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什麼都是可以商量的。人死了，愛恨也會跟着一併消失。那個你愛也好恨也罷的人，再也不會以相應的微笑與淚水去迴應你。
“他是個很可怕的人。”
阿里奧斯親王笑意微斂，“當初我和你姐姐約定成婚的時候，他還真的給了她不少苦頭吃。你以後見了他，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去替你姐姐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面子上對人和風細雨，但要是真的想要針對某個人，不着急立刻解決的話，用的都是軟刀子割肉的方式，能夠折磨得人死去活來。”
“難道還會折磨你？要害怕也是其他人，你肯定不在其中。”
“要是不相關的人傷害了你，你的身體會受到傷害，心靈卻不會。爲什麼？因爲不在乎。可要是至親的言行讓你感到不愉快，甚至感到折磨，愚弄，嘲諷，背叛，這種種或大或小的打擊卻會徹底摧毀一個人。我是大哥的弱點，大哥也同樣是我的弱點。他能輕易要了我的命，我也能輕易要了他的命。”
阿里奧斯親王笑了笑，“現在，小九，你也是我的弱點了。”
言下之意，她也能輕易要了他的命。
鳳殊怔了怔。
她知道對方因爲鳳婉的緣故會特別保護她，但是她從來沒有期望他會用性命來保護自己。他這樣的人，誓言就是誓言，絕不僅僅是隨口一說。
她開玩笑道，“姐夫，如果身邊人都是你的弱點，那你也未免太多破綻了，渾身上下都是啊，別人一打就是一個窟窿。”
“嗯，所以你要好好地保護自己，儘快提升一下實力才行。要不然以你現在的實力，就是我身邊最弱的那一塊短板。君家如果沒有派人到你身邊，要不要考慮姐夫的人？總會挑一個不愛惹事又實力高強腦子好使的傢伙給你。”
阿里奧斯親王接茬接的飛快。
“別，這傢伙不喜歡我身邊有太多人，要不然它會炸毛的。”
鳳殊伸手戳了戳夢夢的肚皮，它不耐煩地一爪子揮在了她的手背上，“滾，別打擾我睡覺。讓你報個平安而已，嘰嘰歪歪地說了一大堆廢話。”
“一開始都會不習慣，等熟悉之後就不會有排斥的心理了。只要你點頭，它也只能跟着你一起適應新人。你的生活終歸還是要自己主導纔是，不需要顧忌旁人的眼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謝謝姐夫。我身邊的確不需要人，倒也不是單純因爲它的緣故。你瞭解四姐，那也應該瞭解我的一些習慣。我從小就獨來獨往慣了，現在也一樣，將來也不想要改變這個習慣。”
“婉婉從前也不喜歡我派人在她身邊。因爲她不喜歡，所以我沒有堅持。後來她因此受傷了幾次，也都怕我擔心瞞了下來。最終加上別的原因，才加速了生機的流失。這是我至今都在後悔的事情。”
“姐夫，不要再想着從前犯下的錯誤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姐姐既然接受了你，必定會接受你的一切，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她都會欣然接受。總不能享受了你的好，卻不去包容你的缺點。從前的老話說得好，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阿里奧斯親王被她的話逗笑了。
“你真的和婉婉很像，和你聊天總是讓我心情很好。”
鳳殊也笑了，“那以後我們就多一點拉拉家常。和姐夫聊天也總是讓我心情很好，思鄉之情能夠得到紓解。”
“那說好了，在聯邦見完該見的人之後，就來帝國住上幾年。我們好好增進一下感情。你可以和大哥也熟悉熟悉，我還想讓你見一見常年跟在我身邊的那些心腹兄弟。君臨和聖哲他們要是沒空，見了面就讓人送回聯邦去，你可以留下來，我帶你去走一走婉婉和我曾經走過的那些星球。不會走遠，就走帝國的那些部分。”
他興致很好，甚至都開始計劃起具體事項來，鳳殊連連擺手。
“姐夫，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反正我肯定會去正式打招呼，不會偷偷溜走的。要是萬一這一次又不告而別，肯定是事出有因，不是我能夠控制的，但我身邊也有夥伴在，它的實力還可以，我的安全有保障，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
“實力還可以是多可以？能用多長時間打敗羅鳴？”
“一秒鐘就可以殺了他，要不要看看？”
夢夢在意念中冷冷地哼了一聲。
鳳殊好笑不已地輕拍了拍它的頭，讓它稍安勿躁。
“姐夫也太小看我的同伴了。就算要打敗姐夫你也沒有問題，只需要花上一點點時間而已。”
“這還差不多！”
本來想要抗議被她捋毛的夢夢重新懶洋洋地趴了下去。
阿里奧斯親王卻怔了怔，若有所思地看了它一眼，倒不是懷疑鳳殊的話，而是不確定真的打起來會是什麼情形。
“見面之後能讓它和我打一場嗎？”
他有些躍躍欲試。
“你要和姐夫切磋切磋嗎？”
鳳殊問出聲來。
“不要。真的傷到他了你會不高興，要是讓着他弄得自己受傷了，我會不高興。打架肯定會受傷，結局誰都不高興，爲什麼還要打？你們傻沒關係，當我也傻啊？沒見過世面的幼崽纔會想着通過一兩場比試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夢夢也瞥了阿里奧斯親王一眼，“你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別帶壞了鳳殊。挑撥離間這一招在我們這裡不管用。你以爲這樣做就能夠趕走我，然後讓你光明正大地塞人到鳳殊射你嗎？別做夢了。別說你的人，就算是君家的人，也不可能靠近鳳殊。她要用的人，自己點頭之外，也得經過我的允許。你真當她沒有靠山？你想當她靠山還輪不上。”
“好了，說話過分了啊，別仗着自己年紀大就倚老賣老。”
鳳殊沒想到它也會跟着開口說話，以至於阿里奧斯親王聽完更加感興趣了。
“管不管用要用了才知道。來帝國吧，我們好好打一架。不是有句話叫做不打不相識嗎？”
“老子沒興趣。”
夢夢居然一爪子摁掉了視頻通訊。
“夢夢，這很不禮貌啊。你就不能問問我？”
“問你有用嗎？還不是無視我。”
“有用，我也覺得是時候掛掉通訊了。本來我就沒有想着要找姐夫，是你自己說要和他說一聲的。”
“可惡！”
想一想還真的是自己建議的，夢夢一副自找麻煩的表情。
“我看也不用去看他了，回聯邦後，將該乾的事情幹了，就直接返回內域。”
“那可不行。之前已經說過要去看他都沒有去，現在又說話不算數，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爾反爾，將來真的會成爲麻煩的。
姐夫倒也不是真的要爲難我，只是迫切地需要一個人和他一同回憶姐姐罷了。這麼多年了，他對誰都沒有辦法說得痛快，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我，他這才真的有了宣泄的渠道。如果姐姐知道，她也會希望我去一趟的，最起碼，可以讓她愛的人能夠重新活過來。只有緩過這口氣，他才能真正地重新展開新生活。”
“你想得太多了。死了就是死了，哪裡還會有什麼想法。連身體都腐朽了，還想要做什麼？這都是活人的自作多情。”
鳳殊哭笑不得。
“夢夢，你是對鳳初一有怨言，所以纔會這麼誇張吧？”
“我哪裡誇張了？要誇張也是你誇張，明明就和他不是太熟，聊起來還沒完沒了。怎麼和君臨就沒有那個耐心？就算他是你姐姐喜歡的人，也不能對他就這麼有耐心，對君臨就這麼不耐煩。厚此薄彼是不對的，鳳殊。”
“你不要什麼事情都扯到君臨身上去。”
“還不是因爲你太過分了，做事情沒有一個度，所以我纔會說你嗎？要是你做好了，我還會說你？浪費時間。”
“好吧，你睡，我不浪費你的寶貴時間。”
鳳殊將它丟到了枕頭上，自己也躺了下去，四仰八叉的，被夢夢踩了一爪子。
“你能不能睡好看一點？這麼誇張的造型像什麼？”
“像什麼？像我自己啊，還能像誰？”
鳳殊想要舒舒服服地睡個覺，又將它推下了枕頭，直接面壁去了。
“你不要太過分，鳳殊！”
“好了好了，老人家，知道你年紀大，輩分高，不用這麼大聲。”意識到它要發飆，鳳殊將枕頭抽出來，丟角落裡，“給你枕着，行了吧？睡覺睡覺。”
“睡你個頭！”
夢夢將枕頭砸到了她臉上。
“一說君臨就回避，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慫的人。”
鳳殊嘆氣。
“我什麼時候迴避了？要真的迴避，就直接將人趕出去了，哪裡還會讓他好好地呆在我的地盤裡。”
“那是你一個人的地盤嗎？明明是我們大家的地盤。”
“我也沒說不是大家的地盤啊。你這麼大意見幹什麼？怎麼說話總是像在跟我賭氣？我又沒惹你。”
“我哪裡賭氣了？明明是你說話不注意，我只是在糾正你而已！”
鳳殊側過身去，“好，我接收到了，現在睡覺。”
“睡什麼覺？你現在就不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你對蕭崇舒很有耐心，因爲他是鳳小七看上的人。你對這個親王也很有耐心，因爲他是你從前的姐姐的男人。爲什麼你就不能對自己老公好一點？”
她沒有回答，只是呼吸放緩了。
“你又無視我，鳳殊！”
夢夢撓了她一後腦勺，氣沖沖地進了小世界。
泡泡一見到它就下意識問道，“怎麼了，又和殊殊鬧彆扭了？”
夢夢臉都黑了，“誰和誰鬧彆扭？明明就是她不理人！”
“既然她不喜歡我們過多的談論她和君臨的感情問題，以後少談就是。”
泡泡也算摸清了鳳殊的性子了，知道硬着來沒用，還是得慢慢來纔有可能軟化她的態度。如果始終不行，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說到底，的確是她個人的事情，其他人都無權干涉。
“少談少談，之前你怎麼不說少談？要不是你總是提起來，我們怎麼會想起要督促她改變？”
“你現在是在怪我？你要是不願意，難道我還能逼你？”
“你難道沒有逼我們？剛來的時候一直明裡暗裡地讓我們要好好地說話，結果呢？完事了你自己躲在另一邊。”
泡泡哭笑不得。
“是，我就是想要裝好人，也沒有辦法啊，根本就不是人，怎麼裝？”
夢夢哼了哼，不說話。
“這事就放下吧，要是她自己不願意，君臨再激動也沒用。人類的感情就是這麼麻煩，需要兩個人才能夠成事，一個人的話，只能是單相思。”
“單相思就單相思，反正我看他們就是這樣了，將來再處也處不出更深的感情。鳳殊太慢熱了，君臨走的也太快，用不了多久就會累趴下，然後掉頭離開的。”
泡泡好笑不已，“你又不是人，怎麼知道人類的戀愛是怎麼樣的？自己都沒有談過戀愛，怎麼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
“年紀是擺着好看的嗎？這些東西看多了也就知道了，還需要自己談過才知道？你以爲我像你這麼蠢？！”
“我要不是這麼蠢，怎麼會在這裡和你說這麼多廢話？”
泡泡的回話也非常厲害，夢夢氣得頭頂冒煙。
“你一定要這麼說話嗎？我心情很不好，要不要打一架？！”
“打什麼？吵醒了孩子怎麼辦？鳳殊能夠在外面這麼安心地睡覺，就是因爲知道有我們在，她不需要擔心孩子無人照管，也不需要擔心自己安全有問題。你當她真的是不尊重你？要真的是無視你，她肯定比你還要着急着解契的事情，你看她着急了嗎？從頭到尾都沒有這回事，說明什麼？說明她喜歡你啊，喜歡和你還有鴻蒙在一起生活。”
夢夢沒有想到它會這麼說，一下子就扭捏起來，“你當我不知道？她要是真的無視我，你當我會跟着她？老早就無視回去了。”
“你這是在炫耀嗎？我就知道你是在炫耀。我還真當你是什麼都不懂只會賭氣的傢伙呢。”
見它心情變好，泡泡也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