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泉再次醒來,她已經到了她最熟悉的地方:雲之瓊樓第二層,她的住所。她不知道她是怎麼從第七層出來的,但她清楚地知道她看見了戈淵,那一定就是戈淵。
她摸了摸有些發疼的腦袋,感覺腦子中被強行塞入了一大堆東西一樣,混亂得很。
“小露,你醒啦。”王母娘娘人還沒到,焦急興奮的聲音便從玉階上傳來了。從露泉進入第七層,到現在醒來,已經過去了七年光陰,王母娘娘不想念那活蹦亂跳的露泉是不可能的,原本一年前露泉便從第七層回來了,但是一直沒醒,送露泉來的那人雖說露泉沒事,但還是忍不住擔心,如今終於醒了。
露泉連忙起身下牀,迎着王母娘娘一拜,可還未拜,便被王母娘娘施法拖起,“徒兒愧對師父,請師父責罰!”露泉以爲自己只是受傷被送來了,卻不知她是完好無損地接受了神女的傳承,王母娘娘美麗的鳳眸中閃過驚訝,但是一想到那人血跡斑斑地出現在她面前告知她,她便散了告訴她徒兒真相的心思。
“傻徒兒,盡力而爲便是最大的成功。”王母娘娘只是輕輕地撫了撫露泉的髮絲,接受了神女傳承的露泉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一樣,長成了十七八歲的大姑娘,臉色紅潤有光澤,可是這些露泉沒有見過自己,自然沒有發覺,王母娘娘便也未提醒,這件事情,不管是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那魔族怕又是按捺不住了。
“謝謝師父勸慰,阿姐呢..?”
王母娘娘正不知如何開口對露泉說月卿的事,露泉便問了,這倒是也在王母娘娘預料之內。
月卿在與露泉分散不久便遇到了且楓,魔物在二人手下那可是落荒而逃,二人相伴千年的默契自然不是區區幾百年能磨滅的,二人有了自己的際遇。
最大的際遇便是,遇到了鳳兮,鳳兮看這二人也成雙成對便解開了月卿的情慾,月卿對且楓的感情也徹底爆發了出來,二人解開誤會後,感情更甚從前。
其實原本鳳兮要消除月卿與露泉之間的聯繫,這也意味着,時之一族對神女的守護,從月卿這代結束,但月卿自知如此對不起露泉,便婉言拒絕了鳳兮,鳳兮雖對月卿的忠誠感到驚訝,但也未說旁的,既然月卿都不在意,鳳兮自然也不會強求月卿。
她還想多些人保護露泉,讓露泉不因旁人旁事而消耗自己,讓露泉在不久後的大戰中,發揮自己最強的力量,不過,她要解開月卿露泉的聯繫,可不是她要解開的,而是露泉在接受傳承後,給她的反饋是這個,所以她便想着去試試。
月卿和且楓比露泉出來得要早,二人也早就打算好了,所以當露泉這樣問王母娘娘時,王母娘娘也只能說:“月卿辭去了職務,自願去守禁地了。”
王母娘娘自然知道這對露泉的打擊很大,畢竟,王母娘娘知道露泉現在很想去禁地。
果真,聽到這件事的露泉臉色大變,抿着嘴脣不說話,只是摸着腰間已變成刻着蓮葉的玉佩,不知在想些什麼。是月卿一開始在露泉快被發現時保護了露泉,並對露泉說無論露泉想要做什麼月卿都會支持露泉,可這誰知,去了一趟第七層,這什麼都變了。
月卿請守禁地,擺明了就是不讓露泉再進禁地,可露泉擔心戈淵,自然是會進的,而一旦露泉去了,那難保兩人不會對立,一旦露泉跟月卿動起手來,月卿自然會被反噬,月卿知道露泉不會這樣,月卿在賭,在賭露泉不會傷害她。
確實,月卿賭對了,不過在露泉心中失了對月卿的信任,即便,露泉知道,月卿是爲她好。
露泉沒有鬧騰,也沒有出去遊玩,只是待在瓊樓裡修煉,沒日沒夜的修煉,讓王母娘娘想起了曾經沒日沒夜修煉的她自己,王母娘娘知道,露泉生氣了,可是,這個事情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若不是這樣,怕是露泉不管怎樣都要去禁地見戈淵,若是見到戈淵成了那個樣子...
在露泉閉關不就,王母娘娘也閉關了,整棟雲之瓊樓掩於雲中,外人不見其蹤影。
修煉的時間因爲露泉勤於整理,過去得倒也很快,露泉腰間的蓮葉沒有亮過,連露泉自己手腕上了阡娑圈都暗沉沉的沒了活力,露泉叫了它很久也沒回應,想來是在第七層傷的太重,露泉也不疑有他。
轉眼間一年的時光過去了,這天露泉正在弄着蓮葉玉佩,便聽到一女人的聲音從瓊樓玉階之下傳來,那聲音嘶啞得很,但仍能聽出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露泉的心怦怦直跳,慌得她眉頭微皺,收起了玉佩,下樓。
只見一女子瘦弱的身軀扛着面色蒼白無血的韶景,而韶景也緊緊地抓着那女子的手,那女子眼神冷漠地看着露泉,露泉心中的不安像是魔爪一般緊緊地揪着她的心臟,想從那女子那接過韶景,卻被那女子躲開,扛着韶景就上了玉階,這玉階高的很,那女子又不願讓露泉觸碰韶景,露泉只能在女子的身後走,看着韶景蒼白的面容乾着急。
終於到了瓊樓內,露泉連忙跑上三樓喚王母娘娘出關。
王母娘娘知道後也是慌里慌張地出來了,那女子看到是王母娘娘後,便也不阻攔了,讓王母娘娘探查韶景的傷勢。
良久,王母娘娘吐出來這麼一句。
“這傷,怕是難以痊癒。”
王母娘娘自然想救韶景,可眼下治療韶景的東西暫且不在這裡,尋找起來可能會有些麻煩,就是費時間,若是這女子有其他的人可及時救治韶景,她也算可以放心。
那女子倒像是見怪不怪,跟王母娘娘行了禮便要扛着韶景離開,可是露泉哪裡能同意。
她師父王母娘娘的醫術可是世間鮮少人可媲美的,那女子帶着太子哥哥離開瓊樓,難不成想讓太子哥哥死嗎?
“姑娘請留步,我雖不知你爲何如此敵對我,但是,瓊樓裡有冰牀,可暫時緩解太子哥哥的傷勢,我希望姑娘以太子哥哥的性命爲重。”
那冰牀的冰是露泉從崑崙極山之巔帶來的,那裡的冰既有月光的寒冷,又有日光的炎熱,由各類上好珍稀藥草的清露灌滴而成,是療養聖物,經過王母娘娘的改制那冰牀也可根據體內的情況來調節自身的溫度,可是,這冰牀只能使用一次,原本露泉是怕王母娘娘修煉會急功近利遭到反噬而尋的,不過一直不曾用過。看韶景如今這模樣,怕是隻能現在冰牀上養着了。
露泉說道這,那女子平靜無波的黑眸不再平靜,倒是像早已醞釀起了一場大風暴的樣子,惡狠狠地看着露泉。
“勞煩神女帶路。”女子說出的這幾個字可謂是咬牙切齒。
王母娘娘不喜這女子對露泉的態度便想把這女子逐出瓊樓,露泉身爲王母娘娘徒弟多年,怎會不知王母娘娘所想,王母娘娘剛要有動作,便看見露泉不在意地甩了甩袖子,示意王母娘娘不要這樣做,王母娘娘雖不解,但還是先將韶景放到了冰牀上,施法診治,穩住了韶景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