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緊緊屏住呼吸的杜清，突然大叫一聲“小兵”，直接衝了出去。
事發突然，我和那個中年道士都完全沒有預料到，沒來得及拉住他。
杜清衝出去的剎那，猛然發出一聲慘叫，撲倒在地。
我甚至都沒看到他的魂被勾走，他已經撲倒在地，直挺挺一動不動了。
我想也沒想，驚叫失聲道：“老先生！”直接要往外衝去救杜清，白小小嚇了一跳，連忙死死拉住我，喝止道：“吳乞，別出去！”
白小小發了狠，狠狠拽住了我。
只不過，我們兩個人已經發出了聲音。
光是這聲音，已經可以致命了。
剎那間，山洞外面陰兵行進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陰風彷彿也停下不吹了，空氣窒息一般凝重。
“不好！”中年道士急喝一聲，立即念動了法訣，將手上的符兵一下子扔出洞外。符兵飄動着，很快化作了一個個人形，向陰兵隊伍飄過去。中年道士一刻不停，接連扔出一個個符兵。
我心裡暗驚，十指結印，緊扣雷訣，準備着隨時迎戰陰兵。
就在這時，陰兵行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悶雷一般滾動，向山谷裡面而去。
看起來，應該是中年道士的符兵瞞過了陰兵，讓陰兵重新前行。
白小小生怕我不要命衝出去救人，死死抓緊我的手，一點也不放鬆。
中年道士目光緊緊盯着山洞外，神情一點也沒放鬆。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陰兵過境的聲音完全消失在山谷深處，中年道士才長長呼出一口氣，神情鬆懈下來，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陰兵已經過境，沒事了。”中年道士轉過頭如釋重負地看着我們，輕聲說。
我目光一直盯着山洞外撲倒在地的杜清，中年道士的聲音讓我驚醒。這時候，白小小也放鬆開了我的手，我一下掙脫開她的手，衝出山洞。
“杜老先生！”我衝到杜清身邊，把他扶起來，大聲喊道。
不過已經無濟於事了，杜清雙眼瞪大，已經氣絕，死不瞑目。
我看得愣住了。
一聲嘆息響起，中年道士走出來，說道：“他已經死了，陰兵過境，活人退避，從來沒有人敢衝撞陰兵的，剛纔他那樣衝出去，真是……唉！”
“剛纔陰兵隊伍最後面那個少年，是他的孫子，他之所以衝出去，是想要救他的孫子的。”我心裡苦澀地說，同時自責不已。
我不知道剛纔要是我不顧一切衝出去，是不是就可以救下杜清？
但現在杜清已經慘死，我說什麼，做什麼也無濟於事了。
這只是一個一心想要救回自己孫子的
老人啊，就這樣慘死了？
還有沒有天理？！
“不說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老人，就是我這樣有修爲的道士，像剛纔他那樣衝出去，也死路一條。雖然他很不幸，但也沒辦法，這是他自己自找的，誰也救不了。”中年道士搖頭嘆息着說。
他說的話雖然有些刺耳，當我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陰兵過境拘魂，和那種普通的離魂出竅不同。不比一般的離魂出竅還可以通過招魂還陽，普通人衝撞了過境陰兵，很多時候魂魄都是被直接擊散了，就算魂魄保留完整，一旦被這種過境的陰兵拘走，也幾乎不可能找回來了。
剛纔杜清跑出山洞的剎那，就慘死撲倒在地。
我甚至都沒有看到他的魂魄被拘走，我懷疑他的魂魄已經直接被擊散了。
魂魄被擊散，根本沒法救。
想到這裡，我頹然嘆口氣，站起身來。
“小兄弟，這個老人是你的親人嗎？”中年道士問我。
“不是，”我如實回答道，“我們在山下的村莊認識的，他和我們上山來，是要找他的孫子，卻沒想到……”
說到這裡，我說不下去了。
中年道士嘆息一聲，向我伸出手，說道：“小兄弟，貧道法名玄真，不知你如何稱呼？”
“我叫吳乞。”我說。
“原來是吳兄弟，”玄真道長向我拱了拱手，遲疑了一下問，“冒昧問一句，吳兄弟怎麼知道剛纔我手上拿着的紙人是符兵？”
“實不相瞞，道長，我也是學道之人。”我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也沒必要。
玄真道長眼裡露出一抹驚異光芒道：“原來如此，失敬失敬，不知道友道統何處？”
“我是跟隨姥姥和姥爺學道，是我們祖傳的道統，和道教宗門不同。”我遲疑了一下回答道。
玄真道長聽得愣了一下，道：“如此說來，道友家世還真是不凡。”
我不置可否，看向他問道：“道長，不知你道統何處？”
“貧道……”玄真道長下意識要說，但是剛說了兩個字，聲音便戛然而止。
我看到玄真道長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眼裡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驚恐。
我原本不過是隨口問問，沒想到玄真道長反應如此怪異，不由得心裡驚疑問道：“道長，是不方便說嗎？”
玄真道長怔怔地看着我，眼裡一片茫然，又不時有異樣的驚恐閃現。
半晌，玄真道長搖了搖頭，低下頭去，輕聲說：“吳道友，抱歉，我沒法跟你說。”
我見他不過是短短片刻間便神情大變，心裡驚異，道：“道長，你沒事吧。”
玄真道長搖了搖頭。
這玄真道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和白小小疑惑相視。
白小小秀眉微皺，看着玄真道長問道：“道長，請問你來秦嶺所爲何事？”
“我……”玄真道長又是下意識想要回答，但是剛說出一個字，聲音又戛然而止，茫然地看着我們道，“貧道……好像要找一件東西。”
“找東西？”我心裡微微一緊，連忙問，“道長，不知你要找什麼東西？”
玄真道長神情愣怔着，回答不出，他眼中又露出之前那種難以言喻的驚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看着他，心裡驚疑不定。
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玄真道長應該不是什麼壞人，不然之前陰兵過境的時候，他也不會用符兵救我們了。
因爲某些原因，玄真道長沒法說出自己的道統以及來這裡的目的，雖然我感覺很疑惑，但我不可能再追問他什麼。
玄真道長問我們兩個來秦嶺做什麼。
我淡淡回答道：“我們也是來找東西的，不過具體是什麼東西我們沒法說，還請道長見諒。”
玄真道長總算恢復了正常，拱拱手道：“無妨，只要是你們不願說的，貧道不會多問的。吳道友，你和這位姑娘也是要上秦嶺吧，我們同路如何？”
我沒有異議，下意識看了白小小一眼，白小小沒說什麼。
“還請道長多關照。”我說。
玄真道長笑着擺了擺手。
重新出發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
現在杜清已經慘死，杜兵又下落不明，杜家已經沒有家人了，沒人來給杜清收屍。這裡距離村子也有好長一段距離，我們現在不可能回村裡，去讓村民們來此收屍。
想了想，我只能將杜清的屍體就地簡單安葬，心想等找到五彩石回來之後，再想辦法通知他的家人重新安葬。
安葬了杜清之後，我們向上方的秦嶺進發。
從老蛇溝的盡頭，我們沿着山路向上。
古木森森，剛纔因爲陰兵過境，小動物們都藏起來了，現在樹林裡異常安靜。
一路上，玄真道人和我聊起了一些道法上的事，倒是很投機。
白小小對人類道法沒興趣，只是靜靜走着沒有說話。
走了好一會兒，我們爬上了一道山嶺。
我看到前方有一座山神廟，便走過去看。
這一看，險些嚇得我摔了一跤。
白小小緊接着走過來看到山神廟中的情形時，也啊一聲驚叫出來。
這是一個簡陋的山神廟，就是隨便用石頭壘砌的，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上香了，很破敗冷清。但是山神廟裡面坐着的那個東西，卻是鮮活嶄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