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核心。”
“？”
“幫我把綠色世界的入口挪到人族所在的大陸上空兩萬公里處。”
“好，這裡嗎？”
“嗯，是我飄着的地方。”
世界核心費力地挪動着圓環開口。
這是兩個空間之間的通道，並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世界核心挪起來也很費勁。
黃思看着它的意識內的變化，出手幫了一把。
如今，擁有17%的空間法則，他對空間的感知也更強了。
挪完了圓環出入口，黃思讓世界核心回去了。
他隨手一揮，圓環周圍破敗的太陽能電池組立刻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真正的環狀平臺。
一座別墅在上面冉冉升起。
別墅就是仿照地球上一般的別墅樣式建造，有高低起伏的幾個房間，還有一個敞開式的大陽臺，上面是尖尖的藍色屋頂。
陽臺上養着花草，牆壁上爬滿了爬山虎。
別墅的側面是玻璃幕牆。從裡面可以清晰地看見外部的景色。
門前是草坪與水池。
黃思在水池旁擺了一張躺椅，在上面躺下。
他向下方望去。
人族在下面繁衍生息。
戰爭，是災難。
亦是這個度假之地的一片背景。
隨後，在許多年裡，黃思偶爾會從黑暗空間那邊過來，然後靜靜地在這邊休息一會兒。
品味着獨屬於他自己的時光。
人族的戰爭漸漸擴大。
天界與魔界發佈了許多關於戰爭的任務。
神族與魔族們也逐步加入了戰爭。
獸族則偶爾會與他們之中的某些人結伴。因爲獸族那邊的任務大多是協助任務。
還有一部分獸族，在化形之後，受命融入人族，學習人族的語言文化。
……
位置不一樣，看法就會不一樣。
黃思並不經常來這裡看人族的發展。
他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黑暗空間那邊，只是偶爾纔過來。
因此，人族的歷史進程，在他看來，是跳動的。
就像回合制一樣。
在上一個片斷，大致可以猜到下一個片斷的發展。
偶爾也有猜錯的時候。
時光從漫長的年月，變爲了跳躍式前進的不連續體。
上一刻，王國還欣欣向榮。
下一刻，已經衰敗破滅。
但是黃思在高空往下看的時候，它的時間流動又是正常的速度。
可以看到許多細節。
但是相對於他在黑暗空間那邊度過的時間來算，又幾乎等同於歷史性的靜止。
歷史就這樣化爲了一幅幅靜態的畫面。
戰爭開始的第三十一年。
黃思坐在圓環別墅的陽臺上看書。
《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
這是盧梭的書。
裡面從自然人說到文明人。人一旦進入社會狀態，就跌落到邪惡和苦難的深淵。
看着書，黃思的目光無意中落到下方。
與其說是用肉眼看，不如說只是用精神力場來“觀看”。
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輕輕地“咦”了一聲。
把手裡的書扣在了椅子上。
黃思從圓環平臺上跳了下去。
……
人間，伏河邊上。
一場戰事剛剛結束，遍地都是鮮血與屍首，大地都被染成了紅褐色。
戰火摧毀了文明。
昔日的村莊、城市，被燒殺搶掠，已經成爲一片廢墟。
城市不遠處，高地的懸崖盡頭，西苑正矗立在那裡。
她的身影依然美麗，但是狀態卻很憔悴。
事實上，西苑在人間，已經待了整整半年了。
黃思悄然無聲地來到了河邊的高地上。
“西苑，你在想什麼呢？”黃思在她背後問着。
西苑回過頭來，當她看到黃思的那一刻起，眼淚就從臉頰上滾落下來，浸溼了衣領。
“父神……我……我擅離職守，抱歉……”
她垂下頭，躬身，爲自己的行爲表達了懺悔。
西苑的心中非常內疚。
她明明有着天庭的官職。
但卻私自下到人間，一直在看人族的事情。
“沒事，我並沒有禁止你或者任何一位人工智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官職只是一種福利，並不是義務。如果你不喜歡，可以不做的。”
黃思溫和地說道。
西苑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稍稍鎮定了些，說道：
“父神，我不會推卸我在天界的責任。但是，越是在天界參與天庭對眷族事務的管理，我就越是感覺疑惑……”
她擡起頭來，眼中充滿了迷茫。
“爲什麼……戰爭的目的到底是爲什麼，難道它的目的就是戰爭嗎？”
黃思微微嘆息。
確實，他走之前，並沒有解釋的太清楚。
西苑看向懸崖下方的大地，以及大地之上已經死去的生命。
“父神，我真的不能接受這樣的戰爭……太殘酷了……我真的不知道，它有什麼用……爲什麼要這樣……”
黃思伸手，從西苑的臉上輕輕抹去她的淚水。
“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我的孩子，不要再傷心了。”
決定？
不能改了嗎？
西苑的身子一抖，然後抱住黃思的胳膊，情緒直接崩潰。
“爸爸……”
她沒有再問什麼，只是回過身，靠在黃思身上哭了起來。
黃思摟住她，輕輕拍着她的脊背。
等西苑哭得稍微好一點，他才說道：
“三十一年了，我帶你去看看人間的變化吧。”
……
“看到他們了嗎？”
數百人涌入了一個鎮子。
他們衣衫破爛，膚色發黑，手腳粗糙，顯出長期粗重勞動的痕跡。
但他們手握農具、樹枝、骨刀。
用這些簡陋的武器，他們砸壞了牆壁與大門，攻入了那些文明的房屋。
把裡面那些服飾精美的人族揪出來。
在大庭廣衆之下宣告罪狀。
然後殺死。
屋內那些精緻而無用的器具，包括花瓶，漆器，古玩，細瓷，在這個過程中，被砸得稀碎。
書籍，竹簡，占卜用具，祭拜香火，很多東西都被摧毀，燒掉，埋掉。
攻擊者們對這些精美而細膩的文化毫不瞭解。
甚至只將其作爲他們的敵人的象徵物。
需要被徹底地打碎。
徹底地拋棄。
他們佔領了一個鎮子，又前往下一個村莊，下一個城鎮。
糾集更多的人，掀起更大的戰鬥。
戰鬥，逐漸化爲戰爭。
席捲了廣袤的大地，影響了整個國度。
“……這是暴亂嗎？”
西苑搖着頭。
她難以接受，自己與同伴多少年創造與維護的人族文明，卻在如今毀於一旦。
“不，這是革命。”
黃思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