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老朋友,獵友。”谷春山說,“上個月我來打圍,碰上了大老包。大老包可是正經八本的獵手,道兒看得準,槍法也好。所以,我們就約好今天在這兒見面。”
大老包跟洪鈞打了個招呼,說:“兄弟,上回我瞅着你就對打圍這事兒挺上心,但沒成想你還真有這愛好。”
洪鈞忙說:“我這是頭一回!”
“頭一回?會打槍嗎?這打圍可不是鬧嘻哈!”
“我練過,槍法還可以。”洪鈞並不是吹牛,他在美國時曾多次跟朋友去射擊場。
“那就中!這可是個好地界兒。”大老包用手指了指草甸子對面的山,“那就是有名的黑熊嶺。到這圪墶打圍,包你不會空手回去!”
洪鈞向對面的山望去,只見它還真像一隻趴在地上的巨大的黑熊——山坡上長滿了黑森森的樹林,恰如熊毛;山北面伸出兩條短粗的山樑,猶如熊腿;山南面一峰聳起,好像高昂的熊頭;在熊頭下面還有一個大山洞,彷彿是張開的巨口。
洪鈞問:“那個山洞很大麼?”
大老包說:“不小。那就是黑熊洞,我的窩兒就安在那圪墶。走,過去瞧瞧!車也可以停在那邊。”
衆人上車,穿過大草甸子,來到黑熊嶺下。大劉把吉普車停在一個向陽且避風的山坡下。四人跳下車來,沿着一條小路爬到黑熊洞的洞口。
這洞口寬十幾米,高近十米,往裡有二三十米,好像一個高大的天然劇場。在洞口右面的石壁上有八行鐫刻的大字——
黑熊嶺上頂青天,
黑熊洞裡藏神仙;
慧眼冥冥識善惡,
智心茫茫辨忠奸。
嘆罷食色迷本性,
更憐白骨伴巉巖;
莫道無常失懲戒,
終有公道在人間。
大劉亮着嗓子把這首詩唸了一遍,山洞裡頓時傳出深沉的回聲。
“大老包,你就住在這裡?”洪鈞問。
“嗯哪,就在裡邊。你瞅,這洞裡面還有兩個小洞。右邊這個只有十幾米深,我的窩就安在那圪墶。左邊這個洞可深,而且越往裡越窄。那天我鑽了得有一百多米,愣沒見到頭兒,大概是個無底洞。”
洪鈞對谷春山說:“我看這山要是做個旅遊點開發,一定很有市場!”
谷春山說:“我們也考慮過,就是交通太不方便。”
大劉進洞裡轉了轉,回來對大老包說:“你晚上一個人睡在這洞裡,不害怕?”
“哈哈哈!”大老包爽朗地笑了,“怕啥?咱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那你聽見過黑熊叫麼?”大劉故意問。
“咋沒聽見過?不信你在這兒住一晚上,保準能聽見!”
“那黑熊叫啥動靜?”大劉還問。
“還真不好學。反正那動靜聽上去挺嚇人,好像是從左邊的洞裡發出來的。”
“大老包,咱們上山吧。”谷春山似乎對這山洞不感興趣。
四個人收拾行裝,準備上山。洪鈞背上谷春山爲他準備的獵槍和水壺,站起身來,躍躍欲試地就要往外走。大老包忽然叫住他,指了指他的腳說:“兄弟,你這樣上山可不中!那一會兒就得灌你一鞋的雪,非把你腳凍爛了不可!”
洪鈞看了看自己那雙美國海軍陸戰隊的黑色戰地靴和牛仔褲,又看了看那幾位。只見大老包穿的是高筒白氈靴外套皮靰鞡;而谷春山和大劉都穿着軍用大頭鞋並打着綁腿。谷春山略帶歉意地說:“我倒把這事兒忘了。洪博士,你那褲腿散着不行,山上雪深着呢!”
大老包想了想,跑到洞裡,取出兩根細麻繩,幫助洪鈞把牛仔褲的褲腳緊緊地綁在戰地靴腰的外面。大老包讓洪鈞站起來,走了兩步,說:“這還差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