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驚夢
牀上的女子,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守護在一旁的白髮女子看在眼裡,興奮地喊着侍女前來伺候,有端藥的,有抱盆的,有去燒水的,也有靜候一旁的,這陣勢着實不小。
良久,牀上的女子慢慢睜開了眼皮,雙眼朦朧,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光明不適應。白髮女子見狀,趕緊拉下了簾子。
只見白髮女子滿臉笑容,看得出來,心裡很高興:“小姐,你總算醒來了!”說罷,轉爲憂傷狀,似要哭出來:“我等了你兩百年了!你總算醒來了!我也算對得起靈蛇一族了!”
“我怎麼了,婆婆?”牀上的女子欲起身,卻被單薄的身子所打敗。白髮女子馬上欠下身子扶着她:“小姐,你剛醒,什麼都不要想了,好好休息就是!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說完,招呼身後的侍女前來服侍。
服過藥的女子躺在牀上,久久不能入眠,不知是因爲藥太苦的原因,或者是有什麼心事,沒有睡意。
靈蛇一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盤古開天闢地之時,自大地形成之日,靈蛇一族便成了大地之王,隨着後來其他家族的壯大,靈蛇一族便開始逐漸隱退,將自己的陣地挪到此處的桃園之地,依山傍水,最重要的是清靜,鮮少有人可以十分順當地闖進來。
自記事起,便聽母親和婆婆跟自己講起這些歷史,只聽說祖上的姬芮天后因爲嚴重觸犯天規而被打入三十二層地獄,受盡無數折磨,才喝下了世間至苦的靈藥,最後保住了性命,不然,靈蛇一族怕是要絕後了。
然而,今日自己喝下的莫不是至苦之靈藥?
每每說起姬芮天后,母親總是感慨不已,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何必呢?這是何必呢?”
而我,那時候還小,小到只有踩着凳子才能夠得着院子裡的薔薇花藤,並沒有體會到母親話中的深意,只是迷糊之中又覺得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現在想來,怕是該輪到自己了。
第二日,醒來,美美地伸一個懶腰,竟發現昨日還痠軟無力的手臂竟能活動自如了,趕緊起身下牀,一切自如。
良藥苦口,果真是苦地痛快!
出來走走。
南苑的紫竹林依舊,只是又厚了一層枯葉,看來很久沒被打理了。薈萃湖畔的薔薇花開的正爛漫,陽光正好。依稀記得幼時和母親在薈萃湖畔的涼亭嬉戲遊玩,年幼的自己喜歡撒嬌讓母親給自己摘薔薇花,不然母親是絕對不會答應的。而這時,母親總要從衆多開得燦爛的花朵當中精挑細選出最適合我的那一朵,然後別在我的髮髻上,讓我欣喜不已。只是,斯人已去。
……
“小姐,原來你在這裡,我還在找你呢!”白髮女子沿小路迎面走來,之前的擔憂一消而散:“小姐,身體是不是比昨天好多了?”
“嗯。”白靈心不在焉,滿臉疑容:“我到底怎麼了,婆婆?”
白髮女子怔了怔,又恢復平靜:“小姐,你是因爲受了傷,所以才一直沉睡不醒的。”
“可我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好像有一名男子叫做李……”
還沒等女子說完,被稱爲婆婆的女子便急忙打斷:“沒有,那只是一個夢而已。小姐不要多想了!”
啊!那只是夢嗎?我沉睡了兩百年,竟然做了一個如此美妙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