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浮光
浮光是天族的二殿下, 理應擁有一切榮寵,可是他自小活在大哥的光環之下,不被父帝母后注意。而他看着大哥享受一切的尊榮, 風光無限, 大哥被父帝母后看重, 爲衆神敬重, 他心生怨恨, 爲什麼大家都看不到自己的才華?
所以他一心想要證明自己,可是父帝母后並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火鐮不負衆望,勤奮刻苦, 專心致志。在天界協理父帝處理六界政事,被衆神稱讚不已;在人間他不懼爲難, 多次以身犯險, 降妖除魔, 俘獲民心。
而浮光多次要求去往凡間鍛鍊一二,都被父帝母后以年紀小資歷淺爲由拒絕。所以雖然身爲天界的二殿下, 但是他心中的苦悶一直無處傾訴,因爲也沒人願意傾聽。
直到那時候,父帝母后又賞了大哥許多好東西,他也沾光得了一二,但是他卻氣憤地摔掉所有賞賜, 而且他故意打碎了父帝賞給大哥的一對精美絕倫的琉璃盞, 惹得母后十分生氣, 出言責怪兩句, 最後又罰他跪在老君的丹爐前思過。
浮光心情低落之際, 正巧遇見跑來天界尋還魂丹的央琉公主,一見傾心, 而且她認真地盯着他看,還說他長得好看,她對他笑,笑得真誠而明媚。所以她提出要他幫忙的要求時,他滿口應着,老君這兩顆還魂丹也是要給大哥的,他不過是再弄壞他一件寶貝罷了。
他因着擔心牽累於她,只叫她在外邊守着。
央琉還說他小氣,明明有兩顆卻只肯拿一顆給她,任他怎麼解釋都無用。最後見他生氣了,央琉竟還主動來哄他。
所以,他弄偷拿了還魂丹之後又被罰跪三天三夜,膝蓋幾乎掉層皮,三日後已經完全不能站立,但他心中不但沒有怨言,反而像吃了蜜一樣甜。
她說,治好自己的朋友之後會來找他玩,他便一直等,一直等,早就沒有等到。
自那以後,他再未看見過她,便悄悄派人去追查,他想着若是哪家仙娥或是小妖,定要在大哥娶親之後向父帝母后請求賜婚。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是魔族公主,難怪尋了那麼多年都杳無音信。
天界與魔族對戰之時,央琉率領魔族兵士與他兵戎相見,那一戰雙方俱是損失慘重,但是他卻並未責怪任何一個將士,倒顯得不是他一貫很辣的風格。其實他心中是滿懷欣喜的,他又見到了她,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浮光趁着火鐮與父帝母后置氣躲入凡間之際,秘密囚禁了天帝天后,連同自己的心腹瞬間掌控天界,等到火鐮回來時一切已成定局,他若敢把劍相向也有了理由處置他。
所以他心生一計,一石三鳥,除去火鐮,迎娶央琉,掌控魔族。
他一邊派火鐮前去議和,另一邊又算準了時間率軍攻打魔族,這樣一來火鐮就陷入背信棄義的境地。魔君若是有魄力,一舉將其擊殺也算幫了他的大忙,可惜未能如願。等到火鐮回到天界質問於他時,受到天界蠱惑挑唆的魔族部衆又倒戈相向,魔族內亂不止。縱是央琉仔驍勇善戰,也不能以一當十。
所以,這時再去提條件,甚至加大籌碼,火鐮和魔族都不得不妥協退讓!
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唯一沒想到的變數就是央琉,她竟然用索魂鞭傷了火鐮,最終使他灰飛煙滅,而且她竟然身披嫁衣死在自己面前,屍骨無存?!
那時他站在赤水河畔恨不能把這河底反過來,他不相信她會死,甚至懷疑火鐮也未真的身死,可是他親自查看之後,只能死心!
從此,他贏得六界,卻也失去親人,愛人,甚至敵人,孤身一人,好生可憐。
番外之兄弟情
三殿下司未那時還很小,心智猶如凡間四五歲的孩童。對於天界所發生的一切他都不清楚也不明白,他只知道許久沒看見慈愛溫和的父帝母后,很久沒見到關心愛護他的大哥火鐮了。
他一天天長大,一天天懂事,他知道天帝是他的二哥,但是二哥脾氣不大好,所以他只能偷偷地溜去看他一眼。
那些仙娥們總說天帝殘暴,殺人如麻,手段殘忍,可是司未只看到了天帝的孤獨落寞。或許是手足情深使然,又或許是孩童無知無畏,見着高高在上的天帝無人理會,甚至無人說話,他便悄悄地靠近,討他歡心。
“二哥,二哥,你看我做的這個好看嗎?珠玉說在人間這個叫小風車,你用嘴一吹它就轉起來了;還有這個,這是糖葫蘆,你肯定沒吃過,送給你;還有這個,嘿嘿,這是月老的紅線,說是能給你找個媳婦,我給你綁上……”每一天,司未都會想方設法地逗他開心。
“父帝母后早就不在了,大哥也死在魔界,我最沒用什麼都做不了。現在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二哥,你不能拋棄我!嗚嗚嗚……”小傢伙說着說着就哭起來,撲在浮光懷裡一發不可收拾。
長此以往,浮光漸漸有些覺醒,慢慢長大的司未,竟然知道了那麼多事情?小小年紀也學會了操心?他應該無憂無慮的活着。
浮光頹廢墮落了無數日夜之後,終於在司未的哭聲中清醒過來,他既然謀得了天帝之位,在其位謀其政,也該做出一番成績來。
天帝憑藉着雷霆手段,平定魔族戰亂,尋回魔族倖存幼子繼承魔君之位,又整頓天界風氣,自此六界俯首,一切迴歸正道。
“二哥,墨雲仙山那些神獸不如交給我來養吧?放心我會把他們養的白白胖胖的。”司未懷着對大哥的敬意想要好好對待他們,也彌補自己內心的一點遺憾。
但是天帝卻堅決反對,正色道:“那些神獸脾氣暴躁,又本領高強,你降不住他們,就讓他們安安份份地呆在墨雲仙山。”
司未面對自己第一次插手大事情就被駁回的結果,十分沮喪,他打算晾着二哥,我這些年費盡心思地哄你開心,現在本殿下不開心了!
這一賭氣就是半月,司未悄悄溜到人間玩耍一番,還沒玩盡興,他恍然發現剛開始一起玩耍的年少年都拖家帶口,成了家中的老爺了,而他還是個少年模樣。
在街上被李二少認出來之後,他故意變了音調笑道:“大爺,您認錯人了,認錯人了……”說罷撒腿就跑。這些凡人怎麼老得那麼快?他若是承認下來,人家還以爲他是妖怪,還是走爲上計。
司未覺得人間美好而虛幻,猶如一場虛夢,轉眼即逝。
自此,三殿下愛上了喝酒,因爲他聽說酒能解千愁。
“找個長長久久的朋友都不容易啊!哎!”他一聲嘆息,一口酒。
醉意朦朧間,一擡頭看見個虛晃的人影在他對面坐下,只聽他幽幽地說着:“首先得是個能活得長長久久的人,纔有這可能。”
第二日醒來時,司未頭疼欲裂對昨日之事記不大清晰,但是看一眼頭頂,就知道這是自己的牀,他又回來天界了。
“醒了?”坐在桌邊的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人間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之地,如此掉以輕心,還想着長長久久?”語氣中盡是責怪,也是關心。
司未從牀上坐起來,雙腿搭在牀邊,頭扭向一邊賭氣道:“我看哪個不要命的敢招惹本殿下?哼!就算有個好歹,也不干你的事!”
“琅元宮即將落成,一切按照你的喜好,你得了空去看看,還有什麼要求。”天帝說罷便起身走了。
司未聞言一喜,又要繃着臉,他轉過頭來時只來得及看見門口的衣角。他走下牀給自己倒一杯水喝,摸着兩杯水都已經冰涼,想來二哥坐了許久?
“珠玉!換一壺茶。”司未鼻子一酸,二哥對他真好。
“回來,不喝茶了,去看看那琅元宮什麼破樣子。”司未又把他喚回來。
天帝對其他人依舊冷冰冰的,不苟言笑,但唯獨對這個三殿下縱容得很,而且溫和地於他說話談笑,彷彿兩面人自由切換。
是以六界之中有誰不曉得這三殿下的威名,一個個都是避之不及,唯恐得罪於他。
但是司未向來不受天界那些繁瑣禮儀的約束,六界上下來回跳竄,惹是生非,萬幸不曾犯過大錯,都被天帝一手遮掩。
天帝說,要把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三殿下,希望他能快活地過着日子。
而一切的變化則來自那個墨雲仙山的紅葉仙子,她隨着她的出現,央琉昔日的點滴漸漸浮現,索魂鞭發出感召,一切都說明央琉可能復生了。
所以,浮光懷着失而復得的慶幸,把一切的注意力傾注在了央琉之事上,甚至忽略了司未的感受。
對於央琉,浮光心中有幾千年的執念,已經刻入骨髓,剔除不掉。
年少時是期盼,是小心翼翼地呵護維繫,後來是求而不得的痛苦和遺憾,現在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和瘋魔。