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一聽,立即紅着眼反駁道:“誰說我恨得不深?我恨不得把那賤人碎屍萬斷,我恨不得把那個王八蛋生吞活剝。”
幽蘭微微一笑:“你可以騙得了你自己,甚至可以騙得了天下所有人,可是,你騙不了你手中的刀。算了,就算你不承認,自己的傷總得先治吧,如果今天你掛了一次,那麼離你報仇雪恨的日子不是又更遠了些了嗎?”
黑衣人愣住了,他不明白眼前這個美女爲什麼會慫恿他去報仇?如果她這樣說只是爲了讓自己接受她的金創藥,她又爲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難道她已經覺得自己比那個男人更優秀,迫不急待地纏上來了?這個理由似乎只有自己相信吧!不過不管怎麼說,她說的話還是挺有道理的,如果不先把傷治好的話,他們一走,剩下自己一個重傷員在這茫茫大漠之中,如何能活到明天?猶豫了半響之後,他終於接過了金創藥。
他進遊戲也有兩三個月了,對各種金創藥還不有所瞭解的,一看手中這藥,他心中又是吃驚不小。這種金創藥幾乎是目前遊戲中市面上最頂級的金創藥了,其價格決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這女人隨隨便便就送出來,一想就知道非富則貴。可是她們爲什麼要到這沙漠的深處來呢?難道僅僅是爲了好玩?可若只是爲玩的……這也太冒險了吧!雖說那男人武功很好,但是在這種隨時都可能碰到百級怪的地方,他能保護得過來嗎?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是這些富家小姐的保鏢嗎?爲什麼他能那麼的泰然處之?他就那麼的甘願被這些富家小姐擺佈嗎?難道就爲了在受傷時能得到她們的“服務”?
也不知道要是狼刀知道那黑衣人如此想法後作何感想,總之他現在就像殭屍一般,連知覺都沒有了,根本就感覺不出在身上摸着的美女的手到底是溫柔還是粗魯、是光滑還是粗糙……
捏着捏着,春蘭突然皺了皺眉,問道:“你怎麼不運功療傷?”
狼刀這才冒然驟然驚醒:“呃……這……這個……”
“這這什麼這,還不快運功療傷!”春蘭氣道。
“呃……哦,好的。”狼刀咬了咬牙,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乾脆閉上眼睛,一邊在心裡數着小綿羊一邊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啥是武學奇才?這就是武學奇才!
可這一幕看在那黑衣人眼裡就是另一回事了,只聽他冷冷地哼了一聲,最後乾脆就把目光轉向別處,心裡十分鄙夷地想道:“垃圾!沒骨氣!男人中的敗類!被美女一摸就激動成這樣,看那美的,哼!爲什麼這世界上會有這麼下賤的男人!”
不說兩個剛剛乾過一架的男人心裡各自想的什麼,只說幽蘭見那黑刀傳人無法發揮黑刀的真正力量,就斷定他心中的那股仇恨並不是太深,甚至是毫無目的,基於惜才的心理,便有意幫他化解心中的仇恨。見他接受了自己的金創藥,不管是基於什麼原因,都已經預示着可以繼續交流。可這時小柔突然一邊怕怕地盯着黑衣人一邊小聲地對姐姐說道:“姐姐,你不是說大壞蛋說今晚要集合嗎?我們怎麼還不走?”
幽蘭笑了笑,對妹妹說道:“小柔別急,現在天還早呢,再說我們不是有小小白嗎?晚點過去也還來得及的。”
小柔“哦”了一聲,又怕怕地看了一眼黑衣人,最後乾脆捨棄了姐姐,跑到春蘭和狼刀身邊去了。
幽蘭突然注意到黑衣人拿着藥瓶子尷尬地看着自己,這才注意到自己跟人家還不是很熟,於是轉過身去。
黑衣人又看了看春蘭和小柔,見她們都只顧着把注意力集中到狼刀身上,按說他應該放心地解除衣甲上藥纔是,可不知爲什麼心裡又突然涌起一陣莫名的嫉妒和悲哀。
“爲什麼?自己明明很鄙視他的,可爲什麼會感到悲哀呢?難道我是在羨慕他嗎?不,我決不會羨慕那種男人。只會討好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有什麼好羨慕的?可是……心裡頭爲什麼會這麼難受呢?”他的注意力又轉到幽蘭身上,“這個女人爲什麼會送藥給我?她爲什麼會對我這麼好?我明明已經輸給了那個男人,她難道是在可憐我嗎?我真的就這麼可憐嗎?”想着想着,他又不由得想到要把這瓶藥還回去,甚至扔掉……可是,直到最後也開不了口。他不但沒有把藥還回去,也沒有扔掉,而是慢慢地解下衣甲,在腹部那恐怖的傷口上撒上金創藥。
“或許……在那個女人當着自己的面毫不避誨地跟着別的男人離開的時候,自己自尊就已經沒有了吧!”他如是想道。
頂級的金創藥,加上頂級的內功心法,除了斷肢外,幾乎所有的傷都可以很快好過來。
“姐姐,爲什麼要帶着那個壞人啊?”小柔又偷偷地問了下姐姐。
幽蘭笑笑道:“這裡這麼危險,我們當然要帶着他啦,小柔你要記住,只要沒做什麼壞事,就不能算做壞人。”
小柔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可是,他剛纔明明傷了狼刀哥哥啊?”
幽蘭耐心地解釋道:“他最後不是停下來了嗎?停下來了就說明他已經知道錯了,而且他傷好了之後也沒有再傷人,就證明了他知錯能改,知錯能改就是好人了!”
狼刀在一邊直翻白眼,暗道:“這哄小孩子也不興這麼哄的吧!”想着他又狠狠地瞪了黑衣人一眼。
在幽蘭的請求下,春蘭把黑衣人加入了小隊,這時大家才知道,黑衣人的遊戲名叫“誓驚鴻”。
誓驚鴻自從接受了幽蘭的金創藥後,只說了三個字……
半個小時前……
幽蘭見他傷勢已經無礙,便問道:“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說疲乏:“誓驚鴻。”
幽蘭便對春蘭說道:“春蘭姐,把他加入隊伍吧。”
於是春蘭便也可有可無地向他發去了請求,他又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接受!
一直到現在都過了半個小時了,他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有怪物出現在攻擊範圍內的時候纔打一下,別的什麼事也沒做了。而狼刀就好玩了,心說你不是鄙視我討好女人嗎,我就噁心死你,於是一路上變着法子逗小柔笑(因爲幽蘭一般是不會笑的,而在面對春蘭他又說不出話,所以只能逗小柔了),又時時搶着清怪,一路上可說是擺盡了奴才相。把誓驚鴻看得直起雞皮疙瘩,好在幽蘭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說着話,才讓他好幾次壓下離開的衝動……當然,說的都是幽蘭,他只負責聽。
最後,誓驚鴻突然冒出了一個這樣的想法:“你不是不想我在這,好獨佔三個美女嗎?我就偏不走了……”
於是,兩男三女組成了一個奇怪的隊伍向着沙漠外走去。直到視線裡隱約出現零星的玩家,五人已經走了五六個小時了,一路上狼刀清怪太勤,竟然就這樣升了一級,把誓驚鴻羨慕得心裡直喊“這小子今天一定踩狗屎了!”。
雖然幽蘭基於惜才的心理拉了誓驚鴻入伍,但是自己畢竟對他一無所知,所以也並不打算讓他了解自己太多,於是都沒有把召喚獸召出來。而小柔更怕眼前這個壞人對她的小兔子不利,也絕口不提自己的召喚空間,於是乎,再苦再累也跟着大家一起走,累得不行的時候還讓狼刀背了好久。
狼刀權當是負重鍛鍊,背了小柔幾里路後竟發現力量上限漲了兩點!
直到下午五點,五人終於走進了涼州城,一進城,小柔便賴在一處小吃攤上不走了,五人只好各叫了一份吃的,當然,誓驚鴻的那份是幽蘭幫叫的!一頓飯吃了半個小時,可結帳的時候(爲了模擬現實,遊戲裡也多是吃完後再結帳的,並不像別的遊戲那樣,點了什麼包裡的金錢就會自動扣掉)狼刀就發話了:“帳我來付,只不過嘛,我一般只喜歡給美女付帳……至於……”可惜他還沒至於出什麼來,突然就被春蘭狠狠瞪了一眼,趕緊燦笑幾聲改口道:“至於沒錢的男人……我也勉強幫他……”
不想狼刀還沒說完,誓驚鴻突然“啪”地一下把桌子拍得震天響,惹得周圍玩家紛紛側目,當他把手移開之後,大家才發現,桌上竟有一大把的愰眼的金葉子!
“呃……”狼刀頓時差點就給嗆得一口氣喘不上來,小柔還火上燒油地拍着小手叫了起來:“耶,狼刀哥哥擺闊擺輸了……”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麼?我只是沒把值錢的東西拿去賣罷了,如果我把這兩個月來打到的好東西都賣出去,這幾個錢還想嚇倒我?我猜他身上除了這把金葉子,就那把黑刀值錢了,我就不信他敢把那把黑刀拿去賣!再說,明明只是幾飯面而已,幾個銅板就夠了,擺那麼多金子幹嘛?神經病,你說是不是小柔?”狼刀擺闊擺不過人家,可嘴上可不能輸!他也不想想當初他這張臭嘴是怎麼惹禍的……
小柔聽了竟也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說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