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郡城主府，馬天雄專用的書房之內，猛虎軍主將顧凱峰正站在書桌之前，向馬天雄彙報神威營的相關事宜。
“城主，神威營此次出征九蛇窟，取得勝利確實是出人意料，但您如此程度的嘉賞，是不是有些過了？要知道神威營實際的戰力連飛豹軍、野狼軍這種還遠遠不如，城主如此做法，很有可能會令其他已經爲城主府效力十餘年的兄弟心寒。在這天下大變即將來臨之際，屬下建議還是先將手上已有的力量牢牢掌握住，再去想辦法獲得新的，以免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雖然同樣反對馬天雄重獎神威營，但顧凱峰的說辭就要比張霸委婉得多，而且事事都是站在馬天雄的角度上來考慮，並非像曹承那樣，一上來就說城主賞罰不公，衆將士心裡不服云云。
所以，馬天雄對於曹承只是一句“你是城主還是我是城主”，便將其打發走了。
可對與顧凱峰，這位在漢中郡地位僅次於自己的大將，馬天雄就不得不認真應對。
“顧將軍，你是不是覺得我對神威營的態度，是刻意拉攏？”
顧凱峰先是一怔，完全想不透馬天雄這麼問是什麼意思，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城主既有此問，屬下便只能據實以告。在屬下的認知當中，城主您現在的做法甚至比刻意拉攏還要熱情。以神威營的新人類實力，原本編制進入猛虎軍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卻像我們城主府生怕他們不來一樣，以遠超普通士兵的待遇來招攬。神威營此次出征九蛇窟，按照慣例，軍功頂多夠得上擢升星夢爲副校尉，您卻直接提升他一整級的軍職。繳獲的戰利品本來也要讓軍需處仔細查點，分毫都不能有錯漏，纔會發放軍功點，您卻直接省去了這一步驟，給予神威營比清單上應獎勵數額更多的軍功。”
趁着這個機會，顧凱峰乾脆把自己所有疑慮的地方，一股腦都給拋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對神威營的態度，已經超過了上級對下級的界限，有了那麼一絲討好的意味在裡面？”
馬天雄目光看向顧凱峰，臉上神情似笑非笑。
“屬下不敢！”
顧凱峰口中說着不敢，卻沒有繼續辯解，意思就是承認了。
不過如此評論城主的決策，實在是不太恭敬，整個漢中郡裡，只怕也只有顧凱峰敢這麼說。而且即使是顧凱峰，此時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生怕自己的這番言語把馬天雄真的給激怒了。
馬天雄身爲漢中郡第一強者，別看最近幾年的
時間，都沒有對下屬或者郡內的臣民作出什麼狠辣的舉動，但顧凱峰可是記得，一旦有人觸犯了城主的威嚴，後果是何等悽慘。
四年前，漢中郡內的一家門派，因爲對每年需要向城主府繳納的貢品數目有意見，幾次磋商都沒有結果，最後乾脆放出話來，說不再聽城主府的號令，也不需要城主府的庇護，自然也不再繳納上交給城主府的稅賦。
結果馬天雄認爲該門派如此舉動，觸犯了城主府威嚴，一怒之下率猛虎軍親征，只用一天的時間，便將門派上下全部剿滅。
“你感覺的不錯，我對神威營的態度，其實不是拉攏。”
馬天雄說道這裡，停頓了一下，而顧凱峰的心裡，此時已經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是拉攏，還會是什麼？
堂堂一郡之主，還會對一個小小的神威營有什麼別的態度？
“是討好。”
即使在馬天雄口中說出了這三個字，顧凱峰仍然是一臉難以置信之色。
一個小小的神威營，與漢中郡城主府相比，可謂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簡直不可估量，城主爲何還要刻意討好？
顧凱峰的表現也在馬天雄意料之中，於是他繼續問道：“濟北王所在的雲中郡，也是有一支由新人類組成的軍隊，名爲天策軍，你可知道濟北王對這天策軍，是個什麼態度？”
“屬下不知。”
顧凱峰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內心已經隱隱猜到了點兒什麼。
不過這個猜測太過恐怖，顧凱峰不願相信，也不願意往這個地方深想。
“我告訴你，是禮敬有加，待如兄弟！”
顧凱峰心底驀然一沉，馬天雄既然如此說，那就證明自己的猜想很可能是真的。不過他內心猶在掙扎，不放棄地問道：“這……這是爲什麼！？濟北王可是掌管着十九郡之地的一方諸侯，那支由新人類組建的天策軍，平均修爲最多不過是凝華境三四層，如何能被濟北王如此看重？”
“因爲濟北王和我一樣，都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大陸終究被神之使者所掌握，我們這些原住民，只會成爲其附庸。與其在最後不得不屈服，不如趁現在找到自己看中的新人類，加以投資，以便在將來謀得一個不錯的出路。”
馬天雄的語氣當中，有些不甘，有些落寞，也有些無奈。
聽到城主如此開誠佈公的言語，顧凱峰終於必須在內心正式自己始終不肯去想的東西了：像星夢
這樣的新人類，相對他們這些大陸的原住民，擁有一個巨大無比的優勢，就是不死之身！
以兩軍交戰爲例，像野狼軍、飛豹軍這些，可以接受的己方傷亡率是20%左右。
猛虎軍是精銳軍隊，可能稍微好一些，能堅持的最高傷亡率是30%。
一旦傷亡率超過這個數字，就會士氣動搖，若看不到明確的勝利希望，甚至還會不再聽從主將命令，自行潰敗逃散。
因爲死了，就意味着什麼都沒有了，就算軍餉再高，也不會有人願意在毫無生還機會的情況下，白白送死。
可新人類則不一樣，他們並不用害怕這一點，能接受的死亡率可以高達80%，乃至更多。
除了這一點，新人類的修爲提升速度，也會要遠遠超越原住民。
原住民害怕死亡，一般都不會輕易越級擊殺兇獸，因爲即使多人聯合，這樣做的死亡風險也會很高。
但新人類卻可以把這種事情當作稀鬆平常的日常任務。
像凌虛秘境這種危機重重的地方，原住民裡也只有極少數不怕死的人，才肯進去拼命，每次殞落的人數也不在少數。
但是對於新人類來說，凌虛秘境幾乎只要自己夠資格，幾乎人人都搶着去。
還有很多其他地方，新人類都佔據着極大的優勢。
如此一來，新人類的整體實力，追上他們這些原住民，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原本我還在此事上有些猶豫，即使這個預測真的會實現，新人類數量這麼多，我們又該提前去靠攏哪一方呢？可就在神威營成功剿滅九蛇窟山賊的消息傳來之後，我終於下定了決心，就是神威營的主將，星夢！”
馬天雄說到這裡，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語重心長地對顧凱峰道：“我也知道這種事情，對於你們這些跟隨我多年的老隊伍來說，很不公平，心裡也很難接受。可這個理由，我無法對別人說，又不得不這麼做。因爲我的決定，就意味着猛虎軍、野狼軍、飛豹軍、烈熊軍的前途，意味着整個漢中郡的命運，這一條退路，我不得不提前準備。你是我最信任的屬下，作出此項決定的前因後果，我也只能對你一個人傾訴，也希望你能理解，幫我約束好曹承他們。”
“屬性定當不辜負城主的厚望！”
聽完這些話，顧凱峰心裡只覺得暖洋洋的，連忙行禮表態，同時也發現自己的後背也已然溼透了一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