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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釣浮巫士

第123章 釣浮巫士

釣浮村與南海漁村隔了一座山,此山名爲大舟山。

有人說大舟山應是大周山。共工怒觸不周山,斷裂的部分朝着南海傾倒,便成爲了現在的大舟山。雷澤西北的小舟山,則是不周山原本所在的位置。也有人說不周山並不在雷澤,而是位於中原與大澤之間,所以這大舟山小舟山和不周山沒有關係。

雷澤的小舟山和大舟山之間,隔着大澤,以及繞着大澤一圈的死亡沼澤。

要去往南海漁村,便需要借道沉船之地的傳送陣。釣浮村與南海漁村隔了一座大舟山,要去往釣浮村,則借道九淵城更近。從九淵城地下出來之後,谷璃便感覺雷澤一地變得不太一樣。空中濁氣依然未散,但雷澤一地不再有那種壓抑的讓人不想靠近的感覺。

九淵城除了陣法護持之地,九淵城以外的地方便也是沼澤。沼澤一地除了瘴氣密佈,便是動物的腐屍和灌木。實在沒有什麼好風景。谷璃出了九淵城便直接御劍往東南方向飛去。

釣浮村之人和南海漁村之人一樣,都是在山壁之上打穴而居。只有村中的祠堂等建築物建在山腳的平地之上。

從收到徐劍影的傳音符,到谷璃趕到釣浮村附近,不過隔了一天的時間。

遠遠從空中御劍而來,尚未抵達釣浮村,谷璃便有不妙的感覺。

因居住之地靠近沼澤,加上氣候惡劣,雷澤之人多打穴而居。南海漁村的居民也不例外。從釣浮村山腳破碎的祠堂來看,當年南海漁村遭遇魚怪襲擊之時。同樣在海邊的釣浮村也未能逃過此劫。南海漁村之人在魚怪面前根本無法抗衡,無奈之下舉族遷徙到了巴蜀。

魚怪不能離水太遠。就算是當年襲擊漁村的魚怪,也是趁着梅雨季節接連不斷的雨天,才大肆攻進了村內。此時的釣浮村內沒有魚怪,但釣浮村中居然還有人活着,這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谷璃踩着無鞘在釣浮村上空繞了一圈,神識往釣浮村中一探,只探到數百道極爲弱小的神識,和十幾道略微強上一點的神識。谷璃以淬神訣的標準來評判,這十幾道神識大概屬於煉氣中期的水準。神識給人的感覺很純粹。甚至散發着靈氣,但神識之人周圍卻圍繞着淡淡的魔氣。

谷璃腦中募然出現了當年三星灘上的魚怪。若是煉氣期的谷璃來此,大概會因爲對方散發着魔氣,將對方直接當做魔物給除掉,現在卻可以將對方的神識和軀體分開來感應,谷璃似乎有些明白徐劍影讓她來此作甚了。

谷璃踩着無鞘在釣浮村殘破的祠堂門口落地,之前在釣浮村穴屋內活動的幾人,從窗口探出頭來偷偷打量谷璃。

雷澤一地,只有百淵府一脈在此隱世多年。加上雷澤一地濁氣密佈,修行中人極少涉足此地,雷澤山野之人對於修仙諸派幾乎無人知曉。就如同谷璃,在進入劍閣古城之前。是完全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仙門弟子的。是以,穴屋之內諸人遠遠看着谷璃,雖對於谷璃從空中御劍而來感到不可思議。卻是懼怕大於崇敬。

許久之後,纔有一位花甲老婆婆杵着柺杖從穴屋之上沿着階梯走下來。在階梯底部與谷璃遙遙相望。

看谷璃似乎沒有惡意,將雙手指尖相對雙掌微分。在前胸微微一碰之後,往谷璃拱手行禮,之後問道:“老生鳩答答,不知你是……?”

谷璃將雙手指尖相對,抵於額前,從額前往前拱出,以雷澤一地小輩之禮見禮後,道:“鳩長老,我叫谷璃,生於雷澤南海漁村。”

穿着雷澤一地由土布繡製衣衫的年老阿嬤鳩答答,大概是釣浮村族中的長老,聽聞谷璃此言,露出猶疑的表情道:“南海漁村?南海漁村早在四十年前就不存在了。”

谷璃築基時只有十七歲,耗費三十一年就結丹了,築基之後多得的那一甲子壽元都沒耗盡,容顏自然不會老去。此時在對方看來,一位十七八歲的姑娘說自己生於四十年前就不存在的南海漁村,自然是不可信的。

谷璃燦然一笑,道:“長老,谷璃當年隨族人遷徙到巴蜀,有幸拜在劍閣古城門下,習得上仙法門。雖看起來年少,其實今年已經四十八歲了。此次本是準備回鄉滅殺當年傷我族人的魚怪,途徑此處,想請問阿嬤,當年釣浮村並未受到魚怪襲擊麼?”

鳩答答聞言,猶豫了一會,道:“仙子若不嫌棄,隨老生進屋一敘?”鳩答答本是謹慎之人,只是谷璃通身正氣,身背長劍卻未有殺伐之氣外顯,笑起來雖有絲狡黠,仍然顯得可親。加上谷璃一開始便已經自報家門,又以雷澤一地小輩之禮相見,鳩答答的信任便佔了上風。

谷璃對釣浮村內那被魔氣圍繞的十幾道神識很好奇,對於鳩答答的邀請,自然是求之不得。

拜入劍閣古城之後,谷璃便一直住在高大的木製房屋之內。沿着山壁一路往上的穴屋,小的時候看着覺得很壯觀。現在再看着時,卻覺得穴屋顯得擁擠而逼仄。儘管如此,那種親切感還是讓谷璃全身放鬆。

隨着鳩答答上了山坡最上層的穴屋,鳩答答推開虛掩的木門,將谷璃引入了穴屋之內。夕陽照進屋內,穴屋內清爽乾淨,方方正正的小廳裡,鋪着竹蓆和木幾。鳩答答剛進屋,便有一位年約三十的女子捧着茶水放在了木幾之上。

見谷璃毫不生疏的在竹蓆之上盤腿而坐,鳩答答看着她的目光便又少了些疑慮。

鳩答答見谷璃顯得很隨意,便問道:“不知道是否方便請教你阿媽的名字?”

釣浮村一地與南海漁村雖隔了一座大舟山,從海上走水路,也不過兩天路程,以往兩村作爲南海附近人數較大的兩個村莊,一直以來便有通婚之誼,被這般問起,倒也合情合理,谷璃便答道:“我阿媽名叫谷阿,不知鳩長老是否聽說過?”

“谷阿?”鳩答答露出了懷念的神色,道:“當年雷澤三大族在酒都寨舉行鬥舞大典,你阿媽可是獨佔鰲頭啊。”

谷璃點了點頭,問道:“我族全族遷徙到巴蜀去了,酒都寨現在還舉行鬥舞大典麼?”雷澤一地每兩年便在酒都寨舉行鬥舞大典,年輕的男男女女只要是還沒有阿肖的,便會前往酒都寨參加鬥舞。

鳩答答搖了搖頭:“南海漁村受魚怪襲擊之時,我釣浮村也一樣受到了魚怪的侵襲,酒都寨地處山內,雖沒有收到魚怪的襲擊,卻在一夜之間全族之人都溺死在了酒都寨的酒池之中,鬥舞大會……”

鳩答答嘆息一聲道:“如今,酒都寨附近,到處都是醉酒溺死之人的遊魂,哪裡還會有人敢去酒都寨。”

谷璃當年在沉船地底吸納土靈氣之時,因爲時間緊湊,想要回去南海漁村未能成行。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酒都寨已不復存在。酒都寨以釀酒聞名於雷澤,而讓酒都寨賴以生存的,則是酒都寨中位於酒都寨中古樹之上的酒池。雷澤各族將酒都寨作爲鬥舞大典的祭典勝地,與酒都寨的古樹酒池是有着莫大關係的。

雷澤一地的這些詭異之處,不知爲何竟然沒能驚動如今世上的各大仙門。

谷璃跟着鳩答答嘆息了一番,問道:“釣浮村能在魚怪之亂中生存下來,實屬不易,不知……”

鳩答答的視線谷璃臉上停留了一會,苦笑道:“你是想問我釣浮村爲何能存活下來吧。”

谷璃見鳩答答如此直接,便也不繞圈了,道:“釣浮村中,似乎有十多位身負神通之人。”

鳩答答嘆了一口氣,道:“既然仙子已經知道事情的原委,我便不瞞仙子了。當年魚怪之亂,爲求自保,我族中祭師對族內的年輕男子進行了巫術洗禮,當年的大部分人都在魚怪之亂中戰死了,唯有這十幾位巫士活了下來。”

雷澤一地巫術盛行,小的時候,谷璃受傷或者生病,便都是族中祭師以巫術治療的。拜入劍閣古城之後,谷璃再沒有生過病,時間一長,倒是將這些事情給忘記了。儘管如此,谷璃卻是第一次聽說,祭師的巫術能在戰鬥中也起作用。

“巫士?”谷璃一時也有些不確定了,雷澤一地除了百淵府之外,還有這種東西的存在麼?

鳩答答道:“我釣浮族已有上萬年的傳承,這巫士之術便是從上古流傳而來,也是我釣浮族能一直存在的護族之法。可惜,魚怪之亂太過強橫,我釣浮族九千子弟,如今已只餘下百來人。”

“鳩長老,不知村中的巫士能夠讓我一見?”谷璃問道。

鳩答答聞言,面露難色。

谷璃自然知道作爲一族根基的所在,是不能輕易示人的,但對方魔氣纏身,實在不是什麼好的跡象。見鳩答答雖然露出難色,卻未一口拒絕,谷璃便道:“其實,我會在這裡停住腳步,是因爲發現釣浮村中有人被魔氣纏身,若非這些人神魂純淨內蘊靈氣,可能我已經將他們當做魔物滅殺了。”

鳩答答大驚,忙道:“仙子,我村中的巫士雖然被魔氣纏身,但他們也是日日受魔氣煎熬,並未做下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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