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輝從白光中睜眼的剎那。就瞧見了秦傷直視着他那抹帶着冷漠與平淡的眼神,不知爲何,心中莫名地一堵,竟然沒有失去了先開口說話的勇氣。
“冷鳴要我留下,讓我聽你一句話,只一句就好,於是我留下來了,給你一句話的機會”秦傷說話的口氣似乎就是在簡簡單單講解一個事實,一個平鋪直敘,沒有任何轉折點的故事,“希望你組織一下自己的語言,我只要一句話”
“不要說出那種有人要害我,是爲了保護我而如此作爲的狗血劇情劇情來糊弄我,你知道我不會相信,不要讓我在裡面去呆了四年,出來後僅僅聽到這麼一個狗血的故事,我不會聽,不要侮辱我所付出的代價,也不要侮辱你自己的智商,因爲你知道,我不會相信。”
“我在裡面。每天思索着在你帶着人走進我房間那一刻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想來想去,終究只是想到一些狗血的劇情,但是我不喜歡狗血,雖然之後我自己的行爲也逃不了狗血,但是自從我帶着小瘋子出了孤兒院,我心裡就一直拒絕狗血,但是可悲的是,似乎我一生都活在狗血中。”
“但是我依然拒絕狗血”秦傷的語氣完全不似他的話那麼慷慨激昂,反而平靜得可怕,平靜得連嫣然都覺得自己和對方換了個角色,平靜得田風依稀看見了那個在孤兒院裡,坐在石階上淡淡望着天空的男孩,平靜得讓冷鳴幾乎完全不認識這個人,“所以,我不希望在這件事情上再來一次狗血,特別是在我付出的已經完全超過了承受狗血的限度”
“自從我懂事起就在孤兒院,然後狗血地遇見了小瘋子,狗血地向逃出那個並不屬於的我加,狗血地遇見了你們,再狗血地發現自己擁有玩遊戲的天賦,等有了錢,然後狗血地發現自己身患絕症,活不過28歲。”
“這些都很狗血,但是在我想再狗血一把,在自己剩下的日子裡好好享受下。卻被狗血地送進了監獄,度過了或許是我剩下日子裡最美好的四年,所以我厭惡狗血,我再也不想因爲什麼狗血的理由輕輕地和你們來個一笑泯恩仇,你明白了麼”
秦傷的目光平靜而冷漠的看着秦輝,只是這麼靜靜地瞧着,沒有絲毫波動,他卻不知道他的話讓旁邊的人起了多大的騷動。
“小瘋子,山哥說的是真的,他真的身患絕症”易虎看着身邊的田風,眼中盡是掩飾不住的驚駭。
田風黯然地點點頭,這也是他爲什麼不想秦傷找秦輝報復的原因之一,因爲他不想自己的山哥在所剩不多的日子裡還要爲仇恨而活,一切的恩怨在生死麪前都會顯得如許淡然。
“我就說他爲什麼對和god兩人交手如此感興趣了,原來如此,他已經等不及了啊”旁邊的隨風口中恍然喃喃地說道,眼裡一抹莫名的亮光一閃而過,“那他選擇盾戰是不是因爲在刺客上感覺已經不能突破了,超越不了god,所以才裝備走另外一條路這樣說來,我是不是也該換換思路了”
“他對我若即若離。是不是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旁邊一直沉默的嫣然在聽到秦傷以淡淡的口氣說出這番話後,心中卻莫名地一痛,“看他平時時而淡然,時而狂傲,他的心中一定很苦吧,這些事,竟然連大姐也不知道。”
莫名其妙地,嫣然竟然想到了王燕。
“原來是因爲這個原因,我終於懂了,終於懂了,現在我才知道,他們兩人的心中肯定擁有着無比的煎熬吧,不,應該是三個,是四個纔對,想起原來的小瘋子那股瘋勁,現在卻已經變得如此沉穩,想必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也讓他一夜成熟了,再也不會事事想着依靠他的山哥。”旁邊想冷鳴終於解開了心中一直的疑惑,目光在田風身上轉了轉,再轉到相面而立的秦傷和秦輝身上,眼光中一抹惋惜一閃而過,“這兩個男人,都是那麼孤傲,又都是那麼重情重義,或許只是相同的性格註定了他們今天相同的局面了吧。”
至於幾位狂雷的成員看着秦傷冷鳴呵斥自己的老大,本來應該挺身而出,卻在聽明白秦傷的身份後悄然而立,靜靜地旁觀着這兩位先後兩人狂雷老大之間的恩怨情仇
聽着秦傷一句一句地趟訴着已經憋屈了四年多的話。平靜而淡然的語氣裡一絲絲抽剝着那積蓄已久的淡淡怨氣,字裡行間裡那抹淡淡的對於自己即將出口的事實的警告,秦輝卻始終沉默,不發一語。
正在霧之谷往回走的秦雨渾身一頓,呆立在那裡。
“怎麼了”飛花正興致勃勃地暢想着當自己孵化出巨龍寵物後的情景,卻見秦雨一呆,不由奇聲問道。
“岑哥回來了”秦雨盯着着消息器良久,才擡頭望着飛花說道,“岑哥回來了”
一句話重複了兩次,不同的是前面是一句帶有淡淡的疑問與夢幻般的不敢置信,而後面一句,則純粹是驚喜了。
看着秦雨眼中透露出來的晶亮,飛花不禁有點默然,自從和秦雨認識以來,她還真就沒有看過她露出此種形態,一反以往的淡然如水,就只差驚叫連連了。
當然飛花也明白,想要秦雨驚叫連連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目前這種喜悅的展露應該就已經是她最大的極限了,所以飛花更加顯得好奇。
“你是說,你男朋友,那個暗夜精靈出現了”
“是的,而且就是你說的那個秦傷。”秦雨點點頭。腳下不禁加快了步伐,她的土城回城軸卷早就用完,不然她哪裡還忍得住。
“秦傷情傷秦雨啊,看來你這個男朋友對你們很不滿呢。”飛花咀嚼了兩句,連忙追上了秦雨,打笑着說道。
“他當然應該不滿,因爲哥哥的做法已經完全違背了他的性格,他不喜歡自己親近的人瞞着他,不管任何理由,但是一旦他爲人好,又總喜歡瞞着別人把事情做了。”秦雨微微頷首。似乎一下子話也多了起來,“而我哥哥也是一樣的性格,所以他們才能成爲朋友,也正因爲如此,他們之間也時常誤會練練,所以平時他們有事情就喜歡到我面前訴苦,數落對方,所以,最瞭解他們的人就是我了,就連小瘋子也要退後一步。”
“那你是怎麼處理他們的矛盾的一個男朋友,一個哥哥,很不好處理吧”飛花當起了好奇寶寶。
“他們哪裡需要我去處理。”秦雨微微搖了搖頭,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懷戀,“他們的性格中都含有一種隱隱的高傲,所以都不肯向對方低頭,有原因也不向對方解釋,所以才時常鬧出矛盾,但是他們的矛盾根本不需要人去調解,而我,只要當一個忠實的聽衆就好,這樣的生活直到四年前,魏岑在一次飯局後突然昏倒”
“突然昏倒,他怎麼了”飛花的八卦心理大起,決定將好奇寶寶持續到底。
“他患了絕症,而且是絕對醫不好的那種。”秦雨看也不看飛花,眼神迷離中出現了一絲痛楚,“那些日子,我親眼看着他消瘦,看着他憔悴,我不知道怎麼勸解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靜靜陪在他身邊,緊緊地握着他的手。”
“絕症那爲什麼他還沒有死,現在還獲得好好的”飛花雖然覺得自己很不忍心,但是依舊抵擋不住心中的好奇,“再說,以現在的醫術。還有什麼病醫不好的,以前的那些所謂的癌症和艾滋不也早就解決了嗎”
“他的病不同於任何一種病,更準確地說,他得的不是病,而是純粹的絕症”秦雨搖了搖頭,目光中的痛楚盡消,顯然從回憶中清醒了過來。
“不是病,而是絕症,這是什麼話”飛花這下才是真的蒙了,幾乎忍不住想要去摸摸秦雨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準確地說,他的細胞壽命比常人短,所以,他的生命也比常人短,我這樣說,你明白麼”秦雨掃了飛花一眼,輕聲問道。
“啊”飛花張大了口,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
“醫生告訴我們,他的細胞壽命最短會在他28歲的時候自然死亡,最遲不會超過30歲,也就是說,他的生命本身就只有這麼長,所以,他得的是絕症,不是病,就算現在的醫學再 發達,也還沒有達到延長細胞壽命的地步。”秦雨的聲音如同一蓬清水緩緩流出,“但是魏岑就是魏岑,他不同與一般人,雖然知道消息後也曾經沮喪甚至絕望過,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只是性格比以前柔和了許多。”
“他說他能夠自然老死,落到常人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福氣。”秦雨的目光中出現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與常人不同的,只不過是他知道自己的生命盡頭,而別人不知道罷了,就這麼簡單,反過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至少他可以珍惜今後的日子,不想有的人,知道死的時候纔來得及後悔。”
“但是,這段日子太短了,不久後他的願望就被我哥哥親手打破,並將他送進了監獄。”
“那,當你哥哥想將魏岑送進監獄的時候,你沒有阻止麼”飛花想了一下,實在不好當面問她秦輝爲什麼要害魏岑,只能問出另外一個問題。
“不是我沒有阻止,而是我不能阻止”秦雨的目光投向山谷的深處,眼光中的迷離一閃而過,沒有讓身邊的飛花發現一絲端倪
“我只是答應了冷鳴,留下來聽你一句話,如果你沒有話說,那我走了”秦傷的話說完後,沉默了片刻,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擡頭向始終沉默不語的秦輝淡淡地說道,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我只是在考慮,用一句什麼樣的話能讓你留下來”秦輝終於出聲了,看着秦傷的背影緩緩地說道,“幸好,我想出來了”
秦傷的背影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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