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萬萬沒有想到會因爲用腳踢飛了一顆小石子而惹來麻煩,只見那地方突兀的出現了一個人影,是一個男人,他正蹲在那地方燒紙錢!他頭髮被風吹起,微微拂動。
我特別的納悶,方纔這地方明明啥都沒有,這怎麼就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呢?
他肯定不是人,可是,死人也能給自己燒紙錢嗎?
這個時候遇到這樣的事兒,自然很邪乎,只要有一點腦子的人就會趕緊離開,儘量的不去招惹。可是,就在我看了一眼這個燒紙錢的男人,準備喚起大黑轉身離開的時候,卻發現這個男人竟然與鑽進我肚子裡的那個男人輪廓很像!
不,這怎麼可能,他不是已經鑽進我肚子裡去了麼?並且,他還說讓我帶他去找那個給了我桃木劍的埋汰老太太,他現在怎麼就從我肚子裡出來而去燒紙錢了呢?
我整個人的思緒全亂了,這到底是什麼事?
我以爲我眼花了,於是就向那邊靠近了兩步,想看仔細一點。
果然,他就是鑽進我肚子裡的那個男人!那在風中拂動的頭髮,那身影的輪廓完全就是一個人!
他什麼時候從我肚子裡鑽出來了?他是在給自己燒紙錢嗎?我愈發的好奇起來,站在原地看着他。
然而,讓我更害怕的是,這個時候我的肚子突然鼓動了一下!
他既然出來了,可我怎麼感覺肚子裡還有東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到底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就在我心裡一陣慌亂不知所措時,那個燒紙錢的男人突然說話了:“姑娘,我在給你燒紙錢,你不過來看看嗎?”
這一次我徹底懵圈了,什麼叫給我燒紙錢?我現在活的好好的,還沒有死,他給我燒什麼紙錢?
“你故弄玄虛,到底想幹什麼?你把我身體當什麼了,想進去就進去,想出來就出來!”我氣不打一處來的罵他。
“我不是說過了麼,我在給你燒紙錢。你看這個墳頭的墓碑上不是寫着你的名字嗎?”那個男人一邊往火盆裡放着紙錢,一邊說道。
聽了他這話,我更疑惑了,這地方距離我們村子不算遠,我怎麼不知道這裡有墓碑?就算有墓碑又怎麼會是我的名字?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那個男人站了起來。
大黑看到他從火盆前站了起來,一躍而起,跳在了我的前面,擋住我的身子保護我,對那個男人一陣狂吠。
“你這條狗很不錯,烤來吃肯定挺好。”
我剛要開口罵他,突然身上一陣冰冷,緊接着就感覺有人從背後拽住了我,我回頭一看,竟然是——之前那個鑽進我肚子裡的男人!
“快離開這裡,不要靠近他!”他對我這樣說了一句。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因爲他和燒紙錢的那個人竟然輪廓一模一樣,我腦子徹
底紛亂了!
看到我傻了一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從我肚子裡出來的那個男人看了一眼燒紙錢的那個男人,拉起我的手臂就走。
然而,那個燒紙錢的人卻輕哼一聲,追了上來,並且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你想做什麼?”我肚子裡出來的那個男人問道。
“你說我想做什麼?”
“我不許你傷害她!”從我肚子裡出來的那個男人拉了拉我的手臂,把我擋在了身後。
“那我們就沒有什麼說的了!”燒紙錢的男人眼神裡閃過一道戾色,向我這邊撲來!
而那位一直抓住我手臂的男人卻一動未動,睜大眼睛看着那個燒紙錢的男人撲過來,就在我想他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應對時,卻是見他從容的從我身上把埋汰老太太的那邊桃木劍拔了出來,一劍刺進了迎面撲來的燒紙錢的男人胸口。
那個燒紙錢的男人瞳孔睜大,淒厲的慘叫一聲,然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那個從我肚子裡出來的男人:“你……你竟然……”
還不等他說完,就見他整個身子一顫,虛無的消失了。
而那個燒紙錢的男人消失後,從我肚子裡出來的那個男人也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這是我第一次見一隻鬼殺另一隻鬼的場面,並且,這個鬼還是用桃木劍,這自然對他自己的身體也會傷害。若不然,他現在也不會出現站立不穩,搖搖欲墜的情況。
雖然,是他救了我,但我依然對他沒有好感,一想到在道觀裡他摸了我的大腿,我就來氣!
“方纔那個燒紙錢的人是誰?”我怨懟的問他。
他背對着我,身子微微的抖動,應該是忍着很大的傷痛,他說:“那個人是我。”
聽到他這樣說,我心裡的石頭再次往下沉落,即便聽起來很荒唐,但我的情緒已經被他激發的難以控制。
我想不明白,這裡怎麼會有兩個他?
難道,鬼都是有兩個的麼?
雖然我不知道鬼的世界是什麼樣,但我跟在劉奶奶身邊這麼久,並且也聽她講過許多關於人與鬼鬥法的故事,卻從來沒有聽她講起鬼有兩個“身體”的事。
“哼,你是不是故弄玄虛,弄了一個邪術來蠱惑我,騙取我對你的好感,然後繼續躲在我的身體裡,來達到你的目的?”一想到他借用我的身體,我就想到了這點,沒有好氣的瞪着他,說了一句。
他沒有回答,卻是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一樣,整個身子在風中微微顫抖。
難道,他是方纔拿桃木劍刺那個燒紙錢的“自己”時,受了傷?
他抖動着肩頭,該不會是流淚了吧?
人鬼殊途,但鬼和人的情愫應該是一樣的,一個大男人無緣無故豈會哭?可見,他是遇到了讓他最痛心的事。我這樣想
着,心情愈發的沉鬱了。
我心裡每次升起這種惻隱之情時,都會用手指掐自己的手心,並且告誡自己:林淼啊林淼,他是一隻鬼,就算那個燒紙錢的男人是他自己,而他殺的也是他自己,那怕受到了傷害,但你也不能同情他!鬼不值得同情,況且,你還不知道他這是不是故意演給你看的戲呢!
趁着他站在風中微微抖動着身子傷楚的時候,我摸了摸大黑的頭,然後悄悄的繞開這個男人,向前面走去。
若是今天能擺脫他,也算是把心裡的一塊石頭放下了。
我走了十幾米,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他依然站在原地,肩膀抖動着,像之前一樣,應該是在流着淚哭。見他沒有追上來,我便喚了一聲大黑,跑快的走開。
這一走就是兩里路,我回頭看了幾次,除了茫茫黑夜,什麼都沒有,那個男人終於被我甩掉了。
跑的累了,我捂着肚子,大口的喘着氣,稍微的歇息片刻,轉臉對大黑說:“咱們成功了,他以後再也別想着附在我的身體裡。”
大黑並沒有我想象的那般與我一樣如釋重負,而是眼神略有落寞的看向茫茫黑夜。我忽地想起它是在惦記道長。
是呢,它跟隨了道長這麼多年,一直被他馴養,這突然的分開,並且還讓它保護一個與它毫不相干的陌生女孩,不讓它悶悶不樂纔怪。
大黑的落寞眼神,讓我也立刻心情沉重起來。同時,也更內疚起來。
自己的事情,卻麻煩了這麼多人。
同時,我也很不解,我只是生活在一個小村子裡的女孩兒,自小到大不曾跟別人爭執過什麼,爲什麼會牽扯這麼多事情?
難道,真如神婆說的那樣,我是一個陰命女人,生命中必然有這些意想不到劫數?
我搖了搖頭,自己也不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自小到大,一切都沒有按照正常人的軌跡生活,我不知道未來還會有什麼。
算了,我還是先別想以後的事情了,現在雖然擺脫了那個附身的男鬼,眼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埋汰老太太說我最多活不過七天,而我問道長時,他也吞吞吐吐沒有說出來,估計埋汰老太太說的多半是真的了,在這七天裡我必須儘快的找到劉奶奶,不然就真的沒有救了。
我撫摸了一下大黑的頭,準備繼續向前走。
然而,就在這時,我卻忽然想起了我一直睡覺的棺木蓋,對了,劉奶奶說,我晚上睡覺的時候必須躺在那上面,前天晚上我就因爲住在了道觀裡沒有睡在上面而惹出了事,今天……
不行,我現在必須回村子!
可是,道長又囑咐大黑,讓它帶我離開。忽然間,我進退維谷,完全沒有了主意,只怪自己沒有把這件重要的事情告訴道長。
我現在該如何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