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大寶,你們兩個去休息一下吧,天很快就要亮了,大膽等下還要接新娘子呢。”騎驢老頭對我說道。
“可是,我還沒有找到擡轎子的人。”我無力地說道。這三天來不停地出現各種狀況,根本不容許我再花費心神去找什麼擡轎人。何況明天接親時候的新衣服我都沒有準備。
“呵呵,不用在意,擡轎子人就是個小問題。你安心睡吧,等下早點起來就是了。”
見騎驢老頭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又着實累的慌,剛纔那一場打鬥耗費我一大半的力氣,我便不再多想,找張席子往地上一鋪,便迅速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有人叫我起來,告訴我該準備準備接新娘子了。我睜開眼睛一看,是趙老。
“咦?他們呢?”我掃視了一圈,沒看到趙大寶和騎驢老頭的影子。
“大寶帶着他弟弟先回家了,等下直接去騎驢老頭那裡幫你擡轎子。你先回家,找一身乾淨衣服,把自己收拾得體面一點。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個小叫花子似的,當心新娘子看到你的樣子就被嚇跑了。”
我聞言看了看堂屋門口掛着的鏡子,老臉一紅。鏡子裡的我灰頭土臉的,臉上還帶着乾涸的血跡,顯得分外狼狽。
在趙老家洗了臉梳了頭,我拜別趙老,回到自己的家中,等待着新娘子的到來。
我走出門的時候,天色還未開始變亮,大概只有五點左右,趙老解釋說這是因爲我和白兔舉行的是冥婚,不能等到天亮才舉行,而且參加我婚禮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因此趙家村的村民們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便也沒有懷疑。
因爲白兔不是人類,對趙家村的人來說也很陌生,我成親的事只有趙老、趙木匠和趙大寶等少數幾個人知道,我便不再籌備宴席,只是邀請趙老待會兒擔任主婚人,見證一下我和白兔的成親儀式,這親便算成了。
只是,
我的心裡對白兔生出了一絲愧疚。她爲我做了這麼多,我卻不能讓她光明正大地見人,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妻子。而且我連爲她擡轎子的人數都湊不齊,等下不知道她會怎麼進入我的家門?
趁着白兔還沒來,我把家裡裡裡外外清掃乾淨,牀上也換了嶄新的被褥。我的房間和哥哥嫂子的房間門對門,中間隔着一間堂屋,臥室的門上簡單地掛着一塊布當作門簾,長久沒有換洗顯得髒兮兮的。我把門簾都取了下來,換上了嶄新的門簾。不能給她一個完美的婚禮,我至少要讓她住進一個乾乾淨淨的家。
按照趙家村的風俗,接親是在上午舉行的。新娘要早早起來,去縣城裡盤頭化妝,然後再在中午時候到達新郎家,陪着新郎給客人敬酒。然後到了晚上,新郎的親朋好友和附近鄰居可以留下來鬧洞房,其餘的客人則在中午吃過飯後就離去了。
但白兔不同,她不用盤頭化妝,騎驢老頭的廟也離我家不太遠,按他們的意思,我早上就可以把白兔接過來,然後白天幫大寶料理父母的後事,晚上騎驢老頭留在我這裡,教我採陰補陽之法。然後第二天中午在陽氣最足的時候,把嫂子的那縷幽精補回來。
嫂子依舊躺在牀上,像睡着了一樣,我打來熱水,將她的臉和脖子擦乾淨。看了看廚房,裡面連點像樣的菜也沒有。我只能去二叔家,借了二十個雞蛋,燜了一鍋米飯,炒了一盤雞蛋一盤青菜,又做了個番茄雞蛋湯。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喧鬧聲,我知道是新娘子到了,連忙迎了上去。
看到那頂轎子的時候,我驚訝地張大了嘴――擡轎子的確實有八個人,但是,除了趙大寶之外,其餘的居然一個比一個打扮另類。因爲他們不是人,而是妖怪。
前面兩個,身後拖着長長的狐狸尾巴,應該是狐妖;中間三個,眼睛是黑中帶紅,頭頂長着長長的兔子耳朵,看來是三隻兔子精。後面還
有一隻山羊精,最後面居然是兩個紙片人,應該是騎驢老頭的傑作了。
騎驢老頭看到我,呵呵笑着:“怎麼樣,我給你找的幫手不錯吧?這些小妖們,平時一個個都躲在深山老林中,要不是我出面,他們還都不願意出來呢。”
“原來你這兩天都是在忙這事啊!”我哭笑不得,難怪這老頭這兩天總是不聲不響就沒見人影了呢。
“快點去背新娘子吧!這些小妖們不能讓村裡人看到,天一亮他們就得趕緊回去了。”
走到轎子前,我的心怦怦直跳,看着那垂着的轎簾,鼓起勇氣,一把掀開。
白兔穿着大紅色的嫁衣,頭上蓋着紅蓋頭,我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想來她今天打扮得是極美的。
在趙老和騎驢老頭的微笑中,我將新娘子背到了新房,周圍的小妖開始起鬨起來,畢竟這對他們來說很是新鮮,即便他們不認識我,他們還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在趙老的主持下,我和白兔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因爲白天還要幫趙大寶料理喪事,我們便沒有過多耽擱,招待大家吃完飯後就來到了荒草地。
見到父母親人的屍體,趙大寶再也忍受不了悲痛,跪在地上痛哭起來。我和白兔站在他身邊,只能拍拍他的背部,無聲地安慰着他。想來,我今天娶妻,他爲了忍住悲傷,已經忍得很痛苦了吧?
“大寶,請節哀。蛇妖已除,你父母弟弟的靈魂,應該可以安息了吧。”我只能這樣勸他。他父母兄弟是被蛇妖嚇死的,雖然我不知道蛇妖爲什麼會要他們的命,但既然蛇膽已經被我吃下,蛇妖想必也不會有可能復生了吧?
“相公,你過來一下。”白兔輕輕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到旁邊去。從我們拜堂後,白兔就已經改口稱我爲“相公”了。
“相公,我總覺得,大寶家人的屍體,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什麼惡靈附身在這些屍體上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