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離別
醒來早已日上三竿。
有下人敲門,服侍我洗漱,竟讓我感覺不自在。
平日在家,雖然下人不少,卻也只是自己豐衣足食。
唉!生來就不是富貴命!
及至早膳,尤爲甚重。
下人領我至廳堂,天泰正端坐在飯桌旁,卻見天泰身旁多了一位可人兒,清麗脫俗。
“白姑娘,你醒了。快坐吧!”可人兒見我從裡面出來,滿臉笑容地問候,讓我頓覺親近。
我隨着侍女的引導,也端坐下來。
“白姑娘,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妻子。”天泰介紹身旁的可人兒。
“我叫玉喜。”我含笑點頭,她又問:“姑娘昨晚睡的可好?”
我笑着答:“睡得很好,今日起牀後精神好多了!”
“那就好!”又看看天泰,說:“天泰十分擔心姑娘的病情,回來就吩咐大家得好好服侍!”
我看看天泰,竟沒看出半點兒不自然,倒是我開始有點兒失落。
玉喜又笑,說:“姑娘在這裡不必拘束,就跟在自家一樣!”
熱情的女主人,盛情難卻!
隨後下人又服侍漱口、淨手、擦乾,最後終於拿起了筷子。
繁文縟節,真不是我這種住慣了自在生活的野女子所能忍受。雖然主人盛情挽留,早膳過後,我急忙辭別。
“白姑娘可是覺得府上招待不週?”臨走之前,天泰問我。
“啊,沒有。府上想得周到,服侍得很好,只是我無福消受罷了。”我如實回答。
“姑娘是性情中人,天泰自知姑娘這樣必有自己的原因。只是,天泰還請姑娘照顧好自己的身子,身子好了,纔有資本做好其他事。”天泰誠心勸誡。
我笑:“養身子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兒,我自會慢慢來。”我看着他:“今日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
“有緣自會再見。”他說。
“知音難覓。本以爲世間再無知心者,如今看來是我想錯了。”我笑看他。
“你我相處時日不長,但論知己,你算一個!”
我心情大好:“趁着今日陽光不錯,何不喝兩杯?”
“哈哈,頭次聽說日光下飲酒會友。不過,天泰必當陪同!”他大笑。
兩人便開懷暢飲。
“說真的,從你那裡,我也聽到了不少新奇事兒。”飲到歡暢處,我情不自禁。
“比如說?”他微醉。
“比如說,第一次聽說月光中賞薔薇。”我對此念念不忘。
他大笑,又說:“府上就有一處薔薇花園,花開得正厲害!”
“那我必得好好觀賞才行!”我愛花,猶愛薔薇。
“好呀!現在就去!”他很激動。
兩個醉酒的人兒互相攙扶着走進了薔薇花園。
花園裡花團錦簇,五彩繽紛,甚是好看。
“你的園子與南樓水殿中的不同。”我說。
“說來聽聽。”他饒有興趣。
“南樓水殿的薔薇花只有血紅色,而這裡卻多彩紛呈。”我狡黠地笑。
他也笑,刮刮我的鼻子,說:“你這個小東西,被你騙了!”
空氣裡的溫度慢慢回升,我開始有點兒清醒。
他看着我,不說話,我強裝鎮定。
我說:“我的薔薇花園與你的也不相同,日後有機會一定要來看看!時侯不早了,就此辭別!”
他不再挽留。
拖着微醉的頭腦,我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