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思坐在城主府的屋頂吃着燒烤。
呂誠不在這裡，到城南練兵去了。
屋頂上風清雲淡的，沒有人影，特別適合思考問題。
然後，他又忍不住想到了顧言所說的那些話。
其實，他早就想問了，只是之前好幾次路過前輩那裡都沒有打擾。
可是思來想去，自己又實在想不到什麼線索。
虛假的人生？
顧言是指什麼？
黃思根本不認爲自己的人生是虛假的，是真是假，難道他還不清楚嗎？一個人若是對自己的生活是不是真的都不能確定，那他估計也就要神經病了吧。
算了，還是去問清楚。
想好之後，黃思就起身，回程。
黑暗空間之中。
“前輩，我又來找你了！”
黃思還是來了個精神十足的開場白，叫醒了顧言。
“前輩，我還是想知道你那天所說的，我25年的人生可能爲虛假……”
黃思的話剛說到一半，忽然之間，他在顧言的靈魂虛影上，看見了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行數值：
“靈魂能量：2%”
2%？
2%！！！
他的靈魂法則與能量法則，終於提升到了可以看見顧言的靈魂能量的程度。可是，他眼中所見的，卻是如此殘酷的現實。
那道靈魂虛影，也變得猶如風中殘燭，一明一滅，似乎隨時可能消失！
顧言神色微變，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
然而，他依然急促地說道：“黃思，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可是，來不及了。我立刻把後面兩個碎片的位置報給你，到了6、7級，趕緊去拿……”
說出兩個座標後，他又趕緊道：
“你剛纔問的問題，如果想知道答案，那麼你就回憶一下，我們第一次碰面時說過的話，以及你的圖鑑，還有……”
2%的能量指示再次跳動。
它，從2%，直接掉到了1%！
顧言的命，只剩1%了！
一陣強烈的恐慌從黃思的心頭升起。
這個問題，似乎會耗費巨大的靈魂能量，如果顧言再繼續回答下去，等待着他的，一定是最終耗盡能量，徹底消散的結果！
“不！前輩！不要再說了！你休眠！”黃思焦急地道，“前輩，別講了，你只有1%的靈魂能量了，我不需要答案了。你休眠吧！！！休眠可以讓你不用損耗靈魂！快啊！”
如今，黃思懊悔至極，比起那些問題，他更在乎顧言本人。
如果顧言可以不消失，他寧願放棄所有問題的答案，也想把他留下來。
可是，顧言沒有休眠。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黃思。
那種神情，寧靜而安詳。
簡直像是，即將死亡的人，迴光返照。
“不……前輩……”
黃思低語。
聽見他的話，顧言的臉上，露出一個淒涼而複雜的笑容。
1%的能量顯示，再度下落。
黃思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顧言看着他，開口說道：
“黃思，不論怎樣……我始終，都認爲，你是我的後輩，你……是……最後一任創造之主，也是……繼初代之後……最有天賦的一任……”
他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起來，就連意識傳音也漸趨微弱。
“別說了……”
黃思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來這裡多少年了。
第一次，掉了眼淚。
顧言看着他的淚水，表情似是欣慰，又似是難過。
“所以，如果你能猜出來我的猜測……請不要爲之內疚……。因爲……我覺得，你，是一個……好人，你值得擁有……這個……傳承……”
“休眠啊！前輩！別說了！休眠！”
顧言的虛影，微微點頭，然後，閉上了雙眼，他的身影緩緩隨之消散，最終重新凝聚爲一塊靈魂碎片。
“靈魂能量：0.1%”
黃思靜靜地站在那裡，看着碎片上的數字。
他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也不用說話了。
因爲，前輩大概，醒不過來了。
百分之0.1的能量。
能支持前輩再說幾個字？
或許連清醒地醒過來都不行吧？
在過去，前輩老是對他說：“我只不過是一個死人”，“請不要挽留我”。
說了一遍又一遍。
這是因爲他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提前作個預防麼？
不想讓黃思對他有什麼感情。
只想讓自己作爲一個短暫的指引者而存在。
用盡能量就自然逝去。
可是，黃思不願意。
顧言是他的老師，無論是已死之人還是隻是靈魂碎片什麼的，他有人格，就一定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前輩……”
黃思喃喃自語，鼻子一酸，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在他的心中泛起。
即便是得知無法回去地球，他都沒有這樣難受過。
他早已養成了有事就和前輩商量的習慣。
也經常下意識地就去跟前輩聊聊天，跟前輩開開玩笑。
當前輩被他氣得吹鬍子瞪眼的時候，他還覺得好好笑。
當然，他也發自內心地尊敬着顧言。
不僅僅因爲顧言幾乎無所不知，也因爲，他能夠感受到顧言對他的關心與照顧。
看着那僅剩0.1%的能量，黃思的心中，非常後悔。
自從顧言講述完創造之主的歷史之後，還有8%。可是後來，黃思又問了一些問題，而且顧言還說了他的一些推測，或許是這些事情進一步耗損了他的能量。
而他，千不該萬不該，再次問出那個問題。
可是，即便是明知自己即將消失，顧言也搶着回答了他幾句。
“謝謝你，老師。”
黃思改了稱呼。
比起前輩，這個稱呼更加適合顧言。
同時，這也是黃思自己發自內心的感受。
老師哪怕拼着自己的靈魂能量即將耗盡，也要把最後的信息留給他。
包括兩個碎片的座標，以及那個問題的答案。
在顧言的碎片前面站了好久，黃思才下意識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他考慮了一下今後該怎麼辦。然後，他想，在找到爲顧言補充最後的靈魂碎片之中的能量的方式之前，他絕對不會再吵醒顧言了。
作出決定之後，黃思便開始動手搬運平衡器。
利用數萬小機器人的推動，他把平衡器搬到了綠色世界的入口處。這樣進出起來也就更爲方便了。
弄完這些之後，他才重新回到綠色世界。
先找小可改了改服務器數據，把小花等人的功績給補上。
然後再次投入到對靈魂法則的研發之中。
要早點把法則進度刷到100%，看看情況有沒有轉機。
沉迷研究的時候，黃思不會想太多，也不會太難過。
忙碌的人不會傷心難過，因爲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