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看？”
聽段非說完段國紅身上的變化，段心梅也皺起了眉頭。
“我懷疑他們是被人騙了，”段非低聲道：“不然沒法解釋，爸媽什麼能力你也清楚，怎麼可能掙得到這麼多錢！”
“是挺奇怪的。”
段心梅道：“不過僅憑這些還不夠，等會兒咱們再問問。”
段非點點頭，和段心梅從後面跟出來，看到段國紅和宋惜蕊聊得正開心，小姑娘嘴巴很甜，把老頭子哄得眉開眼笑的。
“爸，路上辛苦了吧，趕緊休息一下吧。”段心梅道。
“不累不累！”
段國紅坐下說道：“梅子，我們正想和你說件事，路上也和小非說了，你也來聽聽吧。”
段心梅和段非互望一眼，來了！
段國紅說着又取出了那三神養生酒，將路上的說辭又和段心梅說了一遍，比剛纔說的還要動聽。
他最後說道：“梅子啊，這種好事越早越好。只要你和小非也加入進來，咱們一家每年都有幾百萬進賬，幹幾年就能買房買車，比你開店什麼的強多了！”
宋惜蕊聽着睜大了眼睛，想說什麼卻被段非眼神阻止。
段心梅剛纔聽段非提過了，所以倒不是很吃驚，問道：“爸，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們會騙你們嗎？”段國紅說道。
“那你們掙的錢呢？”段心梅道：“我看看。”
“錢還在公司賬上呢，不能拿出來。”段國紅說道：“一旦拿出來就廢了，絕對不能動！”
嗯？
段非三人滿臉的問號。
段國紅解釋道：“公司採取的是積分制度，賣的東西越多積分越高，等到積分夠了的時候就能升級。每次升級都會得到更多的折扣，但一旦將積分換成錢的話，那積分就沒了，只能從頭繼續升級。”
“所以這錢暫時在公司賬上，等我們不想幹了再取出來。而且在公司賬上也不是白待的，還有利息。”
“也就是說你和段國紅每個月幾萬的薪水，都只是紙面上的，並沒有拿到錢？”段非問道。
“你這孩子不是廢話嗎？”
段國紅生氣了：“在公司賬上和自己手裡有區別嗎？一句話的事！但這時候取錢出來不是傻嗎？”
段非納悶的道：“那你們打工掙的錢呢？”
“入股了啊！”
段國紅理所當然的道：“入股有積分也有分紅，不入股只能拿基本工資，還不如打工呢。”
你們還真的不如去打工！
段非心中嘀咕了一句。
宋惜蕊眨巴着大眼睛，在後面一句話也不敢說。
沉默了片刻，段非說道：“爸，你們說的這麼好也只是說說，我覺得最好小心點。”
段心梅想說什麼，但猶豫了下又咽了回去。
“你這孩子的意思……”
段國紅面色一沉：“我們被騙了？”
“很有可能！”
段非點點頭。
“我打死你！”
段國紅忽的跳起，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動手。
“爸！”
段心梅連忙拉住段國紅：“別這樣，小非只是這麼一說！”
段國紅指着段非鼻子罵道：“你個小兔崽子，你爸和你媽加起來一百多歲，什麼坑沒見過？會上當？能讓你爸媽上當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段非還想說，被宋惜蕊擋在了身前，拼命的使眼色。
無奈，段非只好道：“爸，咱們到樓上去說。”
“哼，覺得怕當着外人捱揍不好看？好啊！上去就上去！”
段國紅氣哼哼的往樓梯走去。
段心梅擔心的看着段非：“你別和爸一般見識，他有點犟。”
“放心吧姐，我知道怎麼做。”段非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跟着段國紅上了樓。
來到屋子裡坐下，段國紅怒目瞪着段非：“來啊小子，有本事你坐我對面！”
段非關上門，真的做到了段國紅對面。
段國紅當然不可能真的揍段非，他只是生氣的瞪着段非：“你還覺得我們被騙了？”
“是的！”
段非坦然點頭。
“老子打死你！”
段國紅再次舉起手，巴掌呼嘯着落下，眼看着就要打在段非的臉上。
段非卻一動不動，就這麼平靜的望着段國紅。
不知怎的，本來憤怒之極的段國紅，在接觸到這眼神之後，火氣忽的消失了大半，落下的巴掌也就這麼停在了半空。
“你小子！”
段國紅氣哼哼的收回巴掌：“老子不和你一般見識！”
段非笑了笑：“爸，你聽說過傳銷嗎？”
“廢話，當然聽……”
段國紅的話忽然停下，驚訝的看着段非：“你說我們這是傳銷？”
“我認爲是的。”
段非沉聲道：“爸，你們剛開始加入的時候，是不是上課了？”
段國紅有些驚訝：“是啊。”
“講課的內容是不是各種雞湯和成功學？”
“什麼是雞湯和成功學？”段國紅有些迷茫。
段非知道老爸不好理解這些詞，換了個方式：“他們講得內容，是不是要怎麼才能掙錢，才能成功？”
“對啊！”段國紅點點頭。
“然後就給你們發這種酒，讓你們拿出去推銷，你們都把酒賣給什麼人了？”段非道。
段國紅撓着頭：“一開始根本賣不掉，我和你媽問了問以前的老員工，他們介紹說賣給熟人最好，或者在公園老人羣裡推銷，假裝演戲什麼的，才慢慢賣了出去。”
“這不就是傳銷嘛！”
段非嘆了口氣：“你們買股份的錢其實就是傳銷的會費，都進了這個組織大小頭目的口袋，是別想再要回來了……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你們的身份證呢？是不是被扣下了？”
“對啊！”
段國紅已經被段非說的有點毛了：“這次回來的時候，我用的是臨時身份證，身份證原件他們不給，說是抵押了什麼的。”
“抵押！”
段非一陣毛骨悚然：“是不是抵押貸款了？”
段國紅茫然的搖搖頭。
段非連忙掏出手機，進入個人信用查詢網站，輸入了段國紅和老媽楊煥娣的身份證號。
片刻之後，看着兩人名下各自上百萬的貸款數額，段非咬緊了牙關！
“怎麼了？”
看到段非的樣子，段國紅也慌了。
“沒事。”
段非關了手機，強逼着自己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們的身份證他們應該只是抵押了，怕你不回去。”
“這樣啊。”
段國紅點點頭：“我是必須回去的，你媽還在那裡上班呢。如果真是傳銷的話，我們必須把她帶出來。”
“必須的！”
段非站起來：“爸，你一路上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和姐姐商量一下。”
下了樓，段非見到了憂心忡忡的段心梅，將和段國紅的對話簡單說了一遍。
“真的是傳銷？”
段心梅臉色一白。
“而且兩人的身份證還被抵押了兩百多萬的貸款！”段非苦笑道。
“這麼狠！”
段心梅被嚇了一跳：“報警嗎？”
“暫時不能報！”
段非搖頭：“雖然報了警肯定能掀了這個傳銷窩點，但爸媽身上的貸款怎麼辦？”
“如果是別人盜用身份證貸款，是可以申請取消的。”段心梅道。
“萬一貸款是咱爸媽自己辦的呢？”段非冷笑道：“別忘了他們什麼都不懂，就這麼被人牽着鼻子簽了文件，那些貸款怎麼洗的清！”
段心梅不說話了。
“姐，我跟咱爸回去一趟吧！”段非淡淡的道。
“你想幹什麼？”段心梅一驚。
“到了那裡之後見機行事，”段非道：“放心吧姐，我肯定沒事的。”
段心梅本想阻止，但看到段非沉靜的眼神，不知怎麼就點了點頭：“好吧，小心點。”
“肯定沒問題！”
段非笑了笑：“不過我需要明天再走，今天是來不及了。”
離開段心梅之後。段非來到無人處，撥通了駕校教練的號碼：“老師，我想要駕駛證！”
“小非，可能還有等兩天……”
“我加錢！”
段非淡淡的道。
“好吧，下午來拿。”教練立刻改了口風。
“老師，再幫我聯繫一輛二手車吧，越快越好，不用太好的車。”段非又道。
“行，下午一併辦妥。”教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