劍將空中的雷雲順勢‘洞’穿。被烏雲籠罩了數月的西陵皇城之內,九州鼎散發着柔和的白芒,靜靜漂浮在空中。巨龍顯然是谷璃的劍靈,城內但並無谷璃的身影,只有一片浩‘蕩’的靈劍,散發着擋我者死的氣勢,與那靜靜浮在空中的九州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元嬰修士的威壓從谷璃身上毫無遮掩的往四周瀰漫,天空之中的雷雲彷彿也不能承受谷璃的強大,在無鞘靈劍的一擊之後,被凌厲的劍氣剖爲一條條的雲綢,往四周散開。
雲海之中,無鞘靈劍終於迴歸了劍身,黑白兩‘色’的劍身閃耀着黑白兩‘色’劍芒,在空中呼嘯而過,往那一片浩‘蕩’的靈劍扎去。無鞘所過之處,那些靈劍迴歸龍鱗劍葉,悄然覆蓋在無鞘劍身之上。最終被龍鱗包裹的無鞘便如歸鞘一般,飛回了劍葉之中顯出身形的谷璃。
谷璃的那身劍君服,早在雷劫之中化爲飛灰。此時身上所着,乃是剛剛從乾坤袋內‘摸’出來的又一套劍君服。
城池坍塌,雷消雲散。這一刻彷彿持續了很久,又彷彿只是短短的一個瞬間。
谷璃從天地感悟中‘抽’出神念,緩緩的睜開的雙眼。經歷了靈明之火的淬鍊,站起身的谷璃彷彿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
谷璃的眉目之間,還帶着晉階之時所感悟到的天地之威。城外諸人看着谷璃,只覺得方纔的雷雲並未消散,只是將那種威壓全數貫入了谷璃的體內。
繼而衆人便見谷璃舉重若輕的一擡手,那一直傍在谷璃身側的鈞天儀,便彷彿一件得心應手的法器般,旋轉下變作拳頭大小,往谷璃的掌心飛去。
這一動作,卻引得城外諸人忍不住低呼出聲。
宋瓷已經忍不住開口道:“谷師姐可以‘操’控鈞天儀了。”
就連一向自認爲很穩重的農鋅,聽得這句話後,也是喜形於‘色’的道:“是啊,可以‘操’控鈞天儀了。”
兩人這輕輕一呼,劍閣古城的修士無一不‘激’動起來,有相熟的修士更是相視一笑,竊竊‘私’語起來。
谷璃此時剛剛結嬰,體內真元與天地之間的那種靈覺尚未完全斬斷,正處於最敏銳的時期。宋瓷等人所在不過百里之外,這些動靜自然逃不過她的雙耳。
聞得此言,谷璃卻是忍不住微微一笑,這鈞天儀當初取了她體內的‘陰’陽五行之力,如今結嬰成功,那原本屬於她的五行‘陰’陽之力竟然又可以再次掌控了。她能將這鈞天儀揮之即來並且化作可掌控的姿態,並非她真的可以掌握鈞天儀,而是通過控制鈞天儀之內原本屬於她的五行‘陰’陽之力而成。
與谷璃同來的結丹修士哪裡知道這許多,谷璃這微微一笑,眉目之間的那種天地之威雖然猶存,卻多了一些讓人無法抵擋的親切。
百里之外,修函在谷璃的笑容之下微微一怔,繼而猛然低下了頭。
白‘玉’冠朝前微微傾斜,一身杏‘色’道袍的修函伸手將下襬一拽一甩,已經往九鼎所在的方向單膝跪地,往谷璃傾身道:“恭喜無鞘長老晉階元嬰。”
修函這一動,也讓衆人終於回過神來。
修函這一跪,卻讓谷璃微微怔了一怔,眼見着衆人也都要跪下行禮,谷璃忙往衆人所在跨步而來,同時周身靈氣涌動,將衆人的動作攔了下來,同時將已經單膝跪地的修函扶了起來。
結嬰之後,谷璃對於元嬰修士與結丹修士之間的雲泥之差,也瞭解的更加清楚了。方纔她不過輕輕兩步,竟然就跨過了百里之遙,已經立在了修函的面前。而此前覺得與自己沒有太多差別的這些結丹修士,忽然之間便覺得他們無比的羸弱。
當年晉階結丹中期,她對張中陵等人依然稱作師兄,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而如今讓她將這些結丹修士再喚作師弟,她卻覺得開不了口了。
對於修函,雖然她一直知道額外關注修函,並非因爲所謂男‘女’之情,卻到底是覺得修函有些不同的。而此時即便與修函對面而立,修函也一如既往的保留着他的如‘玉’風華,如今看在谷璃眼中,卻再沒了當初的那種特別,儼然芸芸衆生矣。
ps:報告大家,我有一個新發現,原來現在的好多電影都是兩個半小時,比如《畫壁》。好吧,我坦白,昨天看完畫壁之後才發現時間不夠,於是變成了昨天不夠今天湊。所以,這是昨天的一章。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