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花園。
這個由樹籬組成的巨大迷宮有着許多不同的終點。第一個左邊能去到一間適中的檀木木棚,右邊的第二道路能通向精緻的噴水池前,還有其中幾道能通向死路。科尼看着眼前的幾條分岔路,深呼了一口氣。
他不怕找不到安陵馥,因爲之前在安陵馥身上種下的魔法能讓他感應到殘留的氣息,就像跟着香水的餘味一樣,可以找到目標。只是他心中有太多的疑問,讓他在見到安陵馥以後,不知該從何說起。剛纔看她的那副模樣,還有那幾句話,恐怕安陵馥藏住的秘密不亞於他對安陵馥的隱瞞。
蛇骨婆……
獨有的稱號,但願與他所想的並不一樣。
科尼停下腳步,前面是迷宮中間的噴水池,上面穿着皇室制服遠望的男子是保羅的雕塑。安陵馥就縮在水池右邊的角落,緊緊地抱住了膝蓋。他小心地走過去,安陵馥卻似乎聽到了聲響,右手用作刀刃砍了過來,左手從底下直接切入要擊他腹部。
科尼本就做好了迎戰的準備,加上安陵馥現在不敢使出真本事,用的都是身爲獵師而學的幾招。他稍微側個身,抓住安陵馥的虎口一拉,把她按進了懷裡。
“走開,蛇帶姬!走開——!”她瘋狂地喊着,字字幾乎在破音的邊緣。“大人!救我!大人!”
科尼微眯着雙眼,心裡好不煩躁,俯身下去就擒住了她的脣瓣,稍微用些力地咬了下去。懷裡的安陵馥不停地掙扎,卻沒辦法推開一點距離,她雙手不停地捶打他的背部,接着像貓一般狠狠地抓了幾下,直到一陣暈眩襲來,纔像定了身一般任由擺佈。科尼放開她時,只見那張因爲缺氧而漲紅的臉別了過去。
安陵馥急促地吸氣,兩隻手不知何時已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模樣,緊緊攥住科尼胸前的衣物,以致上面多了幾道皺褶。
科尼低嘆一聲,只將她攔腰抱了起來,帶回屋裡。側門的入口找不到夏娜的蹤影,只有手上掛着一件毛衣外套的安東尼站在外頭等他回來。
“請讓我先替這位女士披上這個吧,不然她會着涼的。”安東尼說道。
科尼只是點了點頭,看安東尼手腳麻利地把外套蓋在了安陵馥的身上。
“你家夫人呢?”
“她有些安排。”他在這裡,自然也是夏娜的安排之一。
“那你帶路吧。”科尼說道。
“之前的那個男人,我認得他。”
“你?”
“是的。不是我家夫人,是我。”安東尼一邊領着科尼去安陵馥的新客房,一邊猶豫着是否該將自己的看法說出來。他知道下人沒有權利干涉主人家的事,但是夏娜對他有恩是一碼事,而那個男人的身份又是另一碼事。他心有餘悸,卻什麼也不能說。“先生,我可否求您一件事?對於我說的話,我希望沒有第三者知道是出自我的口。”
“難道和金錢有關?”
“可惜,我沒有那麼稀罕。”
“有趣,你繼續說下去吧。”
“那個男人是布蘭迪柔山的人,名叫圖略。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剛成了一個賞金獵人。”
“你在哪裡見到他?”
“風招陽。”
科尼沒有問下去,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過了幾個走廊,最後來到他的客房前面。安東尼微微笑道:“這位女士的客房在103。如果先生還有什麼吩咐,只要撥個電話就好。”說完,行禮退了下去。
所謂的103號客房就在他住的101房對面,而且不靠窗戶。科尼把安陵馥放到牀上,爲她蓋好了被子,卻感到後方傳來的一股雅思蘭黛香水味。“人呢?”
夏娜知道他問的是誰,卻有些滿不在乎地說道:“關起來了,在地下室。”她靠在門框邊,身上穿着的是寬鬆的白色毛皮外套,裡頭是粉色的單薄衣服,婀娜的身材若隱若現。“她是特別的。”
“如果你手上有我需要的東西,我也許會給你同樣的待遇。”
“噓,科尼,噓。我不要你後悔你說的話。”
“後悔什麼了?”
“你說的是也許,可是別忙着承諾。”夏娜走前去看了眼安陵馥,輕嘆了一聲。“一滴而已…… 她的意志力簡直比塵土還要薄弱。給她喝下這個,我明天會來和她好好談談。”說完,打算轉身走了。
“等等,夏娜!”
“怎麼了,親愛的?”
“那個男人是誰?”
“實話說,我不知道,可是那個不要臉的親戚好像和他沒關係。現在的我很迷茫,但是我會找到方向的…… 希望吧。”聳了聳肩,關門離開了。
安東尼和夏娜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徘徊,他們說的話並沒有衝突的地方,而那個值得懷疑的親戚也似乎並不知情。線索斷了,斷得很徹底,就像冥使的秘密永遠挖不出來,就像弓魂的事情一直都埋沒在安陵馥的心底。
如今,最好下手的恐怕也只有安陵馥了。
科尼剛想到這裡,牀上的人便已經爬了起來。安陵馥看着科尼手裡的小玻璃瓶,又想起了在迷宮花園裡的吻,咬牙便往他腦袋上拍了下去。“呀,科里奧斯!你怎麼可以這樣!”
科尼愣了一下,臉色轉而鐵青。“碧流玉,你可知道你打的是誰?”
“打的就是你!”安陵馥拍一掌下去,又接着一掌,可惜最後一道掌風在科尼抓住她手腕 時,便盡數散功了。“科里奧斯——!”
“你那個時候已經被幻覺唬得快要瘋了,女人!就憑我犧牲了自己來避免你發瘋,你應該感到榮幸。”果然,三流獵師這種渣渣就不該隨便放出來禍害人間。敢問天地,誰敢出手打他科里奧斯•西多?
“哦吼,榮幸?我說這位大叔,你要是晚生幾年,我可能還會尖叫說我不介意,現在…… ”安陵馥毫不留情地把他從頭到腳比了一下。
“什麼?”科尼冷笑一聲,“你還敢嫌我老了,是不是?”說完,便抓住另一隻揮過來的手,把安陵馥整個人按回了牀上。“我想我應該好好讓你記住我的感覺,那以後就不會在我懷裡喊着另一個人的名字。”
“我擦,你跟一個畜生吃什麼醋?” 安陵馥狠狠地瞪着科尼,首先別說蛇帶姬不過是一條有靈魂的粗布,就算是個人,也不關他半個屁的事!
“畜生?你管哪個畜生叫大人啊,親愛的?” 科尼挑眉問她,他倒是要看看安陵馥是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大…… 大人?”安陵馥看着科尼居高臨上的傲氣模樣,加上他現在確實‘居高’與‘臨上’,卻一時沒有心思生氣了。她怎麼不記得自己有叫過那位大人的名字啊。啊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