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爲什麼你們看不見
茹若憶有時能看到鬼,那些穿着古怪衣裳、各種慘狀的男男女女,淡弱虛無的影子,時常在自己眼前飄蕩。比如今天晚上在公路的旁邊看見那個穿着灰色高領毛衣,脖子和身體被一層薄薄的皮連着的爛臉男人,他的眼睛凸出來,佈滿血絲,就看着自己,憔悴懦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爲什麼那兩個女人看不見。
茹若憶從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孤兒院的王院長說你父母在你出生後就出車禍死了。她學習成績一般,倒是畫畫有天賦,那些抽象的、具體的畫面,被一雙手繪製出來。也算對得起捐款供自己讀書的那些無名好心人。茹若憶高中時畫的油畫就可以賣到一百元一張,大學順利靠上美術系,獎學金也夠自己花了,何況每年福利院都有對自己的生活費資助直到畢業上班爲止。
大二的生活開始的波瀾不驚,只是缺了點什麼,大概是大一那場傷透心肺的戀愛讓一切變得懶懶的,沒有興趣,只是跟自己宿舍的女生保持不多的交流,對外,美術系的茹若憶就像個自閉狂,老師說她是天才,男生說她是冰山,女生說她裝清高。
無論如何,一個人也有一個人的好處,比如可以一個人吃火鍋、旅遊和唱k,,爲什麼不可以。茹若憶對問“請問你一個人嗎”的小個子男服務生道,“給我開個包房。”
“只有大包間了,美女,小的都滿了。”
大家都在認真的拿自己走調或極其走調的聲音強姦別人的耳朵,努力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那股熱乎近好像要把房頂掀翻。
茹若憶一個人,喝酒喝到視線模糊,眼淚跌落在酒杯,坐在空蕩蕩的房間,大聲唱着“我們可不可以不勇敢?當傷太重心太酸無力承擔,就算現在女人很流行釋然,好像什麼困境都知道該怎麼辦……”
猛的瞥見車禍現場的爛臉男人一直在角落,彷彿盯着茹若憶手中的酒瓶,它扶着牆壁站起來走近,鮮豔的血從脖子一點點冒出來。
茹若憶往後慢慢的退,這人肯定是死了不久,否則怎會看的如此清晰。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酒精的味道撲面而來。
從未見過紅到幾乎透明的眼珠,又薄,眼睛裡的根根血絲清晰可見,盯着自己,在昏暗的燈光裡,屏幕上的女人哀怨的唱着失戀的歌。
一聲尖叫從茹若憶的喉嚨裡喊出,沒人聽見她的恐懼,有人以爲尖叫就是喜悅。
服務員打開門,茹若憶看見一個男生,高到幾乎頂到門檻,眉毛卻是濃的出奇。
“救命啊!”茹若憶像個猴子一樣趕緊躲到那個男生後面,“有,有鬼。”
出版社的速度真的好慢好慢。
我忍住痛扁編輯的衝動,晚上繼續發短篇。
關於外賣的恐怖小說,收到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