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能夠觸發卡牌系統,凌夏樹並不感到意外,畢竟這套牌後來才成爲女神的專用測試用具,被髮明出來的時候本是用來測試人員資質的,自然誰都能觸動。
但是B.B.D所測出來的結果,還是讓他多少有些驚詫。
三個銘語的卡牌……光看邊緣也知道不簡單。
從剛纔嵐璟介紹這些卡牌時候的語氣,可以聽出來惡魔皮埃爾已經是她所認爲的極其稀少的強者,但那也不過是張單色的、兩個銘語的卡,現在出現的可是自帶三個銘語的卡。
“給出銘語的機理究竟是什麼呢……”
凌夏樹看着這張懸浮在自己面前的卡,眼中露出了感興趣的微芒。按照這套卡牌本來的作用,這張三銘語牌應該就是對自己資質的評級,但它剛纔明顯接觸過B.B.D,所以這個評價究竟還有多少準確度,就有些模糊了。
而且,這銘語也有點詭異啊。
凌夏樹的目光集中到三個以華麗幽暗的字體書寫着的銘語上,開始嘗試分析這張卡牌所透露出來的信息。
首先是‘眷戀的占卜者’,這個銘語有兩個部分,按照之前初洵美抽卡測試時、嵐璟女神對曾經出現過的那些銘語的解說,‘眷戀’意味着快速換位支援或者迅速配合行動的機動力,可以是實體的能力、也可以是程序模塊……
而占卜者,一般指能夠很好的規避攻擊、料敵先機等,實現的方式各種惡樣,獲得這個銘語的人,有反應超迅速的,也有感應能力強大的,不一而足。
這是三個銘語裡面最容易解析的一個,‘無形的愛人’,意義就有些模糊了,‘無形的’意味着速度或者信息屏蔽方面的特長,但‘愛人’是什麼意思?
初洵美抽出的那一堆卡牌裡,沒有一張這種稱呼,連類似的也沒有,所以具體含義凌夏樹也沒辦法推斷。
他隨意地猜測了一下,也許是守護的意思?
‘不朽之殼’的含義也同樣不是太明確,‘不朽’應該意味着超強生存能力,而‘殼’一般代表了防禦,組合起來就是生存能力超級強的防禦能力者……
幾個不靠譜的猜測加起來,似乎有那麼點意思了,這是一個機動力超強、隨時能支援、速度極快、生存能力強大又非常抗揍的角色……
傳說中的主坦?
凌夏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沒有約束心神,讓思緒肆意發散了一會兒,享受這片刻的靜謐思考和探索別人程序的樂趣,就像以前還沒學會編程的時候,成功試製了一款流行西點後那短暫的放鬆與寧靜。
然後,繼續去拼。
深吸一口氣,凌夏樹嘴角的笑容收斂,在桌上敲了一下,三銘語卡牌悄然隱去,桌面恢復了平靜。
B.B.D確實非常強大,銘語套牌給出的反饋也如此驚人,但他終究不會完全信任它,唯有親自一個代碼一個代碼寫出來的新A.I,纔會是他最可靠的依仗。
他現在的心情很好,馬上要達成的交易是一方面,同樣令人心情愉悅的是學到了新的東西——
這套卡牌的演化雖然複雜到看不懂原理,卻告訴了他還有新的方向,這是和原理同樣重要的事情,畢竟只有知道了方向纔能有目的地去學習和探索。
新A.I.的設計又增添了一項必修內容,本來隨着功能增加必然會出現的臃腫問題,在這套卡牌的相互嵌套系統啓發下,有了新的解決方案,如果能搞懂原理,執行效率將大爲提高……
思索着自身的收穫,凌夏樹漫步走到了房間的端口,安川節點主機沉默地將他面前的出口和原本的自由變量分基地聯繫到一起,只是一步,就跨越了無法計量的空間距離。
——只要你有權限,矩陣的偉力就沒有上限。
“凌先生,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組織裡最強大的編寫者之一,‘複寫’田啓正田大師。”
一進門,鬱平就熱情地迎了上來。堂堂三大組織之一的強勢領導人,即使是心中急切,依然保持了足夠的風度,親切而不失威嚴地,伸手指向了屋內的新成員。
‘複寫’田啓正年紀五十多歲,乾瘦黝黑,穿着一身上班族一樣的普通西裝,表情嚴肅地對凌夏樹點頭。
他是自由變量的老人,成長過程受到組織很多資助,因此對組織是很有感情的,所以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凌夏樹還沒進門,他的目光就已經轉了過來,而鬱平介紹過之後,一老一少兩人卻長時間地互相注視着,目光望着對方足足有二十幾秒,一句話也沒有說,直接讓屋內的其他人莫名其妙。
嵐璟拉着初洵美,表情淡漠地低聲交談,對這情景彷彿沒看到似的。
“你姐姐的事情,我已經通過嵐璟女神瞭解了一些,”
就在鬱平忍不住要出聲打破沉默的時候,田啓正開口了,他的講話風格和他的外貌一樣生硬,第一句算是開場,第二句就進入了正題:
“我本人擅長的是‘黑盒’解析和替代程序編制,可以在應對矩陣硬件檢查方面盡我所能無條件地幫助你,但我並不擅長信息追蹤和代碼植入,這方面你必須再找其他人。”
“田大師說得對,組織會竭盡全力幫助你。”
鬱平臉上帶着贊同的微笑,心底卻在無聲地嘆息。本來多虧嵐璟女神的消息,凌夏樹姐姐的情報是自由變量手中重要的籌碼,結果田啓正不到三句話,一個條件都沒提,底牌就直接甩出去了。
“……呵”
田啓正轉頭看了他一眼,僵硬地笑笑,目光又回到凌夏樹的身上,而凌夏樹也點點頭,目光同樣沒有挪開。
實際上,從入門的那一刻,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凌夏樹和田啓正的‘交流’早已經開始了。
凌夏樹的光環算法是從鍾天禎那裡偷師的,一臺有了自己意識和靈魂的節點主機,編起程來自然就像是普通人指揮自己手腳一樣容易,所以凌夏樹雖然只是拙劣的模仿,但對隱世普通人來說,依然擁有壓倒性的殺傷力,特別是通過普通人察覺不到的特殊維度發揮作用,更是防不勝防,也養成了他隨時開着光環的‘壞習慣’。
而‘複寫’田啓文最擅長就是把未知程序當做一個‘黑箱’來處理,也就是不管它內部什麼原理,連推測帶猜測,最終能做到和原本程序一樣‘這樣輸入就那樣輸出’(注1),因此他自然帶着強大的輸入輸出監測模塊。
兩者相遇的第一秒,田啓文就收到探測信息,預設好的反制模塊下意識地啓動,第三秒,所有發出去的指令全都石沉大海。
權限,高的可怕的權限。
作爲老牌編寫者田啓文馬上明白了眼前這年輕人的異常是什麼原因,這一刻甚至新生女神在他眼裡都毫無價值了,畢竟女神雖然概率很低,但每過幾年總能出現一兩個的,而眼前的年輕人,他此刻就已經註定站在隱世的最高點,即使女神,也無法與他並肩。
所以,‘複寫’田啓文果斷地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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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就像wps和word,由於微軟不開放源碼,所以wps(據說某大神親自動手)直接把它當成一個黑箱,我不管你裡面什麼原理,我就研究你是怎麼用doc格式記錄文字的,然後自己編程實現它……四十幾兆,實現了office花費兩個G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