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炎狛與鬼牙月回到入林,見了瞎婆婆,還沒開口,龍鬚就撲到了瞎婆婆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你個沒良心的上龍覓說把我送人就送人枉我跟你了這麼久你怎麼這麼無情這麼狠心我龍鬚大人好歹也是西海第一大妖就這麼被人送來送去還有什麼臉見面回去嗚嗚嗚嗚嗚……”
“廢話這麼多,你如果不願意回去那就留下來吧,我把咒術解開就行。”瞎婆婆涼涼回答,語調平靜。
龍鬚嗖地飛回鬼牙月身邊,速度快得不及眨眼,只見他擦乾眼淚,咳了聲,說:“算了,我原諒你了,還是回西海要緊,你就在這裡養老吧。”
說話間,鬼牙月好像想起什麼,突然說道:“對了,執燈女說要帶我參觀十一妖族,我先去找她。”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炎狛懷疑地盯着她。
鬼牙月回道:“在盤羊族的時候,那會兒你不是被風垠草妖關在籠子麼?”說着,露出一抹邪笑,炎狛臉色哐當一沉,鬼牙月邁着輕鬆的步伐去找執燈女。
“喂!等我,我也去。”龍鬚說着就要衝上去,誰知被炎狛順手抓住觸鬚,半空中掙扎不休,扭頭瞪圓眼睛大吼:“混蛋炎狛,你幹嘛?”
“你走了,我要怎麼找到鬼牙月?”炎狛不冷不熱地回道,瞎婆婆像是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笑呵呵扔給炎狛一根細細的繩子炎狛順手接住,嘴角笑意漸濃,三兩下就把龍鬚綁在了手腕上,龍鬚氣得渾身觸鬚倒立,剛要撲上去咬,誰知炎狛手快一步捏住他小小的腦袋,警告道:“別亂跑我就不綁你,否則……”炎狛一聲冷笑,笑得龍鬚毛骨悚然,剛露出的利齒又慢慢合上,委屈地哭了。
炎狛鬆開繩子,龍鬚只得乖乖跟上,身後瞎婆婆問:“你去哪裡?”
“隨便走走。”炎狛回道。
龍鬚眼珠子一轉,見炎狛走遠,飛快地游到他前面,問:“你這麼喜歡鬼牙月?怎麼不跟上去看看?”
炎狛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龍鬚又擋在他面前,說:“你知不知道盤羊族的咎付之對鬼牙月糾纏不休?”
炎狛霎時目光一變,遠在盤羊族的咎付之莫名其妙哆嗦了一下。龍鬚嘿嘿一笑,繼續說:“還有還有,那個沙蹄族的冀希也對鬼牙月很有意思,而且已經親口告訴鬼牙月,他、喜、歡、她!”
龍鬚故意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告訴炎狛,果然炎狛臉色陰沉恐怖,冷風習習,龍鬚心底咯噔一下,急忙轉移話題,說:“你先別生氣,我聽說冀希爲了討鬼牙月歡心,打算去千流河下面摘取雙心蓮子。”
“雙心蓮子?”炎狛眯眼反問:“千流河下面有那個東西?我怎麼從來不知。”
“你在這裡待時間長還是我?我告訴你,後輩,我跟上龍覓都在這裡住了幾百年了,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個小小小小的灰塵我都比你熟悉。”龍鬚神氣十足,炎狛雖然心有懷疑,但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說:“走。”
“去哪裡?”龍鬚故作驚訝狀,炎狛二話不說抓着他就走了。
千流河是焚千川最大的河流,貫穿南北,龍鬚心中忐忑,隨便指着謐蝠族附近環繞着的支流,說:“就在這裡。”
炎狛沒有說話,真的就往水裡走,龍鬚急了,掙扎着喊道:“要下去你下去,你拉我下去做什麼?”
“難道你騙我?”炎狛斜視龍鬚,龍鬚立馬回道:“我堂堂西海大妖,怎麼會騙一個小輩,哼!”說着,率先鑽入水中。
千流河有沒有什麼雙心蓮子他不知道,但是水底住着一個大水妖他是見識過,當年水妖禍害岸上謐蝠族,波及到了風垠草族和其他幾個妖族,上龍覓冒險誅妖,雖然重創此妖,但也被對方刺瞎了雙眼。以至於龍鬚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靠近水邊。
“這麼長時間,應該死了吧。”龍鬚在前面小聲呢喃。
炎狛聽到聲音,問:“你說什麼?”
龍鬚急忙改口,高聲道:“跟緊我,不然我怎麼保護你?”
炎狛低笑,並不言語。
千流河下,流水激盪,巨石翻滾,炎狛跟着龍鬚,龍鬚警惕地朝前走,他們一路朝水深處走去,光線越來越暗,腳下水草茂密叢生,灰濛濛一片,偶爾遊過幾條小魚,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龍鬚。”炎狛喊道。
龍鬚打了個顫,忙問:“怎麼了?”
“那邊。”炎狛指向左側,警惕道:“好像有什麼東西。”
“什麼什麼東西?”龍鬚急問,生怕是那個該死又沒死的水草妖,沒有化作人形,就知道吃吃吃的大蠢貨。
“奇怪的妖氣。”炎狛眯眼,龍鬚向後一縮,立刻回道:“找不到找不到,可能過了時節,雙心蓮子凋謝了,我們快上去吧。”
“呵呵。”炎狛回頭,不懷好意的笑道:“你還不承認你騙我?”
“我、我堂堂西海大妖--”
轟隆!
水下猛地一顫,嚇得龍鬚哇地一聲躲在炎狛身後,渾身打顫,道:“快走,不然惹了什麼怪東西我也保護不了你。”
“那是什麼東西?”炎狛朝聲音來源處走去,龍鬚趴在他背後大哭:“回去回去,你再不回去鬼牙月跟別人跑了!”
“閉嘴,再吵我把你扔在這裡。”炎狛吼道,目光望向遠處,一大團灰濛濛的東西朝他們緩緩游來。
“那是什麼妖?”炎狛問龍鬚,龍鬚捂着嘴巴“嗯嗯嗚嗚”的不知道說什麼,炎狛皺眉,道:“說話。”
“你不是讓我閉嘴嗎?”龍鬚委屈地說,看炎狛臉色陰沉又立馬改口道:“水草妖,就是個妖力強悍又沒腦子的大水草。”
“水草?”炎狛下意識低頭,腳下搖曳的水草不知何時長到了他的膝蓋高處,突然又聽遠處一聲怒吼,腳下水草嗖地纏住炎狛雙腿,炎狛擡頭,眼前的一片大水草中隱約閃過一雙明亮的眸子,猛地朝他撲來。
“啊啊啊--”龍鬚嚇得抱頭閉上眼睛。
迎面一股熱流撲來,炎狛長劍一掃,激盪的水流轟的從中分開,水光沖天,妖氣橫掃。身在遠處的鬼牙月和執燈女同時感覺到震動。千流河上突然波濤洶涌,邪風呼嘯,炎狛一身殺氣,水草妖被砍得七零八落奪命狂奔,炎狛沒有追,眼前閃過一道藍光,他順手一抓,忽聽身後龍鬚大叫:“牡丹鎖!牡丹鎖!”說着,就衝過來搶炎狛手上的東西,炎狛收手,納入懷中,冷聲問:“這纔是你想要的東西?”
“誰想要了?”龍鬚見奪取不成,抱着觸鬚扭身看向別處,拿眼角偷瞄炎狛,誰知炎狛根本不理他,轉而離開千流河。
“發生了什麼事?”聞聲趕來的鬼牙月一眼看到從水下走出的炎狛,急忙上前詢問。
炎狛渾身溼透,雖然不曾受傷,但也顯得狼狽不堪,他朝後望了望,說:“你不是說和執燈女在一起嗎?”
“嗯,執燈女有要事處理。”鬼牙月說着,問:“你跑水裡做什麼?”
“嗚嗚嗚嗚……鬼牙月……嗚嗚嗚……”龍鬚一看到鬼牙月,哭哭啼啼地朝她撲來,炎狛回頭,眼底閃過一絲殺意,龍鬚當即中途停步,止住哭聲,慢慢後退,說:“牡丹鎖、牡丹鎖啊!那是療傷的好東西,幾百年前上龍覓和水草妖交手遺失在了水底,估計水草妖就是靠這個東西復原的,你把它給我吧……”
“什麼什麼?什麼牡丹鎖?”鬼牙月聽得雲裡霧裡。
炎狛心下了然,從懷中取出牡丹鎖,原來是個藍色手環,上面鐫刻着古怪花紋,炎狛仔細打量,龍鬚咬着觸鬚可憐巴巴的盯着他手上的牡丹鎖,炎狛這才緩緩道:“你騙我這筆賬要怎麼算?”
龍鬚咬着嘴巴不說話,淚眼汪汪地看向鬼牙月,炎狛輕嘆說:“好吧,我去告訴上龍覓說你想留下來如何?看起來你和那隻大水草感情不錯。”
“嗚嗚嗚嗚……”
龍鬚還沒聽完,大哭着跑了。
鬼牙月追出兩步,炎狛突然把她攔住,說:“沒事,是他騙我在先。”
“他騙你什麼?”鬼牙月問。
“沒什麼。”炎狛淡然回道,冷不丁把牡丹鎖戴在了她的手腕上,冰冰涼涼,鬼牙月一驚,低頭一看,愣了半刻,炎狛輕輕按着鬼牙月的手,目光清澈又溫柔,鬼牙月腦袋嗡的一聲,一個失神,整個人就陷入炎狛懷中。
“炎--”
“鬼牙月。”炎狛輕輕摟着鬼牙月,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鬼牙月,永遠留在我身邊,好麼?”
此時,哭着跑開的龍鬚,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遠遠看着兩人,默默點燃一把火,咬牙切齒道:“燒燒燒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