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符紛繁複雜,比我平時面對妖邪時所用的符咒複雜得多。
看着看着,我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幕場景——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女孩,打開了一本黃紙寫就的書,只看了一眼,便瞬間慘呼一聲,捂住眼睛在地上翻滾呻吟着。
我的心忽地一陣揪疼,一個名字不由自主地從我的口中逸出——素素。
我忘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麼,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符,只覺得裡面充滿了無盡的奧妙,像一個無底洞一般,漸漸將我的神智完全吸了進去。
更多的畫面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來:天上絢麗的晚霞佈滿了整片西方的天空,一個黑影凝成的圈不斷變幻着形狀,一個貧窮落後的山村裡,一座茅草房中傳出了小孩的哭聲;
“爸爸,媽媽,哥哥……”小男孩咿呀學着語,比他大了十多歲的兄長帶着他到處玩耍,小男孩玩着玩着,眼睛開始變爲純黑色,一瞬間卻又恢復了正常。
“爸爸媽媽,外邊有個小孩子找我玩,我要出去跟他玩……”三四歲的小男孩奶聲奶氣地指着空無一人的門外對爸爸媽媽說道,那對中年夫妻互相望了望,眼睛裡露出恐懼的神色……
……
“咔擦”一聲,門打開了,我手裡的日記本被劈手奪走。我一驚,擡起頭來,看到李伯手裡拿着打開的日記本,滿臉怒氣地看着我。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羞愧得滿臉通紅。李伯將日記合上,“哼”了一聲走了出去,重重關上了門。
我五味雜陳地坐在牀上,內心既羞愧又震驚,羞愧自己不該隨便亂翻兩人的日記,震驚的卻是那道符。那道符似乎蘊含着強大的法力,甚至能讓我產生幻覺。
只是,剛纔我的眼睛所看到的,是幻覺還是真實?那小男孩長得有幾分像我,難道是我小的時候?
那道符究竟是什麼符咒?我在腦海中努力地回憶着,並試圖自己把它畫下來,這樣即便我不認識,以後畫給師父看師父也能知道。
只是,等李伯回來了,我還是有必要給他道個歉,人家讓出自己的牀讓我睡,我卻偷看他的日記,我感到自己太不是東西了。
看了看外面,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現在已經將近立冬了,外面陰冷陰冷的,我得去喊李伯回來,他一個老人家在外面着涼了可不好。
可是,我找了一圈,卻沒發現李伯的身影,我試着走遠一些,跑到大路上又找了一圈,可是在昏暗的路燈的照射下,我連一個人影也沒看到。
我喊了幾聲李伯,空蕩蕩的聲音消散在風裡,卻絲毫沒有得到迴應。我心中五味雜陳,卻又生出了一絲希望,莫非李伯已經自己回去了?
我折返身子,向着李伯的值班室走了過去,卻驀然感到頭頂一凜,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我猛地一擡頭,卻直直地對上一雙泛着綠光的雙眼。我心中一凜,撿起一枚石頭就朝着那雙幽綠的雙眸砸去,“呼啦啦“一聲,那東西拍着翅膀飛走,原來是一隻貓頭鷹。
看到這隻貓頭鷹,我的心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那麼相信它,它卻把我引到稻草人那裡,讓我跟稻草人決鬥,還差點引發了森林火災。
“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我拔光你的毛,把你串在烤架上做成烤雞!“我對着它離去的方向咬牙切齒地咒罵着。
回頭繼續向值班室走去,這次再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跟着我了。我打開值班室的門,愣了愣,李伯沒有回來。
我着急起來,這麼晚了,李伯一個老人家會去哪裡?
這個地方並不繁華,狹窄的水泥路兩邊全是農田,農田和水泥路之間是一條狹窄的水溝,供兩旁居民洗個衣服淘個菜。水泥路兩邊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座房子,隔了十幾米纔有那麼幾盞路燈發出昏暗的白光。
只是順着路燈看過去,大路上並沒有人,附近的農戶家也沒有一戶亮着燈,想來李伯也不會在那些人家裡。
夜晚的風帶來的寒意侵襲
着我的皮膚,我縮了縮肩,四周一片寂靜,我只能聽到潺潺的小溪流水聲。
我看了看遠處的密林,那片密林在黑夜中似乎像是一個巨大的魔窟,我心中一跳,心想着李伯大晚上的不會去那裡吧?
“咕“”咕“水溝盡頭的河裡傳來了幾聲水鳥的叫聲,我眼睛一亮,莫非李伯是去了河邊?
我順着水溝的方向向前走,走了二三百米。果然看到河邊反射着微弱的白光,像一匹白練一般橫亙在河灘中央,河邊隱約有一隻茅屋的輪廓。
我向着那座茅屋走去,距離茅屋五六十米左右的時候,果然發現那茅屋裡面發出微弱的亮光,想來是那撐篙人晚上就歇息在茅屋中,只是不知道李伯會不會在那裡。
我邊走邊喊:“李伯,李伯……“一些水鳥被我的聲音驚醒,呼啦啦地從河邊的草叢中飛出。
這時,茅屋中傳出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誰啊?“
這時,我已經走到了茅屋前不遠處,才發現這原來是一間用木棒和苞谷杆搭起來的簡易草屋,雖然簡陋,卻蓋着厚厚的稻草、麥秸和苞谷杆,不會很冷。
聞言我便問了一句:“請問李伯在這裡嗎?“
那個男人回答道:“什麼李伯?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有人來河邊?”
男人發出一聲冷笑,說道:“不知道,我一直都沒出去過,你見過誰大晚上的不睡覺往河邊跑?我在這裡撐船這麼久,也沒有見過大晚上要求坐船過河的人。”
我心下尷尬,連忙朝茅屋裡的人道了歉,心裡卻更加憂愁了。既然李伯沒來河裡,那他到底去了哪裡?
猶豫了片刻,我決定再次回到值班室看看,不料這時,我忽然發現河邊的渡船上,似乎站着一個人影。
我心下一喜,連忙跑了過去,卻沒有注意到,腳下已經變成了一個水坑,水坑裡長着密密麻麻的水草。於是,我一腳踏空,掉進了水坑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