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婆婆說“這裡是人間”的時候,我只感覺自己心顫了一下。人間?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間?我從來沒聽說過的人間。我在夢裡來到了一個奇怪的人間,一個和我所見不同的人間嗎?
我在想問那婆婆,那婆婆卻只是專門做面,不在看我們。我和孟巧巧吃完了飯,我連忙說道:“婆婆,多少錢?”
婆婆淡淡的說:“一百塊一碗。”
我暗中咂舌,太貴了!這地方難道是個什麼旅遊區?一百塊錢一碗麪。不過沒辦法,只能掏出錢包付賬。我從錢包裡拿出了兩張百元大鈔壓在桌子上,可是那婆婆看了我的錢就是一愣。然後用怪異的眼神看着我說:“這種錢用不了。你們走吧。”
我不明所以,不過既然她不收,我也沒辦法,於是拉着孟巧巧離開了這個古怪的麪攤。我忽然問孟巧巧說道:“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這裡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你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孟巧巧聽我這樣問,眼神迷茫的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被關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那裡時常有的新的人進來,也有在裡面很久的人慢慢消失……”
我立刻打斷了她:“等一下,慢慢消失什麼意思?是被什麼人帶走了嗎?”
孟巧巧搖搖頭,面露驚恐的說道:“不,就是消失,沒有人,除了我們,沒有別人。是真真正正的消失。”
我還是沒明白她的意思,就問道:“難道是在你們睡覺的時候被人領走了?或者是趁你們沒注意逃出去了?”
孟巧巧臉色更蒼白了,使勁搖着頭,一臉痛苦和驚慌:“不,你沒明白,沒有人,沒有別人。就是……煙消雲散,蒸發掉了。徹底的……蒸發掉了。”
我愕然的問道:“你們眼看着他們蒸發掉的?變成空氣?怎麼可能?”
孟巧巧點點頭,臉色蒼白如紙,說道:“是的,但是是有前兆的。每個人蒸發之前,身上都會散發出一種奇怪的味道,類似腐爛的味道,也類似那種腐朽,壞掉的味道。一般身上有這種味道的人行爲就會開始變得怪異,說不上來的怪異,時而獰笑,時而痛苦,最終就在我們眼前,一點點,慢慢的蒸發掉了。”
我連忙問孟巧巧:“也是在這座城裡嗎?你說那個地方,那個有很多和你一樣的人的地方?”
孟巧巧眼淚都要下來了,瘋狂的捂住腦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步步緊逼:“那你是怎麼來到這個城市的呢?如果你不知道,你又是怎麼逃出來的呢?”
聽我這麼問,孟巧巧一個激靈,說道:“那個地方有一個奇怪的洞,很多進入的人都在也沒能出來,過了一段日子,就會看到他們的燈滅掉了。那代表他們已經消亡,死去了。”
我忙說道:“那就沒有特例嗎?還有,你說的燈是什麼燈?”
孟巧巧顫抖着回答我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每盞燈上面都有一個人的名字,隨着那個人的變化,燈也會起變化,我們不知道是誰給我們關在這裡的,那燈又是什麼邪術,但是每個人都很害怕。
我們所有人都被關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巨大黑色的空間裡,空間裡面佈滿了石頭。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的外面是什麼樣子。”
我繼續說:“那你怎麼知道那些進入那個洞裡的人就是死了呢?也許他們還活着,但是走出了那個地方,燈就滅掉了呢?”
孟巧巧搖搖頭,眼神有些呆滯,說道:“不會的,他們和那些憑空消失的人一樣,因爲那些憑空消失的人,在我們眼前身上帶着腐爛氣味兒消失的人,他們的燈就是滅掉的。”
我疑惑的說:“難道就從來沒有人出去過嗎?在那個地方?”
孟巧巧苦笑道:“我聽在裡面呆了很久的老人說,曾經只有三個人出去過,最近的一個出現在九年前。他們也無從判斷那個人是不是出去了,出去的人是一個胖子,他們叫他胖神仙。聽說他也是鑽出了那個洞,但是他鑽進去洞裡以後,他的燈卻越來越明亮,然後緩緩升空。停留在最上面的位置。比我們的燈位置都要高。
因爲這種情況只在以前出現過兩次,那兩次時間已經太久遠了,久遠到根本不可考,所以,他們固執的認爲只要沒有燈滅,就是人已經逃出去了。”
想到這裡,孟巧巧忽然無奈的笑笑:“只是不知道我的燈現在什麼樣子了。”
聽孟巧巧這麼說,我也一時無語,我試圖想了一下孟巧巧說的那種地方,黑漆漆的一片封閉的空間,擠滿了人,裡面都有各種各樣的燈,懸掛在那裡,每一個燈上面都是一個名字。對應着裡面的一個人。
難道是地獄?不,應該不是,雖然我沒去過地獄,但是我還是在很多典籍裡看過,而且師父也沒說過這個樣子的地方。完全沒有頭緒。
孟巧巧忽然一把抓住我,一雙漂亮的眼睛流露出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有恐懼,有彷徨,有迷茫,更多的是類似哀求一樣的情緒。
她用力的抓着我的胳膊問道:“你會帶我出去的,是嗎?方賢,你回答我,你一定會帶我出去。”
我聽得出來,她是已經近乎絕望的語氣在哀求着,人在這種時候,需要的僅僅就是一根精神支柱,支撐着她能相信自己能活下去。
看着這個本應該是花季的少女,我用力的對她點頭說道:“放心吧,我一定帶你出去。”
可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卻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真的能帶她出去嗎?這裡的一切都是真的嗎?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是在夢境裡,卻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是還是會繼續在夢裡進行下去,不會醒來。有一種夢境和現實交叉的感覺。
如果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個夢,那孟巧巧這個少女是真實存在的嗎?還是本就是我夢裡的一個人物,不存在於現實?
想到這裡,我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孟巧巧一直拉着我的胳膊,跟着我像裡面走去。她走路很輕,彷彿在恐懼什麼。我想起當時他要跑出城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於是我問她:“巧巧,你當時要出城的時候,一直驚恐的看着四周,有什麼東西追你嗎?”
孟巧巧臉色一白,但是卻用力搖搖頭,抿着嘴脣。我覺得她應該還有保留,於是繼續問道:“那你爲什麼那麼謹慎?那麼驚慌呢?”
孟巧巧卻說道:“這是心裡的一種感覺,我一直在想,是誰給我送到這裡來的?我又是怎麼被送過來的?我們所在的地方看似沒有人,可是爲什麼我們統統出不去?如果那洞口是一個禁制,那麼這個禁制又是誰下的?是誰不想讓我出去?”
孟巧巧用力裹了裹單薄的衣服,抖着發青的嘴脣說道:“所以,儘管我們看不見,可是這些問題一直在我腦海裡翻來覆去的出現,我覺得,一定是有什麼勢力把我們捆索在這裡,只是……或許是人,或許……是另一種不知名的力量。
而且,我覺得他們一定就在附近,不會讓我們輕易的逃出去。還有,我自從那個洞裡出來,我就感覺有人偷偷的在黑暗出盯着我,注視着我的一舉一動,但是具體是什麼人,我卻完全沒有概念,可是心裡那種恐懼卻是的的確確的,我相信我的感覺。”
聽孟巧巧這麼說,我也向四周看了看,的確,當時在走山洞的時候,我也有一種一直被黑暗中什麼東西盯住的感覺。這種感覺如芒在背,非常不好受。
我倆繼續向前走着,所經之路一切都是一片蒼涼,這座城彷彿是一座廢棄了許久的古城,看不到一絲的光亮。而且這座古城彎彎繞繞,一條街挨着一條街,加上週圍狹窄的小巷子,彷彿沒有盡頭一般。
偶爾能碰到街口掛着那麼一盞兩盞的紅色燈籠,彷彿在爲我們指路,亦或者是引領我們走向更深的迷宮。
忽然,孟巧巧猛的一把拉住了我,我嚇了一跳,立刻站定去看她,只見她伸手指了指旁邊一條漆黑的巷子,我連忙向巷子裡面看去。只見漆黑的巷子裡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動了一下。那東西大概也就到人類的膝蓋處。
因爲巷子裡面非常黑,所以我看不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而且那東西現在已經停止動作了。雖然停止動作了,可是我還是確定我沒看錯,剛纔……那裡的確有東西在動。
我拍了拍孟巧巧的手,示意她別害怕,我進去看看。孟巧巧卻死死拉着我不鬆手,她拼命對我搖頭,不讓我去。
可是不管是什麼,這都是我在這個仿若死城的地方見到的少有的能動的東西。我必須要查個究竟,孟巧巧見阻止不了我,謹慎的跟在我身後,我倆一起向巷子深處走去。
走到裡面,我纔看清,那竟然是一個蹲着的人,衣衫襤褸,肩膀聳動,這人身材滾圓,但是長髮糾結在一起,彷彿很多年沒有洗過澡了,看上去和一個乞丐什麼區別。只是他背對着我幹什麼?
我下意識的伸手拍了他一下肩膀,那人嚇得一個哆嗦,猛的回過頭,在看到他臉的瞬間,我整個人愕然的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我見過!不是別人……竟然是當初密室逃脫的老闆,界盟的易大佛爺?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