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一陣錯愕,這書架明明是有編號的,幹嘛非說得這麼羅唆?昨天試了她一次就罷了,還要來一次!
不過埋怨歸埋怨,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接過書向書架走去。
那偷書的哥們目瞪口呆地看着幽蘭消失在書架後面,忍不住問諸葛亮:“你怎麼知道那本書應該放哪?”
諸葛亮微笑道:“作爲一個合格的圖書管理員,這點記性我還是有的。”
暈,從上萬本書裡面隨便抽一本就知道它該在哪還“這點記性”?那哥們頓時忍不住一陣咂舌,然後又忍不住問道:“你……是真人NPC?”
諸葛亮面色一正:“廢話!我當然是……真真正正的……《召喚》世界中人。”
“呃……”那人差點嚥了一口,不過想了想他似乎知道跟NPC擡槓是不明智的,於是轉而指了指幽蘭的方向,“那她……”
諸葛亮笑容不變:“你自己去問她啊。”
這時,幽蘭正好從放好書出來,這傢伙竟真的向她問道:“小姐,請問……你是玩家還是NPC?”
“真人”幽蘭淡淡地答道。
“你在這裡爲遊戲公司打工的?”他又問。
幽蘭雖然心裡有氣,但語氣卻從未帶有一半分火氣,依然是那麼的柔和:“不錯,我是打工的,不過卻不是爲遊戲公司打的。”
“那你……”那人又想繼續問下去,然而幽蘭可不想被他這樣糾纏着,正色道:“對不起,這是我的私事,不想讓人知道,請你諒解,謝謝。”
“那我可否請小姐共進晚餐呢?”看來這傢伙已經是見色起意了!
幽蘭終於皺起了眉頭:“對不起,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那人還不死心,馬上又道:“哎,都這麼晚了,還跟一個NPC在這磨磨唧唧幹啥?一個女孩子家這麼沉迷於遊戲可不好啊,要不,我帶你去升級,一起感受一下那夜色下的激情與浪漫。”
幽蘭終於懶得跟他客氣了,直接說道:“書院內禁止喧譁!”
這傢伙頓時讓她給逗樂了:“哈哈,還把自己當NPC了,可見你對遊戲中毒以深,這就更要帶你出去走走了。”
幽蘭竟不再說話,而是將目光在房子裡掃了掃,然後走到閱讀桌後搬了三把椅子過來。
那人見了又是哈哈一笑:“哈哈,原來小姐想與我坐下來慢慢聊,不過怎麼多拿了一把椅子啊。”
幽蘭還是不答,繼續擺弄着那三張椅子。一張放在身後兩尺遠,一張放在身前偏左三四尺半,一張放在正前方她那那個人之間。椅子擺好後,那人眼裡突然露出了一陣迷茫之色,將腦袋左右轉了轉,最後向着門的方向定住。春蘭看着她的背景說道:“你過來呀。”
不料那人不但不過去,反正朝房門走了去,最後竟走出了門外。他走到門外之後,又是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奇道:“咦?我怎麼在這裡?美女呢?”當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大廳的時候,又向右廂房的門走進去,可是地了門之後,想象中的美女並沒有出現,而是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在靜礪堂門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大叫起來。
“年青人,請不要在書院內喧譁……”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話說右廂房內,幽蘭見那人出去之後,馬上又將三張椅子放回原處。這時,諸葛亮終於讚道:“只是短短兩天時間,不想你對九宮陣運用得竟然如此到位,果真是天生學陣法的材料啊。”
“呵呵,這全是先生不吝賜教,才讓晚輩有所收穫。”幽蘭虛心應道。
諸葛亮笑而不言,幾秒之後,他突然間問起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天色已晚,你不用下線休息嗎?”
不過這點思維跳躍度幽蘭還是很能適應的,馬上就回道:“難得與先生請教,晚輩一點也不累。若是前輩需要休息,晚輩便不打擾了。”
諸葛亮看向幽蘭的雙眼射出一絲攝人的光芒,問道:“這是你的興趣還是別有所圖?”
幽蘭心裡一驚,暗暗意識到這可能是諸葛亮的又一次試探,腦筋飛速一轉,面色不變地答道:“既是興趣,也是責任。”她不想在諸葛面前耍什麼心機,不然反而會弄巧成拙。
“責任?一個女流之輩怎麼會有責任學習陣法術數?可否透露一二?”諸葛亮饒有興致地問道。
幽蘭想了想問道:“前輩可聽說過天書傳承者?”
“什麼?”諸葛亮一聽天書傳承者竟然臉色大變,猛地站了起來,“你是說天……天書傳承者?”
幽蘭心裡也是波濤起伏,試想諸葛亮的心境修爲該有多高!可竟然也被“天書傳承者”這五個字驚得如此失態,可見天書傳承者在這個遊戲中的位置之重!如果當初春蘭不被那件事逼得不敢玩遊戲,這個天書傳承者是不是應該就是她?想到這些,她又更加堅定了追查到底的決心!
“是的,天書傳承者已經出現,而且目前正處於擴張勢力階段,我就是爲天書傳承者效力的,儘量提高天書傳承者的整體實力就是我的責任。”
可是諸葛亮似乎已經不在乎她說的什麼責任,只是喃喃道:“天書傳承者已經出現,天書傳承者已經出現,難道這就是天意?”說着他竟閉上雙眼,屈起三指認真地推算起來,良久,他睜開雙眼,又問了幽蘭一個問題,“你說說,這個天書傳承者爲人如何?能否擔得起大任?”
“嗯……”幽蘭沉吟起來,她實在想不到諸葛亮會問這樣的問題,她與嘯天一共相處才幾天啊?雖然在她的感覺中,似乎已經與嘯天早已熟識,這種奇怪的感覺也曾讓她不止一次仔細地觀察過嘯天,可無論怎樣還是無法在記憶中找到他的印象,“雖然我與天書傳承者也是初識,但我能感覺得出來,他絕非邪惡之人。”
諸葛亮疑道:“哦?那麼說他也不一定是個善人了?”
幽蘭坦然一笑:“古人云慈不掌兵,先生應該也知道,做爲一個掌權者,那能允許他去做一個大善人?”
諸葛亮頓時也陷入了深思,良久才嘆道:“是啊,大善人是沒有資格做爲一個掌權者的。”完了他再次問,“能否再說得具體一點?”
幽蘭想了想繼續說道:“他……救能救之人,殺該殺之輩,做應做之事,而且武藝高強,能笑對生死,又不失兒女性情,還有,號召力挺強的,手留下有一羣……可以說是……死士吧。”
諸葛亮眯起了雙眼,點點頭道:“這聽起來很完美啊,那他就沒有什麼缺點嗎?”
幽蘭一愣:“缺點?那就是……”想了想她覺得只能這樣說,“有點懶吧。只做應做之事,與他關係不大的事他一般很不與理會,給人一種聽天由命的感覺,還有,有時候做事還有些想當然了。”
諸葛亮聽完,苦笑着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長嘆一聲:“哎!無論如何,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至戰。合於利而
動,不合於利而止,此安國全軍之道也。只有能控制自己感情的人,纔是一個合格的掌權人。”難怪諸葛亮會這麼說,當初蜀國之所以完蛋,除了扶不起的阿斗這個不可忽略的因素,生重要的就是劉關張三兄弟不是粗心大意就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造成的,怒髮衝冠之時全然不顧大局。
幽蘭自信地說道:“這一點先生大可放心,天書傳承者絕不是一個會被感情誤事的人。”
諸葛亮點點頭:“這就好,這就好。”
幽蘭見事已至此,試探着問道:“那可否懇請先生出山相助?”
諸葛亮一愣,然後臉色一黯,嘆道:“哎,可是我當年……”說到這他卻沒說下去了。
幽蘭於是接道:“晚輩聽說,先生當年發了個誓言,從今往後‘決不再逆天改命’,可是如今天書傳承者卻是應天命而生,先生若是出山相助,便也是順應天命,而非逆天改命!與先生的誓並不衝突。”
諸葛亮一臉驚異地看着幽蘭,似乎是要重新認識她一翻:“姑娘似乎知道很多啊。”
至此,她總算是把諸葛亮的身份挑明瞭,雖然他還沒有明確承認,但也沒有馬上否認,這就是一個重大的轉機!幽蘭沒有必要撒什麼謊,馬上就據實說道:“哪裡,晚輩是饒幸從朱雀城的一個小花店裡名叫花仙的賣花女那裡聽說先生。”
諸葛亮開懷一笑:“花仙?哈哈,原來是那個小丫頭,難怪……罷了罷了。或許這就是天意,不過,現在我卻還不是出山的時候。”
幽蘭雖然早就意料到請諸葛亮出山不會這麼容易,但此時也不免有些失望,不過這點失望她還是可以接受的,於是平靜了一下心情,恭敬地問道:“那先生何時才能出山?”
諸葛亮擡頭向上看去,似乎他的視線已經能穿過屋頂,直刺夜空。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說道:“天機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