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看，你也是權衡利弊之後見機行事。”
“你太沖動了。”
“是，我衝動了。有本事將來再次出現類似機會的時候，你完全不衝動。”
“肯定不會比你衝動。”
“呵，難說。就你這彆扭性子，兩父子一模一樣，說不定還打起來呢。”
說到這裡，鳳殊想到當年君臨曾經差點失手打死君豪，就不由地眉頭微蹙。萬一將來事情真相弄清楚了，鳳聖哲會不會也失控想要打死君臨？
君臨居然和她想到一塊去了，朝她搖了搖頭，“他不會。我們情況不一樣。”
鳳殊很想要回他怎麼個不一樣法。在年幼的君臨眼裡，君豪可是背叛自己母親的人，是打破家庭幸福幻象的罪魁禍首。在將來的鳳聖哲眼裡，君臨未必就不會成爲傷害自己母親的人，是徹底顛覆他的存在合法性的人，幸福很有可能從此遙不可及。
她突然就後悔之前不應該誠實地回答鳳昀相關問題。假如沒有回答，那麼就算鳳昀心有疑慮，他也不會再問她。加上他本身也善良，可能會傷心一段時日，但她有什麼事的話，他肯定會立刻心軟下來，和她和好如初。
那樣的話，鳳聖哲也不會眼尖地發現自己舅舅的異常，進而也問出他自己的疑惑。如果鳳昀不起這個頭，她不起這個頭，鳳聖哲肯定會忍耐到底。
她有時候當真是不夠理智。
鳳殊想起慧山笑話她遠不如兩位師兄剋制的評價來，不得不服氣。
他老人家可真有先見之明。
“做都做了，現在纔來後悔，是不是晚了一點？”
“是有一點後悔。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們父子相殘。”
見她面露忐忑，君臨微微一笑，“不會。就算他失控，我也不會揍他。他可是我的福星。要不是他的降生，我永遠也不可能認識你。”
“能不能不要隨時開啓奇怪的話題？你怎麼就是有惹毛我的本事？”
“看來我在你心裡真的是越來越重要了。要是不重要，你根本就懶得理會，不是嗎？”
“別自作多情。”
“你要是投懷送抱，我就不算是自作多情，應該叫兩情相悅更準確。”
“滾。”
“滾去哪裡？”
他伸手過來要攬她的腰，被鳳殊一巴掌拍掉了狗爪子。
“去看爺爺，順道將兩個孩子正式介紹一番。”
“不等七姐他們了？”
君臨跟在她身後。
“你兒子太兇了，我怕他生氣。”
“哈？他能把你怎麼樣？”
鳳殊撇嘴，“他敢不理我，我又不敢。”
“笨，他也是你兒子。”
君臨這一次總算攬住了她的腰。
鳳殊白了他一眼，但沒有再一次推開他。
“你能說這話，我能說？”
“這麼沒有自信？他敢揍我，肯定不敢揍你。”
君家的男人從小就接受了教導，不能隨意打女人。貌似還是他率先打破了舊例，揍了叢欣。
他皺皺眉，“他敢揍你我就揍他。”
鳳殊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了？”
“想我老婆多美，要是被人揍傷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滾！”
鳳殊用力擰他腰間的軟-肉。
君臨痛得齜牙咧嘴，卻依舊面上帶笑。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出獨立小樓了，鳳昀和鳳聖哲就在樓下，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看到他臉上扭曲的笑容，俱都停下來看他。
“姐，你做了什麼，怎麼我姐夫滿臉猙獰？”
鳳昀朝他們大喊。
“他說蠢話了，所以我被我掐了一把。”
君臨笑眯眯地道，“我沒說蠢話，是你姐害羞了。你不信就問她我剛纔說了什麼。”
鳳昀果然照做，鳳殊沒有回答，反而再次用力掐了君臨一把，掐得他哇啦哇啦叫。
“哇哦，姐夫，你怎麼也不反抗？我姐兇我的時候，真的疼了我也會反抗的。教你一招，將鼻涕哭出來，往她身上抹去。”
鳳昀說完就拉着面無表情的鳳聖哲逃之夭夭。
“臭小子！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
鳳殊丟下君臨，直接追了上去。
“老婆大人等等我。”
君臨一邊喊一邊也大步流星地追趕他們。
不一會兒，所有人就都到了君庭面前。
“都怎麼了？”
“姐姐姐夫有話和我們說。”
鳳昀和鳳聖哲分坐君庭兩邊。
“嗯，有話就說。隨意坐。”
鳳殊看了君臨一眼才坐下的，君臨徑直道，“我們生了第二胎，是雙生子，現在還沒有滿週歲。二兒子叫鳳思一，三兒子叫鳳初邈。他們取名方式和聖哲取名方式一樣，都是他們姐弟倆選了字然後隨意從中選取了兩個字，再自由組合而成。”
君庭倒是很從容，“孩子現在在哪裡？”
鳳殊老實回答，“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什麼時候帶回家讓我們看看？”
君庭依舊沒有任何激動的情緒。
“爺爺，你怎麼看起來並沒有很高興？”
鳳昀問完，鳳聖哲就也跟着看過去。
君庭對鳳聖哲笑了笑，“當然高興。但曾孫已經有了，再來幾個曾孫，也不可能像第一次那樣欣喜若狂。”
“要是姐姐姐夫下一次生女兒呢？”
“你們已經打算生第三胎了？”
君庭一聽說可能會有孫女兒，果然兩眼發光。
“看吧，姐，我就說君爺爺肯定很想要一個曾孫女。你和姐夫還是要加把勁才行。”
鳳昀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眼神。
“你姐夫我當然願意努力，但你姐她……老婆，痛！”
鳳殊恨恨地收回了手。
君庭好笑不已，“小九啊，不想生就不生，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你們已經有三個孩子了，好好撫養他們也足夠你們頭疼。”
“嗯，爺爺，如果可以，請你原諒，未來我還真的不打算再生孩子。”
君庭沒有想到她會直截了當地表示拒絕，雖然心裡難掩失望，但他也的確認爲升不生孩子是應該由她自己全權做主的事情，因此笑着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用道歉。這本來就是你自己的權利，生不生在於你，不用顧忌我們的意見，即使老四想要你再生第三胎，你也不用當回事。”
“爺爺，我纔是你的孫子啊。怎麼聽你這話，好像鳳殊纔是君家人？”
“她怎麼就不是我君家人了？你小子早就自己決定將自己逐出家門了，不是嗎？當時決定離開的時候得到我的允許了？你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就突然玩失蹤了。要不是我們阿聖，你以爲你說回來就能回來？姓君就代表家裡一定要繼續認可你是我們自己人？”
君臨賠笑臉，“爺爺，這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怎麼還舊事重提？以前年紀小不懂事，後來回來之後我不是跪求你老人家原諒了？你不是因爲原諒我了才允許我一直住在家裡？我以爲你已經正式原諒我了。”
“別在孩子面前裝乖賣巧，明明不是這麼老實的人。”
君庭並沒有給他面子。
君臨舉雙手錶示投降。
“好好好，我會聽她的話的。你放心，我現在是打打她不贏，罵罵她不過，而且過不了多久還要去鳳家的地盤，我哪裡還敢招惹她？老婆大人說怎麼做就怎麼做，我絕對不敢有什麼異議的。她現在身邊幫手多了去了，收拾我也就是一個眼神的事，連話都不用說一句。”
鳳殊哭笑不得。
他將她說得好像是惡-霸-地主，隨時都會欺凌他這朵小白花似的。
“臭小子，爺爺還不懂你？你可是爺爺從小看到大的，心思多了去了。你們夫婦之間要是出了什麼事情，百分之百是你的錯。”
“是，肯定都是我的錯，毫無疑問是我的錯。”
君臨一邊認輸，一邊朝鳳殊眨了眨眼，“老婆大人，你到底是用什麼收買了爺爺的？也教我一招？”
“哭到鼻涕留下來，往他身上抹就是了。爺爺這麼愛乾淨的人，肯定什麼都會依了你。”
鳳殊將剛纔鳳昀的話再次砸到了君臨身上去。
“姐，我錯了，行嗎？”
鳳昀沒想到她會當着君庭的面將剛纔的話抖出來，臉都紅了。
他在君家，唯獨會怕的人就是君庭。因爲太過敬重這個人，所以一直很希望自己能夠在對方心裡留下好印象。
“阿聖，這一次你就跟着你爸媽一起走吧。我還能再熬幾百年，你去那邊好好學習。一兩百年之後，總會有機會回聯邦來看看，太爺爺等得起，你不用擔心這點時間。”
“是。三伯已經和我提前分析過這個問題了。太爺爺一定要保持健康。”
鳳聖哲對君庭還是很尊敬的，說話語氣都聽得出來。
君臨撇了撇嘴。
“怎麼，你羨慕？羨慕就好好照顧我曾孫。他回來的時候要是少了一根頭髮，爺爺都要揍你一頓。”
君庭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是在吃醋，好笑不已。
“爺爺，你現在這說話語氣也和蕭爺爺太像了。是近朱者赤呢，還是近墨者黑？”
“你這說話語氣還像崇舒那小子，你是好的不學學壞的。”
君臨啞然失笑。
君庭開門見山道，“你們這次準備住幾天？”
“不出意外的話，七姐他們回來，就會立刻啓程。”
之所以鳳小七要跟着蕭崇舒去蕭家，估摸着就是想要認個門，也見見蕭家人。蕭崇舒畢竟決定了要跟着一起離開，她去了的話，說不定能夠讓蕭崇舒父母放心一些。
君庭沉默了幾秒鐘。
“你們不打算和老大他們見個面再走？”
“爺爺，又不是離開之後就不回來。你都等得起的話，哥哥他們更加等得起。我們已經通過視頻了，他們都知道我們差不多要走。”
“通話和見面能是一樣的嗎？”
“爺爺，你今天是怎麼了？這麼矯情？”
君庭瞪他一眼，君臨只是嘿嘿笑，像個傻子。
鳳聖哲不忍直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蠢。”
君臨自嘲道，“你現在才知道我蠢？這還不是最蠢的樣子，你有一天看到了，就會知道你將來有可能變成什麼蠢樣了。”
鳳昀突然扭頭看向鳳殊，“姐夫這就叫綵衣娛親吧，姐？是綵衣娛親還是彩雲娛親？”
她回答道，“綵衣娛親。”
鳳聖哲很不喜歡這種他被排斥在外的感覺，“什麼意思？”
“就是說姐夫其實是故意裝可愛，爲的就是逗爺爺開心。”
即便鳳昀不說，鳳聖哲也清楚自己父親是故意這麼表現的，並不代表他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情。他又不是沒有和君臨相處過。
“你去和鳳山商量一下，儘快讓人將兩個孩子送來君家。趁着還有一點時間，我抱一抱他們。”
很顯然，君庭並不是不激動的。
鳳殊和君庭相視一眼，他點了點頭。
“爺爺，我現在去找一找鳳山。你們先聊。”
“好。也彆着急，孩子狀態合適的時候再送過來。”
“當然。”
鳳殊起身離開。
鳳昀想要跟着去，但被君臨制止了。
“你姐不會消失的。沒看見我和阿聖都坐在這裡不動嗎？”
鳳昀訕訕一笑。
他的確是擔心鳳殊再次失蹤，所以才下意識地想要跟着她走。
“鳳山不是護衛嗎？爲什麼姐姐還要和他商量？”
鳳昀嘟囔不已。
“他並不單純是護衛而已。”
君臨聲音悶悶的。
鳳山，與其說是護衛，更準確而言，是鳳家爲繼承人提前培養的最佳夫婿人選。按照鳳小七的取向來看，鳳家顯然是下了非常多工夫的。
蕭崇舒的個人風格，的確和鳳山的風格有着明顯的相似度。
換句話說，鳳家的這一個規則，原本在鳳小七身上是的確一步到位的，精準地捕捉到了最爲精粹的那一面。
儘管鳳山這個人讓他感到不安，但讓君臨多少鬆了一口氣的是，鳳殊不是鳳小七。鳳殊真正喜歡的類型到底是怎麼樣的，他沒有見過驢打滾，還不是很清楚，但蕭崇舒這種風格的顯然不在其中。
也就是說，鳳山對於鳳殊而言，並不具備多少異-性-相-吸的吸引力。
君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孫子的掙扎，“他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的出現給我提供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契機。我們一家都要好好多謝他。”
君臨微微一笑，站起來轉過身去。
鳳殊正一手抱着一個孩子進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