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分堂。
安陵馥挽着科尼的胳膊,一同走進了第三分堂的正堂。裡頭的人都不敢做聲,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角落裡有個機靈點的,示意幾個人上前招呼,自己先從側廊溜走了,要去通知柳真。
這個機靈點的不是別人,而是亞伯拉罕。
他匆忙地趕到柳真所在的書房,卻發現流月就在裡頭。“堂主,碧流玉和克里奧斯都到了。”
“噢?”柳真與流月相視而笑,“剛剛纔說起呢,人就到了。這個蘭斯是真的要與我對着幹嗎?”
“這……”亞伯拉罕想了一下,又接着道:“其實在碧流玉與克里奧斯進來的十五分鐘以前,我們就收到了從羅謝爾家屬下送來的箱子,說是繳付稅務,但這裡面明顯分量過重,屬下還未開始清點。”往年繳付地稅所用的不過是一個袋子,比這一次的小了足足五倍。
“這小子還算識時務,知道自己的勢力不大,知道該做什麼挽回了。”柳真對着流月笑道:“不過你說的沒錯啊,流月先生,他們真的來了,而且不是被押過來的。”
“我覺得這很難說。我這裡有個新消息,堂主可能會感興趣,那就是幾天前的晚上,蘭斯·羅謝爾私自將滿月祭司毀滅了。”流月這話一出,不但是亞伯拉罕感到震驚,就連柳真也是腦袋這麼一衝,竟有些站不穩了。
柳真確實在打着復活滿月祭司的主意,也在想方設法得到正義之石。只是自己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蘭斯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軟弱,更沒有想到蘭斯竟然把滿月祭司毀滅了。
他太輕敵了。
流月見柳真臉色有異,也大概猜到他的心思,只是自己的困惑又再次將自己捲入思潮當中。
滿月祭司的結界不是他破的,可是他卻是被派去設法打破結界的人選。
難道說誰來行|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是否一樣?
這件事也讓流月意識到了自己在那位主人心裡的位置。
“蘭斯的事,我們過後再討論吧!是時候先見見這兩位貴客了!”柳真長嘆一聲,起身整了整衣服 便讓亞伯拉罕領着他去正堂。
等到柳真等三人來到正堂時,裡頭的人已經越聚越多。
安陵馥見到流月,不禁皺眉道:“沒有想到你會在這裡。”
流月淺笑着點頭,卻沒說話。
柳真雖然困惑,卻還是笑道:“抱歉,這裡的事物一向繁忙,以至於晚了過來。”掃了分堂內的人一眼,嚴肅地問道:“這就是我們的待客之道嗎?像一羣猴子一樣圍觀?”
衆人一驚,趕緊都低了頭。
科尼冷笑着走到蘭斯送來的箱子邊,往箱子上輕輕地拍了兩下,“真是諷刺啊,不敢對我們下手,但也不敢得罪你們,所以就送份大禮,兩全之策。他可是很輕鬆呢。”
“恐怕是先生你說錯了,這只是地稅而已。”柳真笑道。
“哦,一個布蘭迪柔山的地稅竟然多到要用箱子來裝,看來你們的地稅也太高了,居民也真夠憨厚,真夠富裕的。”科尼諷刺道,臉上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他坐到箱子上,翹了個二郎腿,“我這一次來就是想問個清楚,我們與你第三分堂毫無瓜葛,爲什麼要三番五次爲難我們?你們復活滿月祭司,是爲了什麼?要正義之石,又是爲了什麼?”
衆人依舊沉默。
“沒有回答嗎?那我們就把事情弄得嚴肅點,可能大家習慣了刺激的遊戲,需要一點動力來回答我的問題。嗯……你覺得該怎麼添點氣氛呢?”科尼轉而向安陵馥問道。
安陵馥假意思索,“我記得今天《精言軸》上就有表示,金山不抵烈火,遠水救不了近火。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可是我們就瞎賭一把,就燒這口箱子好了。”這句話,完全是想勾起柳真與亞伯拉罕的注意力。
來這之前,科尼就和她討論過,柳真一定對《精言軸》非常感興趣,否則當年也不會派頂羽聖衛去緝拿弓魂,更不會千里迢迢到西部追捕她。
果然,釣餌的吸引力不只是針對着柳真這條大魚,就連第三分堂所有人的眼裡都充斥着難以掩飾的慾念。
一本《精言軸》就等於得到了一個效忠的瓦沙克。
柳真一直都沒有說話,似乎在等着科尼的下一步行動。
“好吧,既然大家那麼配合,我不把這口箱子燒了,倒像是我在恐嚇大家了。只要你們其中一位說一聲不,我就不燒它了。”科尼嚴肅地說道,但大家顯然把他當成了一個瘋子來看待,正等着看他的笑話。
流月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便示意柳真回個話,可是柳真卻擺了擺手,要他繼續看這場戲。這年頭,已經很少有人能這麼狂妄地在他面前這麼說話了。
科尼冷哼一聲,迅速地打了一個響指,空中顆粒因突如其來的快速摩擦而生出火花,像是細小的一道閃電落在箱子的邊緣,點燃了箱子的一角。火焰急速蔓延到整個箱子,有些菸灰在半空中飄蕩,又有些金子開始融化。
安陵馥靜靜地看着,她知道這口箱子不是木頭做的,而是用許多紙皮連在一起後,上了漆而已,所以燒起來特別地快。
“差不多了。”科尼淡然說道,一邊攬着安陵馥的腰就往外走,在場的人看得雲裡霧裡,還是沒有搞清楚他們到底目的何在。
走了?就這麼走了?
正當衆人疑惑的時候,流月忽然捂鼻道:“不對!這箱子有問題!”他看到了從箱子邊緣飄散出來的暗綠色顆粒,多得像是一盤拋出來的散沙。只可惜這一幕只有身爲精靈的流月看得見,其他人都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幾個挑着水過來的人快要把火澆滅時,淡綠色的三角菱堆像是蝗蟲的來襲一樣衝進了堂內,讓衆人頓時無暇顧及那仍然在燒的箱子,一邊被綠菱無情地割了數十道細小的傷口。
半個小時以前。
“一會兒你要做的很簡單,只要我們出了第三分堂,你就用芝鯉青放出去,不需要知道割傷了誰,只需要盡數射|出去就對了。”科尼對安陵馥附耳說道。
“什麼?”安陵馥訝異地問,這不是在胡亂傷人性命嗎?“那些人只是普通人啊!”
“你只需要知道,這些人的存在害的不僅僅是羅謝爾家和多伊爾家。他們現在的勾當是把喜樂建立在人民的傷口上,錢財收穫於千萬人的屍首邊。這樣的人,你也要憐憫嗎?”心裡已經清楚安陵馥肯定會答應他的,因爲這是小獵師的弱點,可還是邪魅一笑,補充了一句:“你不做也行,不過我動手的話,可能就不是小傷了。”
安陵馥聽言磨牙霍霍,“知道啦!就是要我來是吧?那就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