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告一段落,生花拿牙籤剔剔牙,午少爺和尼雷在閒聊,蘭斯在陪美月說話,安東尼在洗碗,黑麒麟早就撤了。客廳內,愛麗莎與兮茜依舊在進行着文化交流,公羊簡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了,倒是安陵馥一人在別墅底層逛了又逛,還是沒有找到夏娜和科尼的人影。
其實有些事情,安陵馥心裡是很在意的。比如說,今天雷·貝絲說到下屬從雷盧卡女士那裡知道了他們的下落。
這一點,她在懷疑雷是否在挑撥離間。
書房的燈是亮着的,透過沒關好的門縫看進裡邊,夏娜整個人已經把科尼壓倒在沙發上了。
安陵馥目瞪口呆,心裡卻如抽|搐一般難受,像被什麼刺疼了心臟。雖然知道夏娜和科尼一直都是很曖昧的關係,可是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自己一邊在勸說自己事情還沒有發展下去,都有轉機,都可能有隱情,可是心裡卻不停地提醒着自己趕緊看清他們的關係。
此時,科尼並不知道小獵師就在外頭偷看,碧眼如湖面上的水一樣平靜,看着夏娜的眼神就如在觀察着一個無關痛癢的生物。
“科尼,你還真是沒趣呢,難道真的不想嘗一嘗?”手背輕撫過科尼的臉龐,像在點火,又只像在曖昧而已。“你還記得這裡的感覺嗎?”舌尖往他的脣|瓣伸了過去,怎知他的手直接蓋住了夏娜的嘴。
從門外的角度看去,二人就像是在接吻無疑了。
只可惜外頭略過的酸意,就是沒飄進科尼的鼻子裡。
“你竟然拒絕?”夏娜俯身盯着他,彷彿眼前的人已經不是科尼了一般。
“我可是有未婚妻的。”科尼笑道,語氣輕的就像在開玩笑。
“不過是情況所逼,我纔不相信你會栽進去呢。”夏娜輕笑一聲,便像個沒事人一樣起身,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她原來以爲今晚能卸下科尼的防備,可是卻發現科尼似乎還是似近似遠,尤其是現在看她的眼神,就是在毫不避諱地審判着她的罪行。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認真的呢?”科尼緩緩坐起身來,理了理衣服。
“那就太不可思議了。”夏娜挑眉說道。“我相信你有話要問我?我看還是直接一點吧,我可不喜歡男人婆婆媽媽的。”
科尼也沒有想着客氣,開門見山就問:“爲什麼故意把阿碧的下落透露給雷·貝絲?”他知道,夏娜是故意這麼做的,也沒有讓雷·貝絲替她隱瞞這件事。他可以無視夏娜對他玩心計,可是他不能不提防夏娜對安陵馥動手。
非但如此,他發現前幾次他們的行蹤暴露和事態險些失敗,都與夏娜逃不了關係。
“哦,科尼,我親愛的科尼,這是你第一天認識你眼前的女士嗎?我對每個男人來說都是一條毒蛇,唯有對保羅……就算他是吃素的,我也情願被他咬死。”夏娜託着下巴看他,饒有興趣地接着說道:“當初你說雄獅是可以並存的,可以在同一個洞口裡等待着他們各自的獵物,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會傷害對方。妥協是一種形式,時間能將它瓦解。說這句話的你已經被時間瓦解了。”
她的語氣很輕快,卻有着一股蔑視的感覺,像是在告訴科尼說,他已經不是自己的競爭對手了,就連盟友都不算。
“你首先應該要知道的是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你,夏娜,是在守護保羅留給你的所有,而我是在守護我的所有。兩頭雄獅之所以能並存,那是因爲它們的目光集中在獵物上,所以並沒有特意去防備對方。”科尼起身伸了個懶腰,腦海裡想起了安陵馥跟他提過的一個故事。
兔子先生與玫瑰姑娘的相遇,是尼可拉斯的溫柔成全了安吉麗娜的改變。
一個讓步,就是一個成全。
“你聽過尼可拉斯和安吉麗娜的故事嗎?”科尼幽幽說道。“我希望尼可拉斯留下的那把傘真的教會了她什麼叫恩德,而她也能明白自己身上的刺最終刺傷的無非是與自己最親近的人。”說完,便走出了書房,只剩下夏娜看着科尼原來坐下的沙發,兀自在發呆。
只可惜啊,安吉麗娜如果先前遇到的是一朵向日葵王子,王子死後的安吉麗娜便再也不可能對任何人卸下毒刺了,就算是善良的尼可拉斯也不行!更何況,科尼也沒有尼可拉斯的善良。
此時在客廳這一頭,科尼已經有些着急了。
愛麗莎和兮茜說剛纔安陵馥不知怎麼地,神情怪異地從樓上下來,又突然從飯廳的出口離開了。科尼這麼一聽,心裡第一個反應就是猜到這傢伙肯定是看到他和夏娜的那場‘互動’。
這個時間本來就不容易碰上人,如果碰上了,也絕對不是什麼善類。
科尼扶額,他可是在很努力地護着她周全呢,怎麼可以在這種情況下任性?就算不誇獎他,至少也要安分一點吧?
“科尼?”蘭斯推着輪椅過來,見他神情怪異,也猜到肯定出事了。
“阿碧跑出去了。”科尼說道。
“我們除掉了這麼多人,敵人恐怕都在找我們呢。”蘭斯皺眉想了一下,並沒有刻意問他緣由,只是讓艾登先往別墅附近找人。
其餘人自動分組行動,蘭斯和美月留下來看着別墅,尼雷倒是把阿蒙留下來,自己找人去了。科尼管不了他們,自己掌間已經驅動了靈力,在氣息的盡頭感應到了芝鯉青,恍惚間,那熟悉的心跳聲似乎就在眼前。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讓他感應不到小獵師大致的位置。
安東尼從外頭回來,剛好對上了科尼的視線。“西多勳爵,我知道她去了哪裡。”
科尼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她在哪裡?”
“富勒山遺址。”安東尼見科尼眼裡閃過一絲寒意,還是非常鎮定地微微躬身行禮。“請您放心,來的暗衛都已經被解決了。”
科尼抿脣不語,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原先放着安東尼的事情不管,是因爲他沒有太大的威脅,只是沒有想到他會爲了夏娜而亮出底牌,還有點趁火打劫的味道。安東尼和夏娜都知道他剛剛打好了基礎,能動用的人力都還不多,能調動的卻又太遠了,終究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富勒山遺址這種地方,如果只是暗衛,他倒是不怕,怕的是那些非人的東西。
“去!通知東平!”科尼放出黑鷲,人已奔向富勒山遺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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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wler Mountain 富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