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漩渦又再次發怒了,滾滾的血芒潮涌瞬間已經突破了十二都天大陣的束縛。
磅礴的血色潮涌再次席捲四方,一陣陣驚呼聲、慘叫聲隨之響起,道道人影都是被那血色潮涌一卷,轉眼拉扯着拋飛而起,被那血色漩渦吸入再無聲息。
而此時靈秀已然再次將佛掌祭起,只是這一次那佛光再也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
李小禾更是突然感覺自己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禁錮了,無法動彈,他只心中焦急。
而且隨之,血色潮涌更是已經撲面襲來,大片的血光瞬間已經將他淹沒。
他只覺耳旁風聲呼嘯,如有萬鬼哀嚎,身體更是被那劇烈的拉扯之力一襲,猶如是被撕裂了一般,痛入骨髓,立時已經是止不住身形拋飛而起。
在拋飛而起的瞬間,他卻又感覺手心之中一陣溫潤傳來,隨之他便掙扎着轉過頭來。
此時迎向他的只是一對灼光,如黑夜裡的星辰,驅走了無盡的冰寒,那眼中只是堅定,如烈火燃燒,如要焚炎一切。
那是小紫,小紫居然在此時拉住了他,他只覺心間一疼。
那血色漩渦所釋放的拉扯之力豈是人力能擋,只是小紫絲毫也不放手,他只感覺自己的手掌被小紫抓得發疼。
隨後小紫的身影只隨他在那無盡的血芒中翻飛而起,而後面卻是樑子喬與靈秀的呼喊。
只是那呼喊聲越來越遠,最後終於消失不見。
這茫茫的血海之中,就只有他和小紫不斷翻飛,小紫一襲紫裙,裙襬獵獵作響。
而在此時小紫卻是對他一笑,帶着不怨、不悔,她翻飛的身影在此刻就如同是最美的蝴蝶。
只是李小禾的心中只想,這最美的蝴蝶應該是流連花海的,怎麼就如此隨在了他的身邊。
而後那血色漩渦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了,他已經能感受到其中那磅礴的威勢,如同天威神怒,讓人無可抗拒。
他能看到那血色之後的枉死城,城中鬼物繁雜,具是淒厲,萬鬼哀嚎,無盡的慘象。
渾渾的血腥瞬間刺入他的的口鼻,他只覺胸口一悶,已是知覺全無。
在閉目的瞬間,他的腦海裡又出現了林夢瑤的身影。
林夢瑤的髮髻被雨水淋溼,是那般的惹人憐惜。
玄靈劍劃破黑夜,那一襲碧影當時也是這般執着地隨他沒入冥蛟之口。
而如今他的身旁卻是一襲紫衣的小紫,只是那份執着竟是與林夢瑤一般無二。
那眼目中只是堅執,無盡的孤傲••••••
冥冥中究竟是誰定了那些愁苦、執戀,這般讓人魂牽夢繞?
只是無人來回答李小禾心中的哀傷,無盡的血芒潮涌依然是翻滾不休。
而王人鳳見得小紫隨李小禾一道被那血芒潮涌拉扯而去已經是大驚失色。
隨之王人鳳也顧不了許多,已然身形一震,就向那血色漩渦飛去,他想要將小紫救回。
只是就在他要衝入那血色漩渦之中時,一道混光大放的掌印突然從那血色漩渦中心處衝了出來。
王人鳳只劍眉一豎周身也是雷芒閃動,可是那混光掌印卻是隻一閃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轟••••••”
那掌印直直地對着王人鳳一拍,一聲悶響之後,王人鳳的身形已經是翻飛而出。
這一道掌印王人鳳竟然是絲毫無法抵擋,只是在這一擊之後,那掌印已經是隨之消散,那席捲四方的血色潮涌也是緩緩消散。
王人鳳只在空中翻飛甚遠,而後纔是穩住身形,此時他已是面色發白。
隨之他便又要向那血色漩渦衝去,但是此時慧引只一聲嘆息,身形一動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
“嗯?”見到慧引擋在自己的面前,王人鳳頓時眉目一橫。
現在他的女兒被那血色漩渦給捲走了,慧引卻擋住了他,他心中瞬間涌出的怒氣可想而知。
此時就算是諸天神佛,恐怕王人鳳也敢一拼。
見得王人鳳戾氣橫生,慧引頓時開口道:“你先冷靜想想,剛纔那人走之前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王人鳳此時又怎有心再想那許多,不過見慧引滿是善意,他才眉間微微一緩。
“我光華寺的‘佛手印’也算是重寶一件,你看爲何有重寶護身,其他人都是沒事,單單那李小禾被捲了出去?”慧引再度開口道。
聽得慧引如此一說,王人鳳頓時轉頭望向下方的靈秀與樑子喬,果然便見那兩人都是好好的。
而剛纔他也看得分明,的確是只有李小禾被拉出了那佛光之外,而小紫則是爲了要救李小禾才隨之被拉扯而去。
眼見如此,王人鳳纔想起剛纔那神秘的人影走之前拋下的話語,頓時神色一凜。
此時慧引便道:“你也看出了吧,令愛此次必定無事,而且更是有莫大的福緣。”
“可是••••••”
王人鳳此時也是想到了此間的隱密,不過那血色漩渦可是鬼門,鬼門之下便是九幽冥府,他又如何能夠放心。
慧引見得如此便又道:“你我還是先將這鬼門封印了吧。”
聽到慧引如此說,王人鳳卻是猶豫了。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不過這人間界還有另一處可通九幽,他們還可以從那裡出來。”慧引只一笑道。
“好吧。”聽得慧引如此說來,王人鳳纔是一聲嘆息,甚是無奈。
隨之王人鳳與慧引再度出手,此時那血色漩渦終於是再無異處,只被那十二道金光大柱的威勢沉沉的往下壓去。
良久之後,那血色漩渦也不知被壓入地底何處去了,只是周圍的大片地面在不斷的震顫。
終於,最後王人鳳掌心之中再次揮出一道玄妙的法印來。
那法印,雷芒閃動,轉動不休,更是帶着無盡古樸的氣息,又有一股威壓卻如同是有無盡的神魔藏身其間一般,直叫酆都城內的修者都心中發悶,更是不敢喘息。
那法印只“劈啪”做響,離了王人鳳的掌心便是緩緩向下飛去,很快便是沒入了那道地底深淵之中。
而後那十二道參天光柱便是突然金光大振,“嗡嗡”嘶鳴起來。
此時便聽王人鳳沉聲大喝。
“鎮••••••封••••••”
在這一聲沉喝迴盪四方之時,便見那十二道金光大柱突然一縮,竟是齊齊往地底深淵而去,直到金光大柱盡數沒入地底之後,只見那道深淵巨口中無盡金光灼灼而起,周圍的大地都是沉沉震顫。
“嗷••••••”
最後那地底深處卻是一深悠長恐怖的鬼嘯滔天而起。
那聲色甚是淒厲,只是無盡的掙扎,帶着不甘,帶着狂妄,聽之直讓人頭皮炸裂。
但在這聲鬼嘯之後,那地底深淵之中的無盡金光就如火燭一般突然而滅。
隨之良久以後終於那地底之下已經漸漸平息,再無聲息傳來。
在這一刻酆都城內的所有修者也不禁大呼了一口氣,經歷諸多變故,那一切的恐懼與噩夢終於是遠去了。
但此時靈秀與樑子喬依然是呆呆的立在原地,剛纔的一切依然讓兩人爲之心驚。
“怎麼會這樣•••••••”樑子喬只是呆滯地喃喃,聲色似是不信。
靈秀聽得此話只滿面的哀默,復兒擡起頭來望着那依然懸在他頭頂的佛掌,那佛掌此時依然是金光陣陣。
靈秀也是不明白,有那佛光護體,爲何當時李小禾還會被那血涌拉了出去,而他與樑子喬都是沒事。
而慧引與王人鳳封印了鬼門之後,王人鳳自然便是轉身而去。
慧引則是望見下方的靈秀與樑子喬,不禁爲之一笑,隨後緩緩降下身來。
見得慧引緩緩而來,靈秀與樑子喬才收起了那滿面的陰霾。
樑子喬更是往前一步迎上,只對着慧引躬身下拜,滿面肅穆道:“師父。”
“嗯。”慧引微微點頭,面色一笑,掩不住的心喜,只道“起來吧。”
“還請師父賜下法名。”樑子喬便緩緩站起身來。
慧引只嘆息一聲道:“我即將飛昇,雖收你爲徒以後也無法教導你,還望你自潔已身,一心向佛。你只需祛除已身之傲,卻要保留你那滿腹的智慧。你與靈秀同輩,以後你便做‘靈慧’吧。這‘慧’字也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物了。”
“靈慧••••••”樑子喬只低聲沉吟,復兒道“定不負師父所望。”
而靈秀見得如此,只對着樑子喬一拜道:“靈慧師弟。”
樑子喬自然還之一禮,只在心中念道。
“從此以後,我便做靈慧了••••••”
最後慧引便就轉身而去,只道:“如此我便就去了。”
靈秀與樑子喬都是躬身下拜,目送慧引飛昇,目色皆是不捨。
而此時,酆都城內所有人也都是屏氣凝神。
時隔五千年之後,人間再次有飛昇之人,這是整個修真界的幸事。
慧引端坐佛蓮之上,面色盡是肅穆。
那佛蓮穩穩上升,而慧引周身的佛光也是越加璀璨。
而此時整個天幕依然是金光無限,金光滾滾轉動成了一個漩渦,那漩渦中心處佛音大盛,不斷降下各色光華雲彩,各種仙獸的虛影只在那片空間內翩翩起舞。
而最後慧引的身形終究是沒入了那漩渦中心處,良久之後再無聲息傳來。
只有那漫天的繽紛彩雲卻依然是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