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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心碎

第162章 心碎

鳳聖哲邁着小短腿,跑得飛快。

“弟弟,慢一點,慢一點!要摔跤啦。”

即慶跟在身後,着急得滿頭大汗,“等等我,摔跤了媽媽會生氣的。”

“纔不是你媽媽。你來幹什麼?走開。”

鳳聖哲掉頭,憤怒得像小鋼炮,將身後的即慶撞倒在地。

“是我媽媽,我媽媽!!”

他雙眼噙着淚水,卻愣是忍着沒哭。

即慶頻繁眨眼,將眼淚逼回去,笑着站起來,“哥哥沒事,一點都不痛。你彆着急。我帶你去玩,來……”

“啪!”

鳳聖哲一巴掌揮開了他的手。

“纔不要你帶。這是我家。你走開。”

即慶看着自己通紅的掌心,眼角紅了,“媽媽說了,要是她不回來,就讓我照顧你,像個真正的哥哥一樣。”

“你纔不是我哥哥!我沒有哥哥。我媽媽一定會回來的。舅舅說了,她不會不要我。”

鳳聖哲揉眼睛,即慶上前要抱他,再次被推倒在地。

“走開。”

說是這麼說,他自己卻先跑了。

即慶崴腳了,痛得無法站起,終於傷心地哭起來。

鳳聖哲跑得飛快,一邊跑還一邊用手背抹眼淚,沒一會兒就進了一個房間,還把自己反鎖在裡頭,藏到了牀底下。

“媽媽,你在哪裡?寶寶想你。”

五歲的小傢伙雙手抱膝,委屈得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壞蛋,媽媽是壞蛋,跟爸爸一樣,都是壞蛋……”

即慶敲了很久的門,最後才垂頭喪氣地跟着即墨離開了君家。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會回來了?她是不是死了?”

見兒子哭得兩眼紅腫,即墨陪了他很長時間,直到確認小傢伙睡着了,才靜悄悄地離開,經過重重防線,到達即家的禁地所在。

一個長髮及腰的女子躺在修復倉中,面容安詳,雙手規規矩矩地交握。

死一般的蒼白,寂靜。

即墨垂眸,手曲成拳。

“鳳殊,你要放棄嗎?這樣的一點小傷,就害怕得不願意醒來。想不到你是這樣懦弱的人。早知如此,我就不該救你回來。”

她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不是儀器沒有發出任何警報聲,他會以爲眼前躺着的是一具死屍。

想到當初她飛撲過來的場景,即墨伸出手去,撫上了蓋子,隔空描摹着她的眉眼。

在星瀾號上,她曾經想要交付信任。

“我想過要相信君臨,但無法親近;我想過要相信蕭家姐弟,但無法坦誠;現在,我想要相信你。”

他推辭不受。

爲什麼是他?明明她有更好的選擇。

“鳳聖哲是鳳聖哲,我是我。君家可以是鳳聖哲的靠山,卻不是我可以依仗的底氣。”

“君家是君家,即家是即家,我們兩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從前的確是,但即慶找上了我。如果我們兩人沒有血緣關係,君家與即家當然不相關,現在的情形不一樣。

君臨批評我,總是拒絕旁人的相助,這不是做人的道理。因爲他這一句話,我接受了蕭家姐弟倆的好意,與他們成爲了朋友。因爲他這一句話,我想要好好地跟即慶相處,也向你學習。

你是我在父母雙亡之後,見到的第一個想要主動親近的人。”

她面無表情地說出了初見時對他的觀感。

很美,美到讓她心動。

當時的他失笑不已。

現在他卻笑不出來。

即墨收回了手。

她只是如實地描述着自己的心情,卻並非風花雪月,愛上某個人的害羞。

她對他並沒有男女之思,所以面無表情。那個時候,他對她也沒有男女之情,所以回以一笑。

當初的對話並不輕鬆卻顯得愉悅,甚至讓他生出了某些歡喜的心情來,猶如醍醐灌頂,領悟到原來這就是有兄弟姐妹的人才會有的幸福感。

如今再看,那種親切自在的感受,蕩然無存。

她想要相信他,想要短暫地依靠他,爲此毫不猶豫地飛撲過來,替他擋住了致命一擊。

那個時候,他懵了。

腦海一片空白,心跳加速,全身的力氣都似乎離他而去,眼中只看得見她一個人,只聽得見她的聲音。

“快走!找死嗎?還不滾?!真是個笨蛋!”

火紅的身影就像烈焰,熊熊燃燒,灼傷了他的眼。

與平時的冷清尤爲迥異,清脆的女聲帶着憤怒的力量,猶如離弦之箭,瞬間洞穿了他的心。

一剎那而已,在他迄今爲止的人生當中短得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卻教他清楚地領悟到一個事實。

他完了。

他想要她。

他想要這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卻數年如一日,昏迷不醒。

“朋友是什麼?赴湯蹈火,兩肋插刀。親人是什麼?願意以命換命,只求對方能夠活下去。真正的朋友,不用多,真正的親人,一個足矣。”

想起她安慰即慶沒有母親只有父親也可以過得很幸福的話,即墨垂眸,心中生出了無限的羞惱。

“鳳殊,你要不醒來,我就沒法堂堂正正地放手。君臨瘋了一樣在找你,慶慶跟聖哲一提起你就哭。我該拿你怎麼辦?”

……

鳳殊鯉魚打挺,沒想到卻撞上了修復倉的蓋子,痛呼出聲。

“安靜。小九,沒事了,別害怕。”

諸葛婉秋的聲音彷彿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鳳殊冷汗涔涔,睜開眼,才發現自己並沒有身處黑暗的無底洞,在不斷地地往下墜落。

“深呼吸。來,吸氣,呼氣,對,很好,吸氣,呼氣。”

她深呼吸了幾分鐘,劇烈的心跳才恢復了平穩。

“是哪裡特別不舒服?沒關係,告訴太奶奶,我們會幫你。”

諸葛婉秋查看了數據,確認沒有差錯,才讓她出來。

鳳殊抿脣。

她又幻聽了。

兩個男聲中的其中一個略帶哀怨,像是在懇求,又像是在祈禱,更像是在嘆息——“我該拿你怎麼辦?”

還出現了孩子的聲音。

一聲聲地喊着媽媽,一邊哭一邊罵着媽媽是壞蛋。

那個小傢伙是誰?是她的孩子嗎?

就算不滿意從小定下的婚約,她也不是背信棄義的人,會在婚約存續期間,就做出讓家族蒙羞的事情來。

聘則爲妻,奔則爲妾。

未婚生子,等同於拋家棄族。哪怕今生的她少小離家,帶着前生記憶的她,也不可能有這樣膽大包天的想法。

但她隱約覺得,那個孩子就是在喊她,是在罵她。

上一輩子的她雖然混跡江湖,與大家閨秀相比算得上是離經叛道,但在崇尚習武護國的鳳家人眼中,她依舊是有原則有底線的老實孩子。

她並沒有辜負家人的信任。哪怕她與那人私定終生,兩人也只是結伴而行,從未逾矩。

噢,不,她偷偷繡了嫁衣。平心而論,她也並不是死守規矩的那種孩子。

腦海裡浮現出一片喜慶的大紅,鳳殊的心隱隱作痛。

聽到那個孩子的聲音,就像是當初被人一劍穿胸時的絕望,她只覺得心碎。

杜鵑啼血,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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