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水吧！
管夢轉身就跑。
管明慌忙在後面叫着：“夢兒，你要去哪裡？你不能在大魔神面前如此失禮！”
管夢不管了。
現在還講什麼失禮不失禮？
管夢連這條命都不想要啦！
河邊。
這是之前買菜時經常會路過的河，河上有一座石橋，流水潺潺。
看着兩側微微冰封的河面，管夢憂傷地坐在了橋欄上。
小橋，流水，人家。
她環顧着四周。
多麼美好的世界啊，雖然現在是冬天，沒有奼紫嫣紅的花朵，也沒有成蔭的綠樹，甚至都沒有溫暖和煦的陽光，只有寒風颳得她的心涼得透徹，可是，她還是覺得，這個世界如此美麗。
好懷念啊，自己曾經生活在這樣一個世界裡。
別了，美麗的世界。
願天界沒有黃思這種人。
她剛要從橋邊縱身躍下，就忽然想到一件事。
稍等，那人不是背叛了魔界，以神靈的身份敲鐘還給人族降災了嗎？
大魔神怎麼可能背叛魔界？
這不就相當於王上造反嗎？
而且既然黃思都以神靈的身份說話了，那麼他肯定也在天界啊。
天界也不能去了！
這麼說，自己死後，既不想去天界，也不想去魔界，那去哪兒啊？
管夢拼命地回憶着母親給她講過的傳說故事，如果人死了之後不去天界也不去魔界，還能去哪？
不多時，管夢跨坐在欄杆上，面露絕望。
絕望了！
對這個沒救的世界絕望了！
人間，天界，魔界，三個地方她都去不得。
所以，她還不能死！死了就要落到那個討厭的黃思手上了！
暫時留在人間吧！虛與委蛇！見機行事！
管夢做好了心理建設，於是站起身，不想跳水了。
這個時候，她爸也終於找到管夢，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夢兒！！！”
不愧是父女，管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家女兒性子剛烈，受到重大打擊，怕不是要跳水自盡。
於是他鼓起全身內力，猛然躍起，用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向管夢撲過去。
“你不能死啊！不能丟下爹爹！”
管夢完全猝不及防，剛說出一句“我沒”，就被迎面撲來的管明給抓住了。
可是，管明也太激動，太緊張了，以致於，他完全沒有留下回退的力道，於是，就在他剛剛抓住管夢的同時，整個人，帶着管夢，從橋欄邊上，直接摔了出去。
“噗通！”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兩人一同掉進了冬天的河裡。
兩人在水裡掙扎，管明奮力用脊背將女兒託了起來，“夢兒，你要活下去！不要管爹爹！”
管夢努力平衡着身體，碎裂的浮冰在她周圍遊動，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擺脫父親，從水裡站了起來。
“爹……您能先站起來嗎，這水不深。”
尷尬。
管明運氣於腳底，身子下沉，站到了河牀上。
果然這條支流並不深，只是看起來寬而已。
“還是夢兒聰明，馬上就發現了。”管明想着，要多誇誇女兒，免得她心情不好又想跳水自盡。
管夢不想理父親了，冷着臉，邁步走向河岸邊。
“夢兒。”管明連忙跟了上去。
管夢爬上河岸，盤坐下來，運起內力緩解身體的寒氣，當管明也上岸之後，管夢白了他一眼，說道：“都怪老爹，我哪有想死啊？要不是你衝過來，我還不會掉水裡呢。”
管明摸着後腦勺，尷尬地笑着：“不想死就好，就好。爹爹就是擔心你。”
兩人坐着各自運功，大致上驅除了寒氣，蒸乾了衣服，沒那麼冷了。
管夢“唉”地嘆了一聲，開口問着父親：“爹，黃思真的是大魔神嗎？”
“他說是，那就一定是了。”
“我搞不懂，他好像和神靈也有關係。”
“神魔的事情，我們凡人本來就不可能弄懂啊。”
“是嗎。好吧。”
管夢悶悶不樂地站起來。
“我回家了。”
“你對黃思大人要恭敬，別再任性了。”管明勸說着女兒。
“我又不回那邊！我要回自己家！我去找孃親了！爹爹都不疼我！”
管夢氣鼓鼓地跑了。
管明唉聲嘆氣地跟在後面。
……
礫河城，另一邊的街道上。
黃思扛着一把合攏的油紙傘，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忽然問宋鴻，以及宋鴻看不見的小秋：
“你們能接受狗嗎？”
宋鴻：“……”
小秋：“……”
兩人也都看見了，路邊那隻，不知道是不是剛被馬車軋死的一隻黑白相間的狗的屍體。
拿它借屍還魂？
宋鴻：“不行。”
小秋的靈魂也拼命搖頭。
“狗也不行。要不，我們還是去找一隻豬，直接殺了給你吧。”
宋鴻：“不，豬絕對不行。”
小秋嚇得靈魂都發虛了，死命搖頭。
“你們也太人類本位主義了吧？你們難道不知道豬乃是最聰明的常見哺乳動物嗎？豬的親緣關係其實和人類很接近的，比起我和你們人族的親緣關係還要近。”黃思淳淳勸導。
他說的沒有錯，畢竟他與綠色世界的人族隔了整整一個世界的距離，論起親緣關係，當然還是在這個世界裡從共同的原始哺乳動物的祖先進化出來的豬比較接近啊！
可惜，宋鴻與小秋依然死活不接受用豬來借屍還魂。
並且他們也不接受直接殺人來製造新鮮屍體。
真是一對麻煩的人族。
黃思耐着性子帶他們在礫河城裡尋找着。
“對了，去醫館吧，醫館裡應該會有很多剛死的人。”
黃思尋思，要是實在找不到，就讓呂誠去之前的石堡裡找個新鮮屍體唄，反正宋鴻突圍出來的時候那邊應該死了一些人，雖然估計都是男的，不過總算是人族，也能湊合着用不是？
還好，黃思的想法沒有得逞。
轉了幾個醫館，他們終於看到了一具合適的新鮮屍體。
剛死，女的，二十來歲，上吊死的。
屍體完整，無需過多修補。
就是長得有點醜，手腕粗大，身材健碩，皮膚粗糙，一看就是個農婦。
這年頭這個年齡的農婦基本都嫁過人了。
“確定選這個？可能會遇到一些鄉村家庭倫理劇級別的麻煩。”黃思指着農婦的屍體問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