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焚塔的人既已退去,林長空便是落下身來。
只轉身對着仙劍派的衆人,淡淡道:“此間之事已了,我派弟子當潔身自重,以戰魔衛道爲己任,勿忘本派祖訓,不可妄動他念。”
“尊掌門教誨。”林長空一語而落,仙劍派衆人頓時齊聲應喝。
復兒林長空才轉過身來,對着常凡道:“此事多謝師侄了,代我向家師問好,他日鄙人自當親上天穹峰,再表謝意。”
“林師伯客氣了。”常凡躬身一拜。
此時便有各派掌門也是邁步上前,一一向林長空拜辭。
各大仙門盡皆退去,李小禾與寧坤等人才上前而來。
寧坤一到常凡面前卻是躬身一禮,笑道:“恭喜常師兄。”
常凡只是一笑,卻轉過目光望向李小禾,鄭重道:“李師弟,掌門師父也是對你抱有厚望,還望李師弟自強不息。”
聽得此話李小禾頓時身形一震,卻不知常凡此話又是何意,便只道:“師弟自以常師兄爲榜樣。”
“呵呵。”常凡只微微一笑。
一旁的寧坤卻是望着李小禾與常凡,目露深思之色。
而林長空聽得常凡此話,卻是微微一愣,復兒望向李小禾。
只見李小禾手中神劍黃芒淡淡透出劍鞘,他頓時有所恍然。
復兒對着李小禾淡淡一笑道:“方纔還要多謝李師侄仗義執言。”
“小子實不敢當。”李小禾只躬身一拜。
“李師侄一身浩氣,將來必有大爲。”林長空又是輕聲一笑。
李小禾一聽此話,也不知該如何應答,只覺得林長空目露慈色,但那斷臂之處血色淋淋,卻是淒厲。
他只覺這老人甚是慘淡,便道:“在來時,小子曾遇到過林逸塵師兄,只是林師兄另有要事,匆匆而別。”
“哦?”林長空一聽此話,頓時緊問道“不知犬子可好,可有怠慢處?”
“我與林師兄一見如故,頗爲投機,只約好下次再盡未了之義。林師兄追尋一隻九尾狐妖而去,想是事了便會回返。”李小禾緩緩道。
“那便好了。”一聽李小禾這般道來,林長空好似心中舒了一口氣一般,本來慘白的面色也顯一絲紅光。
寧坤與常凡倒是都知道林逸塵是林長空之子,聽得李小禾與他有所交集,都是有一分詫異。
這時,展正鳴也緩緩走上前來,卻是對着林長空緩緩道:“此間事了,我派也該告辭了,還望林師兄海涵。”
林長空便微微一嘆,對着展正鳴道:“此次本派卻還未盡地主之誼,還要展長老見諒。”
“那便就此告辭,他日再上金頂拜會林師兄了。”展正鳴躬身一禮。
李小禾等人盡皆對着林長空躬身一拜,便就緩緩轉身而去。
林長空卻一直望着那遠遠而去的衆人,直到良久才默默道:“不知何時,我仙劍派才能再興他日之盛。”
“還望掌門師兄保重自身。”旁邊便有一名長老,卻是面有哀色,只沉沉道。
“呵呵。”林長空只是一笑,轉過眼來道“你看那常凡如何?”
這名長老思索片刻才感慨道:“天賦異稟,眉目清明,心存大義,只怕他日瓊華派便以他爲首。”
林長空一聽此話,卻是微微搖頭,又道:“那你再看那李小禾如何?”
“這••••••”這長老又是思索片刻,復兒皺眉道“根骨奇特,心沉志堅,眉宇間似明似暗,卻是有些讓人看之不透,絕非池中之物。”
這長老說完,卻仍是不斷思索,好似還有話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一般。
“呵呵”林長空又是一笑,復兒深吸一口氣,沉沉道“他日瓊華派一門之首,只怕••••••”
“嗯!”聽得林長空此話,那長老豁然昂首,滿面震驚,好似恍然大悟一般。
“待塵兒回來便將掌門之位傳給他吧。”林長空只把手中天鳴神劍立於那長老面前,便轉身而去。
望着橫插在地,微微輕鳴的天鳴神劍,那位長老卻是瞬間呆滯。
此次來到西南之地的瓊華弟子倒是有數十名之多,盡是修爲高深之輩。
一路御劍凌空,風雲盡開,邪魔退避。
展正鳴當首爲先,卻是一路不語,面色沉沉。
李小禾與寧坤等人自是緊隨其後,對之前仙劍派之事仍是唏噓不已。
也不知行了多久,常凡才是出聲道:“展師伯,下面我們該往何處去?”
展正鳴一聽常凡詢問便是停下身來。
衆人頓時也都止住身形,只在空中御劍而立。
便見展正鳴緩緩轉過身來,面色已是一片緩和,只淡淡道:“此間在仙劍派耽擱良久,也不知現在魔門具體動靜,前面大家也頗爲勞累,先找個好地,落腳暫歇兩日吧。”
常凡微微一想,便道:“如此也好,前面應該便是錦城了,我們就在那裡落腳,待探明魔門動靜,再做其他。”
“嗯。”展正鳴微微點頭,便轉過身去,縱身而行,衆人自然是在後跟上。
西南蜀地以錦繡名傳天下,錦城便以此爲名。
又有良田萬頃,山明水秀,物產富饒,民風淳樸,更爲天府。
一到錦城上空,只見偌大一座城池高聳而立,人流竄動,旌旗招展。
城西不遠處更是有重兵駐紮,兵甲片片,如墨染大地,戰鼓滔天,駿馬馳騁。
“咦,你看那兵營中此刻竟是在集結兵馬。”寧坤望着那雲層之下的大片兵營,卻是一聲驚呼。
李小禾復兒仔細一看,果見,那兵營中,一衆兵甲皆是列隊而行,如條條黑龍一般,直往一片偌大的空曠校場而去。
那校場中心更是高築點將臺,戰鼓沉沉,又有一衆將領皆是仰胸立於那高臺之上,英武不凡。
“我們還是先落下腳去,再去看看下面是何情境。”常凡淡淡道。
衆人便在那城外一處人煙甚少的樹林中速速落下腳來。
一落下腳,便是隱約可見,不遠處的錦城城門之處已是大片人羣聚集。
衆人也不怠慢,只急急往城門口趕去。
“天道無常,凌戮萬民,皇家無道,陷殺忠良。”
“義旗當舉,討天伐紂,戰鼓擂動,天地興明。”
只見“錦城”城門口,高立兩行大旗,百丈城牆盡貼徵繳檄文。
“樑王必勝”
“昏君授首”
“忠魂永寧”
••••••
那羣聚而來的百姓皆是陣陣滔天呼喊。
一時氣勢之盛,甚至壓過天威神怒。
瓊華派這一衆仙門弟子,久居天穹峰頂,又何曾見過這等陣勢。
一直以來都以爲凡人之命如螻蟻,今日一見此景衆人才是深深爲之心神震撼。
西南蜀地現如今已盡歸樑子喬義軍佔領,而錦城更是義軍龍首重城。
也是直到此刻,李小禾纔是知道,這一次西南戰火確實聲勢浩大隻怕百年未有。
心裡更是爲樑子喬能有此作爲感到深深的震撼。
此時夕陽已漸漸落下山崗。
便聽轟然一陣炮響從那黑壓壓的一片兵營中傳來,天地爲之一震。
那西天的紅豔雲彩也是隨之盡開,如落花而散。
沸騰的百姓更是盡皆心神一震,屏氣凝聲。
“嗚••••••”
炮響之後,便是一陣戰號鳴響。
那西邊兵營裡集結一片的兵甲,轟然開拔,片片而動,大地沉沉震顫。
此刻錦城西城門上更是突然一名英武將軍立上城頭。
這將軍看似不過五十來歲,一襲金銅鎖甲,頭戴金盔,腰佩青鋒寶劍,手握冷月大刀,卻是有一身殺伐之氣。
下面的百姓頓時有人認出他來,只道這便是,義軍副帥“李將軍”。
這李將軍一立上城頭,便是對着下方的百姓,洪聲一震道:“皇天無道,西南舉義,未過半載,蜀地盡興。至此,兵發渝州,向東而行,直搗帝都,秉天之義。”
“樑王千歲,義軍必勝。”
這將軍言語一閉,下面的數萬百姓頓時齊聲高喝。
“發兵渝州?”常凡卻是喃喃自語,復兒才望向李小禾與寧坤等人,只道“想不到,只半年時間,蜀地已盡歸叛軍,此刻更是揮軍東進,要攻取渝州了。”
寧坤也是一陣沉思,復兒才道:“渝州乃是中原重城之一,只怕戰勢浩大,魔門肯定會參與其中。”
“不錯,既然知道了此間詳情,我們便暫歇一日,明日趕赴渝州。”常凡沉聲道。
衆人都是一片沉思。
展正鳴卻是一笑道:“那便暫歇一日,明日動身吧,想必各大仙門都會很快知曉此事,共聚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