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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星星和水星精靈身邊時
它們感動得一塌糊塗
它們揮舞着銀色的綵帶
吸引了路過的飛船和衛星
於是
船長邀請我坐進他先進的飛船中
透過安全玻璃窗
我看到地球越來越小
看到月亮逐漸在瞳孔中放大
看到星星和水星精靈追趕不停
看到許多會動的石頭保衛我們前進
突然很想唱歌
也很想跳舞
此刻我內心的激動
估計要狂歡數個世紀才能平息
我睜大我的雙眼
我要把這一切都仔細看清楚
然後在我的腦海裡深深地烙印
我答應過小鳥、果樹、玫瑰和小丑
等我回去以後
要把沿途的一切風景都詳細描述給他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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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依舊很漆黑
彷彿只有漆黑才能襯托出月亮的皎潔
我更深信月亮裡藏着寶石
並且是巨大無比的寶石
月亮的柔美都是寶石璀璨的功勞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船長聽時
他只是笑了笑
什麼都沒說
但我知道此刻的他也想唱歌
也很想跳舞
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着方向盤
他的雙腳不安分地在座椅下交叉着
我彷彿看到我和朋友們在月亮上歌舞
星星和水星精靈圍着我們歡呼
船長還好心地把我的親人和朋友接到月亮上
於是我們找到那最皎潔的一片陸地
開心地種下最純淨的一朵花
那朵花最後又結出了璀璨無比的寶石
一代又一代持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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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幻想的同時
飛船突然毫無預兆地往下猛墜
在我的尖叫聲中
我和船長迅速穿過黑洞和厚雲
最後分別被摔落到地球表面不同的地方
我昏迷了好久好久
在一陣刺骨的冷風中清醒時
一隻戴着皇冠的企鵝正用尖嘴碰我的鼻子
我看不到船長
看不到皎潔的月光
看不到星星和水星精靈
看不到小鳥、果樹、玫瑰
看不到小丑和郵差
我又到了一個陌生得讓我恐懼的地方
我再次變成一個人
我再次感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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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到處都是白色
戴皇冠的企鵝高傲地告訴我這裡是南極
是它最美麗的家
這裡的每一寸白都是沒受過任何污染的白
是人類最後人性化的象徵
我說我見過比這裡更美麗的地方
那是比這裡高億萬萬米的高空
那裡有溫柔地親吻人肌膚的月光
也有熱心助人的星星和水星精靈
還有善解人意的飛船船長
不會像這裡
每走一步只能看見讓人絕望到可悲的慘白
彷彿被裝進了冰箱一樣
活着的目的就是被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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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皇冠的企鵝撇了撇嘴
對我傲慢地說
別傻了
你是人類
你沒有翅膀
你上不了月亮的
我有翅膀
也上不去呢
那裡不屬於你
你也不屬於那裡
不如跟着我到稍微融化的水裡暢泳吧
你會因爲我的存在而備受矚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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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忘不了那美麗的月光
更忘不了那藏在月亮裡的寶石
因爲我從沒到過那個地方
因爲我一直爲到達那個地方而努力
因爲我渴望到達那個地方
所以我永遠無法輕易將它從我的生命中抹去
可是戴皇冠的企鵝不屑地說
就算給你爬到月亮上
就算給你看到那顆璀璨的寶石
就算你心滿意足地佔有它們
那又怎麼樣
你去的時候是穿這件衣裳
你回來的時候還是穿着這件衣裳
你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你只是在浪費比寶石更寶貴的時間
活在地球上的生命都很有限
你要做的是盡情享受生活
而不是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
這是幼稚愚蠢的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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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和戴皇冠的企鵝爭執下去
因爲我知道這是毫無意義的
我捂着凍紅的耳朵朝反方向走去
儘管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走
傳說這片白色是被下過詛咒的
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完全走出去
否則他將永遠被白色覆蓋與吞噬
並且不爲人知
我的眼睛開始出現雪盲症
我呼進的氧氣裡夾着刺骨的冰
我的頭髮結成條條冰刺
我的手腳只能緩慢地機械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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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強風襲來
我倒在半融的冰塊上
眼看即將淪陷進暗無天日的水潭中
我想要掙扎想要哭泣想要吶喊
卻發覺自己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
我後悔沒跟戴皇冠的企鵝離開
我後悔再早些時候沒聽星星和水星精靈的勸告
我後悔再更早些時候沒接過地球朋友手中的水杯
我多希望此刻我能躺在母親溫暖的懷抱中
盡情地看着壁爐裡的火苗跳舞
我不想離開這個世界
我還沒完成我的使命
但死神已經在路上
我已經看到它模糊的影
我那美麗的月光啊
我那璀璨的寶石啊
對不起
看來這次我永遠也去不了你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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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吞下最後一口唾液時
我感覺到整個身子被抱了起來
我在迷糊中看到一雙擔憂的眼
像冰一樣清澈而透明
我被裹進柔軟的鵝毛被單中
失去意識的手腳逐漸暖和起來
但我的嘴脣仍舊紫青
我企求那雙眼睛能給我多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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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始終在遠方注視着我
不曾靠近我半米
我又失去了意識
片刻醒來之後
我感覺到有柴火在對我低語
它們說你快醒醒快醒醒
你即將看不見那雙善良的大眼睛
你即將看不見那雙清澈的大眼睛
你必須在此刻完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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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的溫度迅速升高
我的手腳開始恢復了意識
我先動了動左手
然後動了動右手
我又抖了抖肩膀
最後扭了扭脖子
我四處尋找着記憶中清澈透明的眼
卻再也沒有看見過它
後來戴皇冠的企鵝告訴我
它是冰國最英俊的王子的眼睛
從出生到現在總是這樣清澈透明
它看到的東西總是純潔而美麗
它不忍心我會被白色毀滅
於是它在我身邊點燃了救命之火
自己卻被融成一灘無法挽回的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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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好久好久
對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喊了好久好久
那雙清澈又透明的大眼睛
你爲什麼要那麼傻
你爲什麼要那麼笨
你寧願毀滅自己也要我存活下去
而我還來不及對你說一聲謝謝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差勁的人
我總是會給身邊的人制造麻煩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付出什麼
我只懂得埋怨
當我失去比寶石更珍貴的東西時
我纔會驚慌地大哭
我多希望你能回來
帶着美好的記憶回到我的身邊
只要你仍在半米之外靜靜地看我
只要你仍願意守護着我
就算要我一輩子去不了月光
一輩子看不到寶石
我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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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瘸着腳出現在我面前時
我仍舊對着一灘冰水哭個不停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瓶子
替我小心地收集起眼睛化成的相思淚
他說
我們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
我們要帶着他上月亮上去
讓他看到璀璨的寶石
然後用他灌溉月亮上的花
那將是全宇宙最純潔美麗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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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船長的手Wωω●тtkan●℃o
懷中緊緊握着裝着相思淚的瓶子
順着戴皇冠的企鵝來到南極之巔
一條通天的冰柱立在我們眼前
接着戴皇冠的企鵝說了好多好多
說在我毫無徵兆地跌進冰國王子的世界時
曾給過他新鮮與奇蹟
於是他下令子民不分晝夜修築起這條柱
爲了是讓我醒來之後能找到來時的路
他還曾想過要陪着我一起上路
因爲看上去我是個很喜歡摔跤的人
他怕下次我摔倒時沒有扶起我的人
所以他想要跟我一塊上路
他想要逃離這片讓他鬱悶半生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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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爬上通天冰柱時最後一次朝下望
第一次在零度以下的國度流下了滾燙的淚
親愛的冰國王子啊
爲我獻出一切的冰國王子啊
你再看一看你生活半生的國度吧
你再看一看陪伴你半生的子民吧
我即將帶着你的靈魂離開這裡了
我即將順着你給我修築的冰柱離開這裡了
你不會再難過了
因爲此刻我把你緊緊擁入進我的懷中
我不要你再離開我了
我不要你再難過了
我們即將一起去到夢幻的天堂
我們即將去到最純潔的地方
我們從此以後只會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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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許許多多
這次我顯得更成熟更沉穩了
星星和水星精靈找來路過的石頭
在冰柱和水橋間銜接起階梯
再在水橋和月亮之間銜接起階梯
爲了保證這次我不會再輕易摔下去
船長搶先走在前面
星星和水星精靈扯住我的衣角
我緊緊抱住瓶子
一步一個腳印
紮紮實實地朝前走去
當我們中間有人累得走不動時
我們都團結地停下腳步
一個都不能少
我們要手牽着手一起邁向月球
我們互相承諾着
臉上開出了紅花
我聽見心在歌唱
我看見瓶中的淚在歌唱
我就要到達夢想的國度
我看到朋友們的頭頂上閃耀着光環
我們都興奮地朝全宇宙吶喊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