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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學醫救不了昌國人(2/2)

第370章 學醫救不了昌國人(2/2)

平和拒絕了範廣給他找馬的提議,只是隨着他們走。

可他的心中卻不住地轉着念頭。

爲什麼他們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走。

退?可是,要退到什麼時候,退到何處去?

萬一……

平和打了個寒噤。

萬一無處可退了呢?

那昌國,豈不是……

“這大昌國啊,要完了!”

一個張狂的聲音,在他的記憶中陡然響起。

平和茫茫然地跟着村人走。

身邊,傳來了傷兵們的哀叫聲。

村民們的小聲抱怨。

車輪的咕嚕聲。

間或還有馬匹的踏地聲。

聲聲入耳,而他卻彷彿絲毫沒有聽聞,心中一直反覆迴盪着那個瘋子說過的話。

昌國,真的要完了嗎?

他們該往何處去?

那一日,已經幾乎失去了戰鬥力的這支昌國軍隊,帶着一大羣百姓,向着昌國的王都方向撤離。

當晚,便在野外歇息。

第二天,他們到了寒歲嶺,距離監昌城已然不是太遠。

若是再快些,說不定第三天就能到監昌城城外了。

可是,那天下午,還在半道上的時候,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消息從王都傳來。

漠北城被破,荊國大軍長驅直入,僅僅用了兩日,監昌城,竟然就這麼陷落了!

城內的富戶們唯恐被洗劫,早在荊國大軍來臨之前就各自卷着細軟,向着更北邊逃命。

城內人心浮動,城衛軍戰鬥力大減。

這也就造成了堂堂一國王都,如此容易被攻破的原因。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停留在了原地。

這還走個什麼。

他們的目的地,已經淪爲敵國佔領。

王都陷落。

一國之主都不知是否存活。

他們這些昌國人,竟然就在轉眼間,全數做了亡國之人!

這裡的所有人,莫不跪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經歷過許多天的長途跋涉,他們都已經很疲勞了,撐着他們的身體與意志的,不過是還能回到王都,得到安全的這一個依仗。

可是,在他們心中視爲最後的依靠的王都。

卻像紙紮的一樣,轉眼間倒在了荊國的大軍之下。

這讓這些人,又怎能接受!

荒郊野嶺之中,兵士加上逃難的百姓,一共六千多人,一時間哭聲震野,整個大地彷彿淪爲了痛苦的海洋。

平和渾身顫抖,身體彷彿沒了骨頭似的,緩緩軟倒下來。

“平和,平和!”在一旁,範廣驚慌地叫着,伸手扶住了他。

平和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自從他聽到王都陷落,昌國淪陷的消息,整個人就徹底不好了。

母親,母親還在王都裡!

強烈的渴盼,以及未知的恐懼,撕扯着他的腦子。

而去,他有一種強烈的心悸感,讓他很害怕,很害怕。

母親,母親到底怎麼了!

“範廣,”平和的身子靠在範廣的臂膀裡,勉力說道,“我,我大概是走不動路了,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範廣終歸是習武之人,外加沒有像平和那樣一刻不停地救治病人與傷兵,身體狀況比平和還是要好很多。

“你說。”範廣含着淚道。

“你去王都那邊,找一找我娘,若是找到了,麻煩你護她周全。”

平和喘着氣說道。

“好。”範廣咬着牙,點頭道,“兄弟的託付,我一定會辦到,平和,你且在這裡歇息,我這就找軍隊裡借一匹馬,去王都那邊找你娘!”

範廣的父母早已避難去了宋國,只有他自己還留在昌國。

這次去了,他不但想找到鄒氏,還要看看好兄弟糜龍是否安全。

兩人又說了幾句,範廣便去借馬了。

範廣走後,平和勉勵支撐着,想要站起來。

可是,之前一直在極力抵抗的眩暈感終究還是籠罩了他。

平和眼前發黑,直接暈倒了過去。

……

當平和醒來的時候,他身邊圍滿了人,身上則蓋着一牀不知道哪來的棉被。

見平和醒了,有人連忙過來擡起他的頭,給他喂水。

平和喉嚨都乾的痛了,他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嚥着水。

待得他平靜下來,看向四周。

周圍也有好多人望着他。

有兵士,有軍官,也有村民們。

“平大夫,好好休息吧。”

“是啊,平大夫辛苦了。”

平和潤了潤疼痛的喉嚨,勉強開口問道:

“你們,不走了嗎?”

周圍有些沉默。

過了會,纔有人道:

“本來我們是想再往北,或者往西走,尋一處僻靜點的,暫時不會有追兵的地方安歇。”

“但是看到平大夫這樣子,我們不走了。”

“對啊,走到哪兒其實都一樣,還不如留下來守着平大夫。”

周圍的人紛紛說着。

他們圍繞着平和,就像圍繞着他們的主心骨一般。

平和苦笑。

他自己尚且迷茫至極,這些人,卻彷彿將他當成了依靠。

原本,他以爲,自己沒了紅珠,還被郡守抓進牢裡,就算出來了,回到家鄉,名聲也壞掉了。

可是,這些鄉親們,卻還是像過去一樣尊敬着他。

包括這些兵士們,軍官們也是,對他的態度是又感激又恭敬。

或許,是因爲他幫到了一些忙吧。

可是,這一切又有什麼用呢?

他平和,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醫生。

一天之中,哪怕把自己累死,也不過能治得了幾十個人。

就算帶上其他人一起幫忙,匆忙趕工,一天也不過百人。

可是,昌國之中,受傷的兵,又何止幾百,幾千,幾萬人。

就算能治好,可是荊國大軍卻已經攻入腹地,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單如此。

無論是他,還是他的朋友們,又或者是這裡的村民們,兵士們,軍官們。

他們再怎麼努力,也挽不回這昌國衰敗的大勢。

難怪,那個瘋子要說,大昌國要完了。

他現在,只是一個自身難保的泥菩薩罷了。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杯水救車薪……獨木力難支……”

平和的嘴裡,不自覺地念出那個瘋子說過的話。

他從未有如此刻,感覺到那個瘋子說得多麼正確。

不僅僅是在此刻。

事實上,從他與他的朋友們,時不時聚在一起探討所謂的國家大事開始,就已經註定了這個結果。

人之力,太渺小了。

他想要爬起來,身體卻只覺得一陣虛弱,頭暈目眩,站也站不起來。

沒奈何,平和只得依靠自己的力氣,翻了個身,跪在地上,手撐着地面。

思考在他心中不斷旋轉,最後,凝聚成一個想法。

而那個帶着瘋子回家的人所說的話,或許正適合他此刻的所思所感。

“學醫,救不了昌國人。”

“救不了昌國人啊!”

平和伏在地上,聲嘶力竭地說道。

眼淚從他的臉頰上滾滾而下。

平和心中,滿是痛苦與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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