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還帶不少東西回來,你們收好,以前對咱有過幫助的人,你們看着送點吧。”浩然將兩個大包裹留在了外面,拎着自己的小旅行包聽話地進屋了。小包中除了換洗的衣物外,還有他的遊戲頭盔。?
“出息了,還知道報答鄉里啊。”母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浩然嘴角一彎,給村裡人帶些東西,除了報答以往的資助外,還有父母的面子啊,他又怎能忘記。?
幾分鐘後,他已經躺在自己屋的炕頭之上,蓋着沾着稻草氣息的被褥,他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縱然這裡不如小云的別墅豪華舒適,但卻有一種家的味道,那種和親情交織在一起的自在感覺是哪裡都比不過的。?
他耳邊偶爾傳來零星的幾聲犬吠,還有父母隱隱的說話聲,這一切都和自己沒離家時一模一樣,所不同的是自己獨立了,爹孃也老了……?
一陣倦意襲來,他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夢鄉。?
浩然所不知的是,當他睡着之後,隔壁的雙親卻是久久不能入睡。一方面是因爲兒子回家的激動,另一方面則是由於擔心。?
“然然他娘,你發現了嗎?兒子有事瞞着我們。”父親躺在坑上,幽幽地道。?
“是啊。他才說了要好好感謝上次幫忙的老闆和同事,怎麼一會兒就換公司了?這事情,恐怕……”母親也是一肚子疑惑,書讀得不多,但並不代表他們腦子笨。一談到工作,浩然就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他們怎麼能不懷疑??
“他小時候一說謊就會摸自己耳朵,談到工作的時候,他的手就在耳朵上沒拿下來過。”父親肯定地道:“裡面一定有問題。”?
“當時臉也紅了,都是說謊的徵兆。”父親斷言道,自己的兒子,他比誰都清楚。?
“然然這孩子從小心眼就好,不會出什麼原則性的事情,你別多想了。”母親寬慰父親,但自己卻是放不下心來,又道:“這麼辦,明天我抽空好好套他的話。”?
“就這麼辦吧,也別逼他太急了,萬一真有什麼抗不下的事情,他心裡頭肯定緊張,我們就別再給他加壓力了。”父親點了點頭,又道:“上次他那個送我回來的同事,我留下了電話,實在不行,找他問問好了。”?
“知道了。”母親應了一聲。?
他們又絮絮叨叨地說一些別話,兩人聲音漸漸輕了,終於睡去了。?
浩然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早上。?
“傷不起,真的傷不起……”突然他的手機響起,一陣很煽情的歌聲響起,這首王麟的《傷不起》被小云一次拿他的手機玩時,設成了默認鈴聲。那時覺得挺好,但現在聽起來,卻是覺得與淳樸的鄉村氣息有些不相襯。?
“喂?”浩然看了看屏幕,顯示的是來電的正是小云。?
“小白,起牀了?”小云的聲音聽起來真是好聽。?
“沒辦法,爲了接美女老闆的電話,怎麼也得讓自己保持清醒啊。”浩然開着玩笑道。?
“就知道貧嘴。”小云輕笑一聲,但很快聲音又變得嚴肅起來:“你遊戲中的問題,恐怕麻煩了,我問的那個技術組查了半天,給了個答覆,說是要再往上報。這事情恐怕是要驚動無極中國區的技術總監啊。”?
“這麼嚴重?”浩然抿去笑意,心頭卻是一涼,道:“要多久纔會給迴音?”?
“中國人做事,這效率……”小云話說了半句,浩然卻已明白了意思。?
“看來,我這長假有得放了。”他半玩笑,半認真地道。?
“唉,你也別多想,這事情我一定會想辦法。”小云又安慰了他幾句道:“我先上線了,這陣子你不在,清清爛牛仔也上不了線,幫會裡一堆事情,全壓在阿成身上,我怕他忙不過來。”?
“嗯,再見。”?
掛了電話,浩然的臉色不大好。如果這事情報上去之後一拖再拖,拖上十天半月,那自己的損失可就大了。?
他剛纔有心想對小云說,不行就直接用錢砸,哪怕費個幾百萬,只要能早一天脫困,也是值的。但轉念又想到,自己能想到的,憑小云的精明又如何會想不到?在中國,有些事情光砸錢也沒用,還得認識人砸到點子上才成。?
認識人,對了,他腦海中突然亮光一閃。王勃教授上次說過,中國無極區的技術總監是他學長,關係似乎還不錯。?
心動不如行動,浩然立即撥通了王教授的電話。?
“嘟~嘟……”一連五下之後,電話才接通。?
“喂,浩然嗎?”王教授那邊也存有他的號碼,沒等他自報家門,便開口了。?
“是我,王教授。”因爲不在遊戲之中,他們很默契沒有沿用遊戲中的稱呼,改回了現實中的名諱。?
“你怎麼回事啊?等級怎麼掉到一級啦?”王勃沒等他說什麼,就着急地問道:“是不是因爲上次幫了我,被人家尋仇?”?
“沒有的事,做任務做成這樣的。”浩然苦笑了一下道。?
。?
“真是任務掉的級?”王勃一愣。?
“是啊,對了,這事情怎麼連您都驚動了?”浩然奇怪了。?
“我能不知道嗎?你有沒有看過無極官方論壇啊,那裡都炸窩了。”王教授道:“一篇叫什麼《中國第一高手歸零記實錄》的貼子赫然被置頂在論壇上,說什麼你是結仇太多,直接讓人刷回一級的。不但如此,還將經過描寫得繪聲繪色的,如親眼所見一樣。”?
“真有這事?”浩然一愣,問道:“我還被困在那個任務秘境裡出不來呢,怎麼就有這種傳聞出現了?那個發文的人叫啥名字?”?
“讓我想想看,好像是個挺怪異的名字。對了,叫望夫崖。”王勃道。?
“是她!”浩然一愣,旋即苦笑,道:“果然是寧願得罪官家,也不要得罪女人。”?
“你認識她?”王勃聽他這麼說,不由得問。?
“波濤洶涌介紹的,就加過好友,連面都沒見過。”浩然道:“當時也就是爲了加滿5個好友,好傳送到碧幽城做任務。這人有些神經質,聊了幾句,我就不敢再和她說話了,沒想到現在還冥想出這麼一個故事來。”?
“原來如此。”王勃點了點頭,道:“你剛纔說被困在任務秘境裡,是任務失敗才被清空等級的?”?
“哪裡啊,我是圓滿完成了任務,才得此殊榮的。”浩然苦笑着道:“關於這件事情,我還正想請您幫忙呢。”?
“什麼忙,只要我能幫上的,你儘管開口。”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聽浩然說完了經過,王教授當場允諾道:“我馬上給學長打電話,請他關注一下這事。只要他發話,下面的人決不敢拖時間。”?
“那就麻煩教授您了。”浩然連聲道謝,又道:“這託人的交際費……”?
“我和學長關係鐵得很,算起來你也算他師侄了。以他的爲人,這錢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收的。”王勃道:“你安心休息兩天,等我消息。”?
掛掉電話後,王教授當即撥下了另一個號碼:“林學長,是我……”?
半天后,BJ市一幢摩天大樓無極中國區總部。?
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坐在轉椅上,仔細閱讀着桌面上的報告,越往下看,眉頭越擰得緊,到了最後終於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啪!”他重重地將報告甩在桌面上,紙張從摔鬆的書夾上飄出,紛紛揚揚地灑了一地。?
“林總監,有什麼事嗎?”聽到響動,一位美女立時推門而入。她三十歲左右的模樣,一身職業裝仍掩飾不住那成熟豐滿的身段。?
美女秘書一見屋內的模樣,當即俯下身子,幾下便利落地收齊了散落的資料頁,按順序重新擺放在辦公桌上。?
這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便是無極中國區技術總監林風。他的工作能力極度出衆,平日裡對下屬也算不錯。但有個不好的習慣,便是一遇不爽的事情就愛摔東西。?
這種情況,身爲首席秘書的溫帆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次丟得算輕的,書夾沒斷。溫帆鬆了口氣,看來衣袋中備用的夾子今天可以省下一個了。?
“溫小姐,立刻讓蔡雨辰顧問到我這裡來一趟!”林凡等她收拾好了一切,表情嚴肅地道。?
“是。”溫帆聰明地沒有問爲什麼,輕聲關門退出。?
“蔡顧問嗎?你今天下午有沒有安排?林總監似乎有急事,希望你過來一趟。”溫秘書說起話來十分婉轉,絲毫沒有因爲剛纔林風的態度而對蔡雨辰有所不敬。?
半小時後,蔡雨辰出現在了林風總監的辦公室內。?
“師兄啊,想我了?這麼賣力地叫人找我過來?”蔡雨辰來到林風的辦公室,立時便大大咧咧地叫了起來,兩人私交極好,平時他也不會客意地將林風當上級看待。?
“是你設計將狂生小白困在封印之地的?”林風不爲所動,一臉陰鬱地問道。?
“原來是這事,”蔡雨辰不以爲意地道:“確實是我做的,怎麼了?”?
“怎麼了?我還好意思問我?!身爲技術人員,私自篡改遊戲,將中國區第一玩家關進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地方,你還有臉來問我?”蔡雨辰將桌上的文件拍得“啪啪”響,道:“這事情要是傳出去,公司會蒙受多麼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