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乾京城遠遠望去,讓人感覺有一股雄渾蒼老的氣息撲面而來一般。
李小禾從那城門口一竄而出,帶起勁風一陣,刮過城門口的兵士東倒西歪。
出城便見到剛纔那個人影正沒進了遠處的樹林之中,他便急追而去。
寧坤隨後也追出了城門,站在城門口處卻再也見不到李小禾的身影,他不禁有些焦急,看了看那些已被李小禾剛纔出城時帶起的勁風吹亂了陣型的士兵,隨之便向遠處的樹林而去。
李小禾一入樹林就見到那人影正站在距他不遠處,正要開口,這人卻是以極快的速度往一旁而去。
他速度也是極快,帶着李小禾在偌大的林子裡左突右衝,最後在出了樹林後,往一個山丘跳下。
李小禾便也隨之跳下,到了那個山丘下便見得眼前站着一個人,正是自己剛纔一直追尋的那個身影。
“你是誰?”李小禾喘着氣道。
那人卻不回答他,就面對着他過了良久才慢慢地摘下了頭上的黑色袍罩。
“子••••••喬••••••”李小禾終於見到了這個面貌,雖然已有三年多未曾見面,但還是在他一露出面貌便認了出來,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樑子喬”。
李小禾一見到果然是“樑子喬”,心便劇烈起伏起來,呼吸急促道:“你真是子喬?”
“不錯,是我。”樑子喬卻一臉平靜,淡淡道。
聽得樑子喬開口承認,李小禾終於再也控制不住便上前兩步,而樑子喬卻是往後一退。
“你不覺得奇怪嗎,爲何會在這裡見到我?”
見得樑子喬退後一步,而且一臉平靜的說道,李小禾心中一驚,終於從那種重逢的興奮中回過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仔細地注視着樑子喬良久,纔開口道:“你入了魔門?”
“你入仙門,我便入魔門。”樑子喬此話卻是隱隱帶着恨意。
樑子喬的回答如驚雷一般打在李小禾心裡,他不禁腳步踉蹌往後一退,然後才壓制住內心的震顫道:“爲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呵呵••••••你問我發生了什麼?”樑子喬大笑着。
李小禾內心卻是不斷的回憶,究竟是怎麼回事樑子喬爲何會如此,過了片刻纔有些哀傷地埋下了頭說道:“那日我隨師父而去,但是夜裡被魔人所害,我被瓊華派中的仙長所救,師父卻沒了消息,第二日我便回到樑家村,可是••••••”
樑子喬聽得李小禾一句句說來,眼中也慢慢地浮現巨大的悲傷,良久卻是一股怨恨掩蓋了那些悲傷,大吼道:“你別說了,這些我都知道。”
“那你爲何••••••”李小禾擡起頭來。
樑子喬冷哼一聲咬牙道:“你被仙門所救,我便被魔門所救。我已經知道這一切是誰做的,今日那城中被我所滅的將軍府便是其中一個,而後面的指使之人我也會一一地將他們滅殺,我要把與此事有關的人都一個個滅殺,叫他們永不超生告慰我樑家一門冤魂。”
“這••••••不如你跟我回瓊華吧,我會讓師父收你爲徒,我們一起爲樑家報仇。”李小禾看着眼前的樑子喬此時一身魔氣,焦急道。
樑子喬聽得這話,卻是突然把雙眼橫向他,盯着李小禾道:“此事我一人足矣,還有你口中的仙門正道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根本不在我眼中。”
“好大的口氣!”
李小禾正待說話,此時卻一個聲音突兀響起,他忙轉過頭去便見得林夢瑤正從他身後漆黑處走出。
林夢瑤慢慢走到李小禾身旁,“唰”的一聲突然從背後拔出“玄靈”來,那劍鋒直指樑子喬。
李小禾見得“玄靈”寒芒吞吐,頓時大驚一閃便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樑子喬面前。
他就要開口,林夢瑤見得他擋在面前卻是冷眼一橫,盯着他道:“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
林夢瑤說完眼中寒光一閃就要出手,李小禾卻又往前一步直把那胸口抵在“玄靈”之前只一掌距離,“嗤”的一聲,神劍的寒芒瞬間便把他胸口的衣物撕裂開一個切口,那胸膛上也是瞬間出現一道淺淺的血痕。
林夢瑤沒想到他會有如此動作,一驚之下也停住了出手,只是雙眼深深地看着他。
李小禾便就這樣把胸口抵在林夢瑤的神劍之上,雙眼滿是哀傷的對視着她道:“師姐,我在世間就這麼一個親人了,請師姐放他一次吧。”
“哈哈••••••”此時樑子喬卻是大笑道“正道中人果然自以爲是,難道今日你們能留下我不成?”
樑子喬話語一閉,便見得他立身之處突然冒出一股魔煙,隨後便是一陣大風颳過煙霧盡散,此時已再無他的身影。
見得樑子喬就這麼頃刻間絕塵而去,李小禾馬上焦急地打望向四周,過了良久終於也沒發現有樑子喬的半點人影。
此時林夢瑤手中神劍依然平舉着,李小禾見樑子喬已經離去,便像突然全身氣力盡失一般。
他慢慢轉過身來,依然胸口對着林夢瑤平舉着的神劍,靜靜道:“今日是我不對,師姐若是心中有氣便在我胸口透上一劍吧。”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李小禾良久,林夢瑤終究沒有出手,她收起手中的神劍便轉身而去。
此時這黑夜下就只留下李小禾一人來,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蒼涼的大地上,任憑冷風從胸口的破裂處一次次刮過那淡淡的血痕,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
又過了良久,終於寧坤卻是尋到了此處,一眼便看見李小禾胸口處的切口,焦急道:“小禾,你沒事吧。”
他終於回過神來,轉頭望向一臉焦急的寧坤靜靜道:“我沒事。”
“這••••••”寧坤看着李小禾胸口的切裂處,再看着他此時那一臉的灰白,最終卻是沒有再問。
兩人便慢慢往乾京而回,一路上卻是都沒有再說什麼。
而在他們出了那片樹林後不久,林中卻突然出現一個顫抖着的黑影,直直地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雙拳緊握間淡淡的魔氣從指間流出。
一到城門口便見到離兒與常凡正站在那裡,見得他們回來,離兒卻是走上前來問道:“我剛纔見林師妹滿身涼氣地回來,你怎麼現在纔回來,出了什麼事?”
隨後離兒纔看見李小禾胸口的傷痕又焦急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沒事吧?”
李小禾看着眼前的離兒與常凡卻是終於沒有了那種心傷的感覺,良久也說不出話來一臉灰白,他此時心中一直想着樑子喬,爲何會這樣,到底這一切是怎麼了?今日的一切在他腦海裡不斷反覆。
寧坤聽到離兒前面的話再看看李小禾胸口的切口卻眼目一轉,彷彿是想到了什麼,便一步擋在李小禾面前對離兒道:“師妹不用擔心,小禾他沒事不過甚是疲憊,我便帶他回客棧休息了。”
寧坤說完也不理會離兒與常凡,就帶着李小禾從他們身邊掠過,急急往城中客棧而去。
這一夜李小禾便就往着窗外的冷月,直到初陽的暖輝從窗口浮現,他也沒有閉眼。
第二日一早,他終究是沒了繼續賞玩的心情,寧坤見得如此也只好結束了遊玩,兩人一起出乾京城往龍門谷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